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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妖桦之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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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书丞罂从修罗域离开后,并未立即回海族,而是去到了凡界,寻了一处僻静之地,凝神静气,独自思虑。
可子书丞罂发现,此时的她怎么也无法静心,她的心乱的很彻底。这是她千年来,第一次有如此感受。可她却捋不清缘由。
子书丞罂满心都是今日修罗域上的事情,川笙链的反应明显和夜慕川很熟悉,那是不是说明很大程度上夜慕川就是这川笙链的主人?那这手链却在她手上带了这么多年是为何?刚刚夜慕川看她的眼神……要怎么理解?她同夜慕川之间……
子书丞罂不敢继续猜想,但她又不得不将这些都去理清楚。
她不喜欢迷迷糊糊,那样会让她心里没底,她不喜欢“打没准备不清楚的仗”,尤其是在对方明了她迷茫的情况下。所以她强逼着自己去思考,去凝神,毕竟她身上的责任重大,不可肆意。
子书丞罂在凡界和自己争斗着,她不知的是,在她思考的这段时间,万侨已经急疯了。
海界
中海圣地
海族
此时的万侨怎样都感应不到子书丞罂的情况,这让她慌极了,毕竟她与子书丞罂是可以心绪感应的,除非子书丞罂主动关闭了她们之间的联系或者是身受重伤才会断连。
可几千年来,子书丞罂从未主动关过她们之间的心绪感应,那这一次,是不是说明子书丞罂出事了?
她现在要怎么做?万侨一直思考着这个问题。
子书俪婳自归海族便去见了七长老们,在之后七长老们气势汹汹的出来去了长老堂等待着子书丞罂回来。
听说,大长老对此暴怒甚至动了更换海皇的心思。这话这样说也不对,毕竟大长老一直有些歪心思,只不过这次他们有了新的冠冕堂皇的理由,煽动着其他的长老。
加之子书俪婳安排了一些人前来作证,让那些本是坚信子书丞罂的长老们有所动摇,毕竟那些证人都是被特别安排的,说话避重就轻,专讲子书丞罂的错处,绝口不提子书丞罂守护大家。
万侨尝试感应了数次,还是察觉不到分毫。她担心但她此时只能选择相信子书丞罂,如今她要做的,是替她做好准备,毕竟待她回来,势必要同长老们对峙一番。
在万侨心中,海族海皇永远只能是子书丞罂,那子书俪婳算什么?
想着,万侨去找了将揭,她知道,在这海族,能绝对全心全意对海皇好的人,除了她自己,便只有将揭了。
修罗界
修罗域
沐锡殿
与子书丞罂截然相反的是,夜慕川此时心情极好,满是喜悦,他找到了他要找的那个人。
“恭喜王尊,寻到佳人。”枫祝笑嘻嘻的说着。
要是其他时候,夜慕川可不喜欢听这絮絮叨叨的话语,可今天他就觉得枫祝这话听起来格外顺耳。
“枫祝,本座终于恢复记忆找到她了。”之前模糊的记忆着实让夜慕川非常难受,而且明知定性却不知爱人这可谓是天大的笑话。
他们修罗一族在爱情上就是忠诚,为谁定性就是死命认定,绝不会再爱上他人。
“王尊,下一步有什么需要属下去做的吗?”枫祝想着既然王尊熏到了人,那么必然不能就这样放任着。
“暂且不用,本座还要想一想。”夜慕川不敢轻举妄动,按他了解到的情况,现在的子书丞罂失去了小时候的记忆,所以并不记得他。
在她的世界里,如今的二人只是仇敌,还是父母之仇的仇敌,她对他只有恨没有爱。
“尊。”在这个事情上,枫祝无法给与夜慕川更多了。
翌日
海界
中海圣地
海族
子书丞罂看着眼前的海族入口,她知道,自进入这里的那一刻,她必须收起所有的脆弱,变成清冷的海皇,而且,今日等待她的,不知是一场怎样的大戏,更或是一场逼宫?
