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雾》糖楂

24、chapter 24

　　等裴欢纹完身已经到了中午饭点，一行三人去下馆子，不是好聊天的地儿，一路上万林欲言又止憋闷极了。

　　好不容易吃好饭准备回去，到了车上，裴欢又是一副很累要睡过去的样子，直接将他一肚子的问话都堵住。

　　那股子好奇劲一卸，他也不想多问了，还省得让她难过。

　　裴欢坐的是后排座位，直接躺下睡的，长发遮挡住她大半张脸，眼睛闭着，好像真的睡着了。

　　万林看了几眼，将注意力放在手机上，他在搜她原先签约的那个MCN公司，从微博上搜到那个公司的账号点了进去，粉丝数才几万，显然不是个多出名的平台，他皱了皱眉。

　　裴欢以前做的账号名字他也是知道的，于是又输入她的昵称，果然跳出几条微博，看着像是被她的一些忠实粉质问平台后，他们做出的回应，说辞听着很是官方客观，实际上却是在给她泼脏水。

　　例如，什么接三无产品广告，以及映射她人品不好的言论。

　　评论里更是说她想攀高枝，被人狠狠羞辱，在S市混不下去，灰溜溜走了。

　　万林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差点把手机捏碎。

　　那一副要戳破手机的架势让在开车的万峥都不由看他一眼，忍不住问，“怎么了？”

　　“现在还有人在网上骂她。”

　　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万林的手机响了，是工作上的事，他是一家公司业务部的总监，还是挺忙的，手机随时都要开着接收信息跟电话。

　　接听完电话，他还得发资料，烦不胜烦。

　　万峥见罢，跟他说：“你把她以前账号名跟那家平台的名字在微信发我，我看看去。”

　　万林以为他只是单纯好奇，便发给他了，还不忘叮嘱一句：“平时别在她面前说那些发表的不好的言论。”

　　“不会的。”

　　……

　　到了家，裴欢一下车就直接往楼上走，万林接着电话只能眼睁睁看她一边打呵欠一边上楼，尽管觉得郁闷，也只能安慰自己反正大概经过都知道了，别的什么现在已经没说的必要了，而她向来怕疼，这次纹身让她掉了不少眼泪。

　　算了算了。

　　他本来对这次回家充满着期待的，就算不跟她确定关系，也不该是这样的，满心的热血欢喜都已经冷却。

　　不仅如此，回来的两天还都下雨，哪也去不了，向来爱热闹又话痨的万林对上一个整天睡大觉不怎么出卧室，再加一个要批改作业写教案还不善谈的大哥，他真心无奈。

　　纹身过后的裴欢要忌口，因此吃的也清淡，所以他也没尝到被裴欢连连称赞万峥的手艺。

　　都是青菜什么的，属实吃不出来什么惊艳感。

　　周日，万林一直在给裴欢发微信，她一直都没回，手机是静音的。

　　等到了下午三四点，她才睡好午觉，看到他七八条消息，都是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一些有的没的。

　　睡了几个小时的裴欢精神还是很萎靡，她往上划拉着信息，才看到重点，原来这厮嫌太无聊，开着车去乡下老屋看爷爷奶奶了。

　　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四点了，下着小雨的天灰蒙蒙的，天色暗的像六点。

　　既然万林回去有聊到她，那她还是要跟两老打招呼的，想了想，于是拨通了视频电话。

　　万林秒接，一看就是在陪爷爷奶奶都还捏着手机不放。

　　“你可算睡醒了，要不要过来玩。”

　　裴欢摇头，又冲他挥了下纹身，“不去了，过段时间我再过去看他们吧。”

　　万林明了，不再劝说，不知道说什么的两人互相看着屏幕静了有十几秒。

　　“爷爷奶奶呢？我跟他们打声招呼吧。”说罢还去拿了梳子将有些乱的头发梳顺了。

　　而万林也从屋檐下的小马扎站起来进屋，用大嗓门边喊道：“奶奶，裴欢找你聊天。”

　　小老太太小跑过来，看到他手机里的裴欢才知道，哦是视频啊，不是人过来了，脸上有些许失望。

　　“嗨，奶奶好。”

　　老太太一脸笑眯眯：“欢欢好，怎么不跟林林一起过来玩呀？”

　　“我睡着啦。”裴欢顺势还揉了揉眼睛，这几天睡多了，眼睛都肿了。

　　老太太笑的一脸宠溺，“哎哟，懒姑娘嘞，在家待得开不开心？”

