《香木案》珍珠奶茶不加冰

5、（5）

　　送走苏木槿唐九亿也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为什么自己要告诉蒋宁那么多，为什么对这个男子有了不忍的情绪。唐九亿思考了半柱香的时间没有想出答案，便不坐诊了准备去研读科考，毕竟十年寒窗无人问，唐九亿欣赏苏木槿身上的认真，希望自己日后为官也能时刻有着一颗敬畏的心。
　　苏木槿对唐九亿透漏给自己的讯息其实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唐九亿的最后一句话从侧面证实了青鸾死的那天阿珂是与许俊生见过的，也就是那天青鸾的死与阿珂一定或多或少有着关联，眼下是怎么让阿珂承认自己有没有参与到陈俊生杀死青鸾一案中去。
　　次日陈俊生秋后处斩一事传遍了大街小巷，茶楼的说书人正在说新版本的误风尘，话说陈生与青楼名妓阿水一见钟情两人相约等陈生考取功名后就帮阿水赎身，可阿水的好姐妹凝香心生嫉妒，为什么同时风尘女子自己寻遍千帆却不得一次真心，而阿水却和陈生可以摈弃世俗，许下白首之约。于是凝香暗中约陈生见面，意图勾引陈生，没想到薄情最是读书人陈生见凝香媚骨天成很快拜倒在凝香的石榴裙下，两人背着阿水做了许久的秘密情人，阿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男人竟然与自己的姐妹混在了一起。不久，凝香告诉陈生自己怀孕了而孩子就是他的，她要陈生娶她，陈生自然不可能娶她，就连阿水他也不过是逢场作戏，等自己考上了功名谁还记得这青楼女子。凝香可不像阿水那样单纯好骗，她告诉陈生如若不娶便将这孩子生下来到时候陈生金榜题名之时便昭告天下，这孩子是陈生的，让陈生名声尽毁。陈生哪见过这种事情与凝香拉扯间失手将凝香推倒，凝香头磕在桌上昏了过去，陈生见罢赶紧逃走，却不想陈生走后躲在暗处的阿水走了出来原来她早已察觉自己姐妹与陈生的关系本想找个时机找两人对峙可是却得知凝香居然有了陈生的孩子，一时间愤怒嫉妒充斥着阿水的内心，她走过去对着昏迷的凝香捅了几刀直到凝香不再呼吸她才如梦初醒。过了几年陈生成为了新科状元衣锦还乡，而阿水却在凝香死的那年秋天就被处斩。
　　这个版本的误风尘更像是两个怨女的互相折磨，只有陈生这一渣男得以得道成仙，苏木槿听得直摇头，自己只是让说书先生编一个大差不差的版本，没成想编的版本与原来相差十万八千里，自己要是许俊生得要气吐血不行。
　　“公子，门外有人找。”苏木槿正在茶楼雅座听的直摇头，心道若是真凶听见还不笑死。转头就看见阿珂走了进来。“蒋公子。”苏木槿看着阿珂怀抱琵琶向自己走来一时间竟觉看见了青鸾，苏木槿第一次见青鸾的时候遥遥在楼下看过自己这位素未谋面的线人，当时的青鸾也是怀抱琵琶半遮面。“阿珂姑娘不知找蒋某有何事？”“蒋公子，日日找人在这唱戏，不就是想引我出来。你想让我回忆起我和青鸾许俊生的爱恨情仇，心生魔障是吗？可惜你的算盘打错了，你的故事压根就是错的，并且错的离谱。若是你想靠着这一个故事就让我投案自首，那只能证明你太过天真。”说完阿珂讽刺的看着蒋宁，好像再说蒋宁有多么的异想天开，单凭一个故事就能让凶手落网的话那么县老爷的位置就该让位了。
　　“阿珂姑娘，这一个故事自然他就是故事，但许俊生秋后就处斩一事他可不是一个故事，至于你与他之间的情义我也看见了，我只是好奇这个男人甘愿为了你去死，你难道一点都不伤心吗？”“伤心？你可知我并非你故事里的阿水，也不是凝香。许俊生一开始与青鸾在外就认识，我不过是他们感情的掩护罢了。许俊生与青鸾本就是青梅竹马，后来青鸾家道中落来到了这青楼，许俊生多方打听后前来找她，她却避而不见，许俊生无奈只得找我刺激青鸾，果然女人都是嫉妒的生物，青鸾见许俊生天天来找我，便心生醋意，想把许俊生抢回去。许俊生见此招有效，便日日来假意与我欢好，其实我们在房间里根本什么也没做，只是一般的下下棋练练字罢了。