她很好奇,子书俪婳究竟能做到何种地步?
“参见海皇。”
“参见海皇。”
“参见海皇。”
“参见海皇。”
子书丞罂这一路走着,众人纷纷行礼。
在进入海界的那一瞬,子书丞罂便将她同万侨的心绪感应打开了,所以万侨第一时间感应到了她的情况。
在修罗域和凡界时,她是特意断了她们之间的心绪感应。因为子书丞罂不想让万侨感受到这些她还不能完美接受的情绪,加之很多情况尚不明朗,知道的太多对万侨未必是件好事。
“海皇。”万侨总是可以最快找到她。“你没事吧。”
“小侨。”看着万侨关心她的模样,子书丞罂心里暖暖的。“我没事,现在是何情况?”
“属下先带你去找将揭大人。”万侨的表情有些严肃。
“好。”
将揭府邸
在子书丞罂出现在将揭面前那一瞬开始,将揭便眼神担忧的看着她,目光一直紧紧的将她的身影围住,在确定她身体无碍后才长舒一口气。
子书丞罂本以为将揭会批评她几句,毕竟她在修罗域上的种种行为,除了和夜慕川的牵扯,其他的事情她知晓将揭都猜得到。她的以命相搏、内心偷偷的放弃……
“无事便好。”这是将揭最先开口的四个字。
“老师,让你忧心了。”子书丞罂心里充满愧疚,她知晓将揭对她有多好,这么多年的悉心教导,舍命相护。而她却……
“我没事,现在来不及说这些,先看紧急的事情吧。”说到这里,将揭亦是严肃起来。“七长老们已在长老堂等你,今天这一关,你准备的如何?”
将揭没问子书丞罂是否有准备而是直接问她准备的如何,这是他对她的了解;而且将揭也未曾主动开口询问夜慕川同她之间的情况,这亦是对她的了解。
这些,子书丞罂都懂得,所以,她能说的都会与他们说,万侨和将揭是这海族她最为亲近的两个人了。
“老师,我与那夜慕川似乎真的有过往。”子书丞罂未曾回答她准备的如何,先开口说着关于夜慕川的事情。“我丢失的那段记忆,似乎就是关于夜慕川的。”
“难道是你同海后出游时候发生的事情吗?”将揭想起了当年的事情。
“什么出游?”这段过往子书丞罂不曾听将揭提起过。
将揭深邃的看了子书丞罂一眼,接着走到桌案旁坐下,饮了一口茶。“此事我本想着若你失忆了便不再提及,不曾想还是会牵扯出。坐吧,我和你们说。”
子书丞罂和万侨紧跟着坐在一旁,目光盯向将揭。
“当年海后极爱六界云游,你出生后便每次都带着你,在你四五岁时,有一次出游时遇到灵族虞桃在凡界逆天使用灵力,你母君念及两族交情出言提醒,随即三人同行,后偶遇修罗王夜昼,被他抓回修罗域,再后来你母君和虞桃惨遭杀害,而你则逃了回来。”将揭一字一句的陈述着。
“什么?”子书丞罂震惊,这怎么和她知晓的不一样,当年她是和母君一起被抓进了修罗域地牢?为何多年来从未有人和她提及过。她知晓的消息,只有母君被夜昼杀害,父君给母君报仇时和夜昼同归于尽。
她同修罗的父母之仇也是因此而来,在她长大后,便一直在为父君母君报仇。
如今,将揭居然说当年她也被抓到了修罗域?那么,母君和虞桃都未逃出,她是怎么出来的呢?
修罗域的结界那么强大,当年小小的法力肯定是不够的?想到这里,子书丞罂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川笙链……所以,这是修罗域结界从不阻拦她的原因吗?
子书丞罂第一次上修罗域报仇的时候便发觉,修罗域结界对她并不阻拦,当时一度以为是她法力强大的缘故,如今看来……
聪慧的子书丞罂内心已经猜到了答案,只是不想承认罢了。
在场的三人都是机敏之人,这些信息拼在一起,大家恐都是心中有数。“海皇,当年先海后为何被抓以及修罗域地牢内究竟发生了什么,恐怕只有你一人最为清楚。当年你回到海族后常常梦魇,委屈害怕,所以,在得知你丢失了那段记忆后我以为是你自己想要忘记的,索性就未曾再提。”
“我尽力调查过,但一直未有结果。不是当事之人,难解当日之迷。”将揭说明了多年来隐瞒子书丞罂的缘由。
子书丞罂并不责怪将揭,她知晓将揭是为了保护她,是因为怜惜她。但时至今日发觉了解多年的事实中间还有其他隐情和故事,着实让她有些烦躁,好像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她最害怕的就是这种感受,而且作为唯一知情人的她,还遗忘了那段重要的记忆……
这一刻,子书丞罂自责不已,为什么她会忘记呢?即便是害怕她也不该忘记。
如果不忘记就不会有现在这般被动,如今看来,夜慕川和她是自小相识的,所以,夜慕川曾救过她?
“老师,你和我想的一样吗?”
听着子书丞罂的发问,将揭想了想说道,“海皇,即便是救过你,但,父母之仇是真的,不该影响你太多。”
“可是,可是,可是……”一连三个可是,但可是后面的内容子书丞罂怎么也说不出。
最后,子书丞罂只说了一个字,“好。”
海族
长老堂
“大长老莫气,我相信姐姐一点是有隐情的。”子书俪婳还在“懂事”的劝说着大长老。“即便是姐姐真的与那夜慕川有什么,也一定是姐姐被蛊惑了……”
“哼,作为海界之主,居然不顾父母仇恨,肩上责任,怎堪为海皇?”大长老脸上满是怒容,但他的心里此时是极为喜悦。“小婳,你不用替她遮掩了,大家不会被她蒙骗,她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海皇可说何时归?”三长老开口问着。
“姐姐说会尽快回来的,不知为何现在还未到,难道……”子书俪婳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免让人多想。
“小婳,有什么你就直说,不必担心。”大长老眉毛一横,开口说着。
靠着大长老撑腰,子书俪婳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开口说道,“没什么……我只是担心姐姐会不会留在修罗界……毕竟……若是昏了头。”
这话,完完全全就是给子书丞罂扣上了“叛徒”的帽子,子书俪婳表现出来的模样,加上她同大长老配合的对话,一点点的渗透着大家的心绪,带动着大家的情绪。
“是谁昏头?”
子书丞罂的声音突然从屋外传来,使得没有心理准备的子书俪婳下意识的抖了一下,毕竟……她在做亏心事。
大长老是个老油条了,即便心里也慌了一下但表面上不会被人看出分毫。他声音低沉的开口,“海皇还知道回来。”
其他长老们在听到子书丞罂的声音后,各有所思,心里各自盘算着。
万侨率先将长老堂的门打开后,规矩的站在一旁,子书丞罂一步步走了进去。
门开的那一刻,大家见到子书丞罂的身影,都站了起来。
听着大长老有些冷嘲热讽的语调,子书丞罂并未理会。径直的走到了正位上,接着一甩衣袍,坐了下来。
这一幕,惊呆了众人。
原始长老堂内,大长老长老为尊,从前都是大长老坐正位,今日……子书丞罂这是?何意?
她环视了一圈,看着众人眼中的惊异,开口道,“大家坐吧。”
子书丞罂说完这句话后,只有万侨一人走到了她的身旁,坐了下来。而其他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都看向了大长老……
子书丞罂冷哼了一声,找了六长老开刀。“六长老,你还记得本皇是何身份吗?”
被点到头上的六长老连忙行礼,“回海皇,您是海皇尊位。”
“既如此,本皇说坐没听到吗?”