可青鸾在外面看的却又不是那么一回事，她家道中落，为了不忍让许俊生同情自己，为了所谓的尊严才忍痛离开了他。她可以接受许俊生娶一位贤良淑德的女子却接受不了许俊生和我厮混在一起。在她眼里我连她都不如。”说完阿珂自嘲的笑了笑，“无非是一个先入一个后入罢了，她自小锦衣玉食还不是落入和我们一样的下场？在我看来拥有过又失去才是最为致命的，而我从来都未曾拥有过又怎么会痛苦呢？青鸾见许俊生与我欢好便放下身段主动求和，许俊生本就是为了她才来找我，她回来了自然喜不自禁。于是这两人又重修了前缘，度过了一段好时光。可就在这样的时光中我发现许俊生好像慢慢的并不快乐了。他说青鸾和他和好之后一有不顺心的事情就骂他，逼他说出和我之间的关系，许俊生说的话她都不信，还说许俊生肯定是得陇望蜀，还想着我。”阿珂自嘲的笑了笑。面对许俊生的苦恼阿珂自然是无法帮他解决，毕竟阿珂与青鸾因为许俊生的关系也变得十分微妙，两人就算在路上遇见青鸾也掉头就走。“阿珂我多么怀念我们俩在一起吟诗作对的时光，现在的我每一天都像是在煎熬。”这是许俊生对阿珂说的话，男人一旦得到就不再珍惜，一个是白月光一个是红玫瑰，得不到的越想得到，得到了就不会珍惜。阿珂并没有理会许俊生的表白，在她看来许俊生不过是腻了青鸾才想起她这个所谓的红颜知己。故事到这如果阿珂持续这么清醒，青鸾稍微放开自己的心胸，许俊生能珍惜现在所拥有的那么也不会有后来的结局。
　　可惜事情的走向往往事与愿违，据阿珂说青鸾见许俊生心里还有阿珂，又气又妒，竟趁阿珂外出采购胭脂水粉之时找了一帮乞丐将其侮辱，阿珂好不容易逃脱身上已经无一处完好。虽说阿珂早已一点朱唇万人尝，但在怡秀园她也是数一数二的，她的客人非富即贵，让一群乞丐侮辱她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就似良家女子入青楼，阿珂的身心都遭到了重创。
　　“阿珂姑娘恕在下冒昧，你是如何得知找人侮辱你的人是青鸾，而非别人呢？”蒋宁打断了阿珂问道，在蒋宁看来许俊生已经回到青鸾的身边，青鸾大可不必找人再去报复阿珂，再者，同是青楼女子本应该同病相怜，又何必为了一个男人而自相残杀。但蒋宁仍旧低估了一个女人的嫉妒心，“事后我找人去买通了那帮乞丐，给了他们双倍的金子，他们其中之一才松口是一女子指使他们那么做的。那女子当时覆着面纱并看不真切样貌但那个乞丐看见了她随身挂着的香囊上绣着一个青字，而这个香囊是青鸾随身携带的并且上面还有个一模一样的字。”阿珂说起这些时情绪明显比之前要激动，手也不自觉地微微颤抖，时至今日她仍觉得青鸾是自作自受，若不是她来害自己自己又怎会下定决心把许俊生彻底抢过来。
　　“于是你之后就向许俊生示好，并对他关心备至。青鸾猜忌他，你就信任他，青鸾骂他，你就安慰他，就这样一步步让许俊生对你彻底死心塌地，厌弃青鸾是吗？”“是的，蒋公子果然是聪明人，和你讲话很轻松。”“谢谢阿珂姑娘的谬赞了，蒋某只是正常的推断罢了。没曾想这其中竟还有这么复杂的过节。”
　　“所以阿珂说阿珂既不是公子故事里的阿水也不是凝香，阿珂不过是他们爱情里的牺牲品。原本他们两个的爱情就不该拉着旁人。”阿珂恨恨的说道。
　　“于是你把许俊生彻底拉拢过来后就教唆他杀了青鸾？”“不，我只是想让青鸾体会一下被心爱之人彻底抛弃的绝望，没曾想杀了她。是她想杀了我，那天她往我的茶水里下了药正好被我的丫鬟看见告诉了我，我便将计就计，让许俊生去调换了茶水，这个贱人没想到对许俊生还那么信任丝毫不怀疑他，便仰头饮尽了原本她给我的茶水。就这么毒发身亡，蒋公子你说这是不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原来事实真相竟是这样蒋宁一时也没有想到竟然是青鸾害人害己，并且茶水确实是许俊生送去的，也就是许俊生确实是杀人凶手之一。尽管他或许不知道茶里有毒，但这件事也只有他和阿珂知道，若是他不知道茶水里有毒为什么事后要帮阿珂顶罪呢？如今阿珂已经认罪是她换了茶水，但许俊生也并未完全无罪，这是蒋宁没有想到的。也许许俊生早已知道茶水有问题但为了阿珂还是端给了青鸾。“阿珂姑娘在下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青鸾死前要拿着那块碎玉，又为什么朝廷判了许俊生的罪今天你还要来向我投案？”