“是。”六长老此刻不敢多言,多说多错,他不想被牵扯进这争斗之中,找了靠后的椅子坐了下来。
其他长老见状,各有斟酌,三长老、五长老和七长老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跟着六长老身后一起坐了下来。
二长老和四长老目光还是看向大长老……既如此……很明确了。
“很好。”子书丞罂摸了摸自己的袖口,脸上并无愤怒的表情,让人猜不透她的情绪。
大长老看着子书丞罂的样子,定了定心,开口道,“小罂,这是何意?”
开口一句小罂企图奠定了两人对话地位的初始,明显大长老是想要压住子书丞罂一头。若是从前,子书丞罂或是不会同大长老计较,给他留下薄面。但今天这种情况下,子书丞罂不会再任由大长老立威。
“大长老还是分清尊卑,唤本皇海皇为好。”子书丞罂的声音里带着威仪。
此话一出,众人更是震惊。看来今日,海皇和大长老这是明面斗上了。
大长老一愣,不曾想到今日子书丞罂会如此直接,倒是将了他一军。但他毕竟是这海族大长老,历经三任海皇,有崇高的地位和自己的势力,怎会对不过一个小姑娘?
“小罂这样说是何意?这里是长老堂,小罂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如此讲话可是将揭没教好?”大长老不光想要拉下子书丞罂,更是不会放过将揭,这么多年,要不是将揭一直守护着子书丞罂,他早就有机会将子书俪婳送上海皇宝座。
如今有了机会,自是要飞速拉将揭下水。
听着大长老的话语,子书丞罂衣袖下的拳头不自觉的攥紧,但她面上还是带着微笑的。“大长老怕不是想要造反?本皇是这海界之主,别说长老堂,在这海界何处本皇不是至尊?大长老是想在这长老堂内另创一界吗?还是想搞下本皇,你也坐坐这尊位?”子书丞罂的声音不怒自威。
她此刻内心是愤怒的,因为大长老居然想伤害到将揭,老师和万侨的安全是子书丞罂的底线。
“你。”大长老没想到子书丞罂会将这些话如此说出来,其他长老们在听到这些话后神色异动,纷纷看向了大长老,等待着他的答复。
“怎么,猜透了你的心思,大长老哑口无言了吗?”子书丞罂漫不经心的看着大长老。
“胡言乱语,老夫守护了海族多年,何曾有过不臣之心,小罂今日如此污蔑老夫,岂不是寒了各长老的心,被海皇无凭无据的如此怀疑,老夫不能接受,今日必须给老夫一个交代。”大长老此刻要拉所有的长老们一起,让大家与他统一战线,“我们七位长老何时不是兢兢业业守护海族,事事为海族考虑,如今却要被海皇如此言说,老夫的心好疼啊…….”
说着,大长老表现出一副就要潸然落泪的模样。子书俪婳见状连忙开口,“姐姐怎可如此污蔑长老们,之前的事情俪婳不知,但自俪婳回到海族所见到的,是七位长老多年来从未对海族有任何辜负,姐姐今日这番话真是不妥。”
“即便姐姐是海皇,但今日,俪婳也要站出来为长老们说一句公道话,若姐姐觉得俪婳冒犯了,大可惩罚俪婳便是,但俪婳无论如何不能接受姐姐对长老们不公…….”子书俪婳一副视死如归谏言之态。
大长老和子书俪婳真是配合的默契,两人直接将其他六位长老都与大长老绑在一起,颇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之意。
子书丞罂怎会不明白呢?
“好啊,俪婳说的似乎很有道理呢。”子书丞罂环视了一圈,接着来了关键一句,“但本皇刚刚说的只有大长老一人,其他长老并未参与,但若有其他长老觉得是本皇冤枉了大长老,此时亦可以站出来,本皇不是冤枉无辜之人,但也绝不受威胁。”
此话一出,其他长老们内心是一瞬惶恐,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忐忑。这时候,是在让大家强行站队了,谁站起来支持大长老,在子书丞罂这便是定义为在威胁她……
子书丞罂毕竟是海皇,若真的被她盯上,后面还会有什么好日子吗?
可……大长老亦是权利纵横,不好得罪。两方之争……他们该如何?
此时,于大家而言,似是生与死的选择。
两方争斗,势必有赢有输,如今正面对击,输的一方想必……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毕竟若大长老赢了海皇势必异位,退位海皇……可想而知;若海皇赢了大长老亦无法保全性命。
因为选择严肃,所以六位长老们没有一人做出回应,但无回应于现在的情形来看,便是默认支持子书丞罂。因为她说的话是“有意见站出”,那么未动默认就是无意见了。
大长老一看局势不对,适时开口,“各位都觉得老夫有问题?所有的决定不是我们七人共同的决定吗?”
此话一出,大家有些坐不住,但子书丞罂此刻目光凛冽……大家又不敢乱动。
子书俪婳看到了大长老的眼色,突然开口对着四长老问道,“四长老觉得大长老有错吗?”
四长老突然被提及,内心一冷,他知道虽然问话的是子书俪婳,但这背后是大长老的询问了。
事已至此,难逃一选。他从前就是偏向大长老的,更是做了不少事情,如今摘不清了,只能咬牙坚定。
“大长老一心为了海族,何错之有。”说完,四长老起身,接着问了句二长老,“二长老觉得呢?”
既然他已经上了大长老的船,那势必不能坐以待毙,多一个人的支持胜利便多一分。
被问到的二长老有些幽怨的看了四长老一眼,大家都是精明之人谁能看不明白四长老的意思呢?
“老夫支持大长老。”事已至此,二长老亦是说的直接,再不拐弯抹角,此时已没有退路可言。
子书丞罂看着起身的二长老和四长老,并未生气。只淡淡的说了一句,“好。”
“其他兄弟都觉得老夫错了吗?”大长老知道他该开口了,剩下的人靠子书俪婳是说不动的。“我们一起共事多年,为了海族一起拼搏。今时今日,何至于此啊……”
大长老的神色是那么悲伤,仿佛被至爱至亲伤害辜负。
其他四位长老看着心里不能说没有触动,只是此时此刻,局面严肃不得感伤。子书丞罂虽未讲话,视线却从未离开他们,四人不敢对上她的目光,也不敢看大长老,于是默默的低下了头……
大长老懂了……
“小罂,你非要将事情做到如此地步吗?”大长老开口,眉头紧蹙,声音已经带着怒火。“今日,是你该给大家一个交代,你与那夜慕川究竟是情况?什么时候暗通款曲的还不速速招来,你怎么对得起海族,怎么对得起先海皇海后啊……”
大长老并未给子书丞罂解释的机会便已经给她扣上了各种罪名,其他长老们虽然觉得大长老的话有些过了,但事实他们还是想了解的,毕竟子书丞罂不是一般的身份,身为海族海皇责任重大。
子书丞罂知道,与夜慕川之间的情况她该要和大家说清楚,也要给整个海族子民一个交代,毕竟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事情,大家即便信任海皇但也不能接受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大家都是为了海皇在浴血奋战,为了海族威仪在拼,如果此事不说清楚,难免寒了海族将士们的心。
“本皇与那修罗王是仇敌,父母之仇,海族之仇,除此之外,绝无半点其他感情。”子书丞罂开口。“各长老们一定听了俪婳的讲述吧,本皇不知她是如何讲述的,还请俪婳再重新讲一次,遇到关键时刻,本皇会给大家解释。”
子书丞罂将大家的关注点转移到子书俪婳的身上。
“姐姐,我已经和长老们说过了,何必再重新讲述。在修罗域上,你同那夜慕川亲亲我我,大家皆见。还有那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姐姐直接解释就好,就算你错了,只要你肯忏悔,长老们会帮助你赎清罪过的......”
子书俪婳说的楚楚可怜又是一副满心满眼都为子书丞罂考虑的模样,着实是很能蛊惑人心。
长老们面对子书俪婳这种柔柔弱弱般的美丽女子,总是潜意识就想保护她。
“俪婳,你知道污蔑海皇、欲想篡位究竟是什么下场吗?”子书丞罂说的非常平静,但却非常震慑。
听着子书丞罂这句话,子书俪婳心里一凉,她有些慌,但看着面前的大长老,又安心了许多。
“姐姐这是威胁吗?”