　　“青鸾手上的碎玉是当年许俊生送给她的，青鸾一直戴着也许是她想告诉你凶手是谁，也或许是她毒发的时间里对许俊生心死敲碎了他们的定情信物，希望来世不要再见。至于我为什么要来自首，蒋公子就不必知道了吧，我知道蒋公子一直怀疑许俊生不是真凶，眼下真凶主谋已经落网，蒋公子也可了结一桩心事了。”
　　阿珂说完便朝苏木槿鞠了一躬，“如今阿珂受不了良心的谴责前来投案，劳烦蒋公子将奴家羁押归案。”
　　问世界情为何物，直教人背信弃义。
　　青鸾一案终于终结，阿珂被处以秋后问斩，许俊生在公堂上对阿珂投毒一事并未申辩自己并不知情，这让苏木槿高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或许真心爱过阿珂。也或许是他之前一力承认过自己就是杀害青鸾的凶手，突然的反口害怕其他人的质疑，所以面对阿珂的自首才不得已不能申辩。但他与青鸾之前的种种情爱终究是青鸾的错付了，两人以最笨的方式将对方越推越远，从而万劫不复。苏木槿与王荣钦在茶楼品茶听说的时候正巧看见被发配往边疆的许俊生，王荣钦摇着扇子不禁感叹人世间的男女只为了一个情字竟能如此疯狂，彼时他的表弟陈景天被舅舅送往了北郊衲兰寺洗尽六根，顺便为青鸾超度。“还是蒋兄厉害编个戏本子就能让真凶归案自首，真是佩服。”“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若不是阿珂也被良心日日夜夜折磨，怕不会这么轻易的送上门来。对了王兄听闻赏香大会下个月就要举办，历届都有哪些厉害的人参赛？”“蒋兄你竟真要参加赏香大会啊，原来蒋兄你还会制香。”王荣钦越发对蒋宁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个蒋宁真是个宝藏，还有什么他不会的东西吗？“王兄客气了，蒋宁只是雕虫小技罢了，听闻扬州赏香大会人才辈出，蒋某怎敢班门弄斧？”苏木槿说的确实是实话，她参加赏香大会不过是京城那位的安排，说是赏香大会有着关系国家宝藏的秘密，让苏木槿务必参加发现其中端倪，尽管到现在苏木槿还不知道这制香和宝藏有什么关联，但他嘴大他说了算。苏木槿也只能硬着头皮参加，幸而她从小学的比较杂，对制香也有些研究，师从京城御香坊的袁大娘，想必能糊弄糊弄外人，只是这赏香大会究竟参加的人质量如何就不得而知了，趁此机会向王荣钦打听打听。
　　见苏木槿真的有兴趣，王荣钦说道“这每年的赏香大会那是人才辈出，只是去年和前年连续两年的魁首都被一位无名氏夺走，这位无名氏制得香那真是绕梁三尺而有余香，香而不甜不腻。我有幸在现场闻过回家回味了三天呐。不过我看好蒋兄你的制香技术定能超过他。”“敢问王兄这位无名氏是男是女，是否是本地人？”“这是不是本地人我不知道之所以叫无名氏是他从始至终都不肯露脸，也不愿开口说话，只是让仆人代为转达。至于男女，蒋兄难道不知道这赏香大会只许男子参加，女子不得入内吗？”只许男子参加？这又是什么规矩，苏木槿正想细问，却见王荣钦突然站了起来朝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顶轿子出现在茶楼下，轿子通体明黄，除了四个轿夫还有八个护卫好不气派。如此大气的排场还以为是哪个大人出来巡视。“王兄，怎么是你认识的人吗？”见王荣钦那么大反应，苏木槿好奇道。
　　“哦，蒋兄，你可知这轿子里坐的是谁？那是方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