“本皇还需要威胁别人吗?”子书丞罂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六长老,来给本皇的妹妹讲讲,污蔑海皇、欲想篡位的下场。”
“是。”被提及的六长老连忙答应着,接着不掺杂任何感情的说着,“凡污蔑海皇、欲想篡位者,受海族剔骨之刑……分四十九日完成,四十九日内,保持受刑者清醒,不可伤及性命……”
六长老声音低沉的说出了海族族规,一字一句说的子书俪婳全身冰冷……
子书俪婳甚至于发觉,她的血液都仿佛因内心的恐惧而凝固住了……
她是真的不知污蔑海皇居然要受如此狠厉的惩罚,因为她从未想过她可能会输,一直以来,大长老都将她保护的很好,让她有些肆无忌惮。今日听着六长老的话语她有些莫名的恐慌。
大长老发现了子书俪婳的异样,连忙拍了拍她的肩膀,传了些法力给她,让她凝心。“六长老无需吓唬小婳,她还是个孩子,而且不曾有那些行为。”
“哦?是吗?”子书丞罂接过话来,反问了一句。
“对,所以海皇一直在转移大家的注意力,是不好解释你与那夜幕川的苟且之事吗?”大长老开始咬文嚼字的言语进攻子书丞罂。
“苟且”二字,着实让子书丞罂愤怒了……她直接动手给了大长老一掌。
“你!”大长老未曾料到子书丞罂会突然动手,虽然尽力躲开,但子书丞罂下手速度太快,大长老还是躲避不及挨了一半的掌力。“海皇这是打算杀人灭口吗?心虚了吗?”剧烈的疼痛感让大长老的声音里面充满怒火。
“大长老是不是已经忘了海皇的意义?”在问出这句话时,子书丞罂眼神里满是杀意。
此话一出,全场静默。
这句话的意义,可不仅仅是两方拌嘴那么简单了。
作为海族长老,大家必然知晓海皇的意义。海皇的地位是至高无上的,海皇的话语是不容置喙的,海皇的决定是不可置疑的……这是初代海皇便定下的规则。
所有海族子民,要无条件的信任支持海皇,但同时,海皇也会全力保护好海族子民。
海皇一直是海族内绝对力量和权威的存在,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今天这般?长老们与海皇敌对?
这在子书鲻为海皇时或再之前的海皇在位时期是绝对不可能存在的……那时候即便长老们有意见,也只敢看着海皇的心情试探性的询问几句,或者偶尔私下搞搞动作,绝不敢像今日这般。
要说变化的转折,大概就是子书鲻离世,年幼的子书丞罂被送上海皇宝座开始的吧……大长老因为无人可压制便生了其他的心思。
亦是因为子书丞罂多年来对长老们尊敬有加,加上幼时心地善良不够狠辣,给大家留下的意识就是她很柔弱,时间长久,大家对海皇的恐惧和尊重便也没那么多了……
子书丞罂这一句话让长老们想起了从前海皇的权威,内心不免带着慌乱。毕竟……从前的海皇霸尊景象大家依旧历历在目。
大长老不愧是跟过三任海皇之人,即便如今气氛开始肃杀,他仍是强行定住了自己,缓缓开口道,“老夫并未有篡位之心,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海族,海皇想说什么?”事已至此,大长老没有退路了。
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倾尽全力,将子书丞罂拉下来……不然,他只有死路一条,或者生不如死。他已经走到了今天的位置,怎么可能甘心就此结束呢。
“不尊海皇,死。”
全场惊住。
子书丞罂在说这几个字的时候杀意彻底外露,她已经不想同大长老多言了,既然无法沟通,那么强者说话。
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了子书丞罂的杀意,内心震撼。这股杀意给了大家异常强烈的压迫感,即便是大家都已经靠法力防护,但依然完全被压制住了。
子书丞罂这是一人全靠杀意压制住了七位长老,这是什么概念?这是独尊的力量。此刻的她的身上已然有了子书鲻的影子,再不是那个需要将揭守护支持的子书丞罂。
在场所有长老都懵了,什么时候?子书丞罂这么强了?在这一瞬,大家突然意识到,他们的海皇真的长大了。所以,是大家小瞧了她,认为她还是需要保护的海皇。
二长老和四长老此刻满是悔意,若是早知子书丞罂如此强大,他们定不会如此直接的支持大长老……现在,只能咬牙拼了。
大长老也有些凌乱,难道今天真的要靠物力拼了吗?
让大家没想到的是,安静的子书俪婳突然大吼了一声,接着一道封印飞起散去,再接着,众人皆感受到了一股特殊的磅礴力量,子书俪婳身旁围绕着一团团黑气,在众人都不曾反应过来时,她夺门而出。
子书丞罂眉头蹙起,想要出手阻拦,奈何在修罗域上使用的力量太多,如今即便是尽力恢复了但仍未完全康复,此刻又压制着七位长老,不可轻举妄动。
子书俪婳离开长老堂后直奔着将揭而来,刚刚在子书丞罂的压迫下,强行打破了大长老为她设下的法力封印。
为了力量,她一直在修炼海族禁术。她现在的力量是强大的,本来这是她的杀手锏,想着找机会可以压制住子书丞罂,却不曾想到子书丞罂也有所隐藏,看她今日的力量,似乎不曾使出全力,她没有绝对的把握可以击败子书丞罂。
那么,她就是找她的软肋。
将揭本在屋内等待着子书丞罂的结果,谁知突然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接着对他发起了进攻。将揭虽然厉害,却也敌不过如今力量大开的子书俪婳。
子书俪婳修炼的禁术是异常强大的,之所以被海族封禁,是因为修习这禁术之人前期虽然法力会无比强大,但随着修炼的深入,后期需要不断吸食他人来压制本身的反噬,否则就会被禁术彻底反噬变成毫无理智的杀人狂魔,而被吸食之人丢掉的不仅仅是法力,还有性命。
不过一刻钟,子书俪婳带着被打晕的将揭回到了长老堂。
大长老看到这一幕,内心暗喜。拿捏住将揭,子书丞罂必受限制。
“姐姐,你看,这是谁呀?”子书俪婳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柔媚,实则现在的她已然是处处阴狠。
子书丞罂在看到将揭的那一刻,愤怒已起。但此刻的她不能慌乱、不能恼火,不能让大家感受到她对将揭的在意,不然她将异常被动。
“老师?”子书丞罂未曾表现出任何异样,语气还掺杂着冷淡之意。“怎么了?企图挟持他来威胁我吗?”
看着子书丞罂毫不在意的模样,大长老和子书俪婳都有些意外,原以为子书丞罂定然在意,如今是何情况?究竟是她真的不在乎还是在演戏?
“姐姐连你老师的性命都不在乎了吗?怎么,姐姐不光隐藏自己的力量,心也被狗吃了?亏着将揭多年来拼命守护你呢。”
“守护本皇那不是老师的责任吗?再说了,若老师清醒,定然是让本皇不受威胁,老师是大义之人,不需要靠本皇妥协来救。”子书丞罂说的满不在乎,好似即便子书俪婳此刻杀了将揭她也无所谓。
这一下,给子书俪婳说的有些傻眼。她本想靠将揭来翻盘,却不曾想子书丞罂毫不在意……
一旁的大长老一直观察着子书丞罂,表情复杂,接着眼睛转了转,突然对着子书俪婳开口,“小婳,给他一刀,砍着玩一玩。”大长老嘴里这个他,自然指的是将揭。
“好。”子书俪婳答应着,接着掏出一把刀,对着将揭就要扎下去,千钧一发之际,万侨动了。
她出手拦住了子书俪婳这一刀,但随即也同子书俪婳缠斗了起来。子书丞罂本想暗自给万侨传一些法力,但实在有些力不从心。
子书丞罂知道,万侨敌不过修炼禁术的子书俪婳,再这样下去,她也会受伤,内心短暂思虑了一番后,她果断的收起了压制长老们的力量,出手打断了万侨和子书俪婳的打斗。
她本想直接将将揭一起带到身边,却不曾想大长老先动一步,挟持了将揭,二长老和四长老努力的阻拦了她一下……使得她来不及去争抢将揭。
因为将揭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子书丞罂不确定他究竟是何种情况,内心担忧至极。
再这样拖下去亦不是办法,看来,只能最后一拼了。
“大长老是还要继续执迷不悟吗?那今日,各位可是无法站着走出长老堂了。”子书丞罂眼神凌厉,话音听起来轻描淡写,让人完全看不出她的情绪,但实际上,越是安静不燥怒便越是可怕。
“子书丞罂,不要装了,你是在意他的,即便你再掩饰也是没用的。”大长老哈哈大笑起来,“今天即便是死,能带走你最爱的老师,老夫我也不亏……而且,我在海族多处都安排了自己的人,若是今日命丧于此,他们必定会大肆破坏海族水域,炸裂中海圣柱,诛杀海族子民……哈哈哈哈哈。”
大长老将这些话说的轻描淡写,配上他疯魔的笑声,众人只觉寒从心底起,直冲灵魂……这个人可是海族大长老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一直受大家敬仰,如今?是怎么说出这般话语的,拿海族子民的生命当儿戏?
大长老在海族好久好久了,这里是他的家啊,如今……
子书丞罂怒火中烧,千算万算未料到大长老会想要破坏海族,她一直觉得大长老只是想篡位但热爱海族是真的,如今看来,大长老爱护的只有他自己……
若大长老说的是真的,那子书丞罂还真觉得有点麻烦……她不能不为海族和海族子民考虑。
大长老看着沉默的子书丞罂,继续开口道,“你不会觉得我是骗你的吧?不如,你听?”
随着大长老话音一落,突然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从不远处的偏殿传来,伴随着的还有偏殿内宫人们的喊叫声和浓烈的灰尘。
偏殿爆炸的四分五裂,宫人们不少都受了伤,还好这里距离主殿尚有一段距离,未引起族人们大面积的恐慌。
子书丞罂凌空而起,看着偏殿如今的模样,她强行压制着怒火,恨不得立刻了解掉大长老,如今是偏殿影响到的人还较少,若是在更为繁华之处搞这样一个爆炸……那……
子书丞罂不敢深想下去,这个大长老,辅佐三代海皇,为人处事手段足够深沉,做事情也是足够狠辣,这爆炸和隐藏的人手看来他很早便开始准备了。
可他怎么一开始没有点明这个来威胁呢?而是等到这个时刻?是有什么特殊的用意吗?还是有什么特殊的缘由?
“子书丞罂,这都是你的子民啊,哈哈哈哈哈。”大长老的笑声越发疯魔。“听着他们受伤的惨叫声,感觉如何?”
子书丞罂现在十分纠结,她……不确定大长老是真的做了那么充足的准备……还是以一个偏殿来诓骗自己。
如果是诓骗的,那今日她退缩了,便是给了大长老更多准备和肆意妄为的时间,后患无穷,不知未来要用多少时间才能完全解决掉;但若她不妥协,大长老真的做了充分的准备,那对海族和海族子民的伤害太大了,作为海皇,她怎么忍心……
即便她愿意倾尽自己去挽救大家,但若是大长老的人同时动手,她无法保全所有的人……
“你不打算救他们了吗?那我可要继续动手了。”大长老并不打算给子书丞罂太多的思考时间。“或许外面的爆炸离得远你的感受不够贴近,那么让你看看你老师的血液吧。”说罢,大长老直接割断了将揭右手腕,鲜血顷刻间流淌出来。
“大长老,你想怎样?”子书丞罂在看到将揭血液的那一刻,神色终是动容了。她不敢赌……
“老夫要你入妖桦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