　　裴欢迟疑，但还是点了头。

　　“我今天做了你爱吃的，你既然不想过来，我就让林林给你打包好不好？”万林的奶奶用哄小孩的语气跟她说话。

　　裴欢看着她，想到了自己的奶奶，眼眶不由一红，将手机镜头上移让脸脱离屏幕，才去擦了眼泪。

　　“嗯！谢谢奶奶了，下次我一定来看你，这几天有点太累啦。”她语气装作特别自然的去回应。

　　“好哦，林林说你现在很厉害，自己拍视频，不要太辛苦了，记得好好吃饭。”

　　*

　　纹身是掩盖了她以前做的蠢事，但裴欢的心绪还是再次纷乱，是那种寻不出理由的烦跟乱，而执行力满满时期剪辑好的视频库存也发完了，她还终日睡大觉。

　　视频她直接断更了两周。

　　万峥临近期末特别的忙，特别是他教的还是六年级，小升初阶段，现在没有晚自习了，架不住主任动不动组织会议，忙到基本上吃饭都是在学校食堂解决，等他回来，二楼的门窗都紧闭着，这个时期的温度已经有三十度以上，要不是空调外箱呼呼响着，他都要误以为裴欢已经搬走了。

　　他每天都很晚回来，以至于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两人已经有半个月没见面了。

　　这天，万峥八点就到家了，整栋楼都是黑黢黢的，他用钥匙打开院门，仿佛回到了之前一个人住的感觉，不是很习惯。

　　他先是皱着眉翻看厨房里他买好的菜跟米面，菜烂掉了，米面也是未被动过的痕迹。

　　走到院子，久违地打开了院里的灯，之前种下的菜苗都死掉了，几个盆里的植物跟没记住名字的花还□□着，万峥莫名想起那天裴欢在院子灌水的那一幕，他从角落拖出水管，学她的操作，捏住水管对着墙角一通乱撒。

　　别的不说，还挺解压的。

　　等浇完院子的地板也打湿了，他才猛地反应过来，最近老是下雨，这些不可能是因为裴欢不浇水导致死的，他挠挠头又把水管卷起扔回角落。

　　在院子踱步的万峥拿出手机点开她的头像看，没有以前熟悉的状态设置了，除了那条起包的额头动态也没再发布过新的。

　　不知怎么地，心里有点慌。

　　裴欢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在这之前，她陷进一个很可怖的梦里难以挣脱，随着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她从一个很高的地方掉落下来，许久都没落地，然后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

　　说来也奇怪，以前是失眠睡不着，现在是嗜睡，睡不醒。

　　她有些睡懵了。

　　“砰砰砰”拍门的人开始有些急躁，她缓了好一会儿才翻身下床去开门。

　　尽管未开灯的屋内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但这里边的陈设她都已经熟悉了，很顺利的开了门。

　　客厅的灯光明亮，一刹那驱散屋内的黑暗浓雾，光照跟高大身影冲进裴欢的视野瞬间，她下意识眯起了双眼。

　　平缓的心跳竟也加快了几拍。

　　万峥看着她披头散发，脸色苍白，穿的还是一身白色睡裙，就这么光着脚，门才打开，一阵冷气铺面而来，裴欢冷不丁地这么一出现，他还真有被惊到。

　　两人面面相觑半天，裴欢打了个呵欠忍不住开口问：“怎么了？”

　　万峥闷闷道：“你最近怎么了？不吃饭吗？”

　　她看了眼背着光有些看不清脸的万峥，思绪有些凝固，好半天才回：“吃了啊。”

　　“米面没动过。”

　　“唔，吃的确实比较少。”

　　吃的不止少，裴欢主打的就是一个饿不死，饿得慌才会起来弄点吃的，而且还懒得下楼，直接在二楼解决的，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两人这么长时间没见到面的原因。

　　万峥扭头看了眼水吧那边的锅碗瓢盆，大概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但看到她还活着情绪也挺平稳的，心里松了口气，他问：“饿了吗？”

　　裴欢懒得客气，直接点头。

　　万峥明了，也不再说别的，径直下楼去了，留下一脸懵逼的裴欢，她还紧跟了几步，探头看楼梯处，就见他下了楼进了厨房。

　　裴欢难得情绪上出现了波动，是有点小庆幸，今天终于不用自己动手解决晚饭了。

　　才这么想完，肚子就开始咕咕叫，好尴尬，还好万峥在的时候没响。

　　睡久了，感觉头隐隐作痛，加之肚子饿，整个人难受的不行，她皱着眉简单收拾了下吧台，等电水壶开始烧水，她便倚在吧台听着水壶发出的声响发起呆来。

　　直到万峥端来一大碗物料丰富的面，香味让她回神。

　　裴欢的面容变得柔和，“谢谢你啊万老师。”

　　没头没脑的一句，不知道谢的是这碗面还是谢他还在关心她的死活，万峥只是颔首，然后叫她趁热吃。

　　万峥听着微信里弟弟发来的语音信息，鬼使神差的想起脸色苍白的裴欢。

　　万林在问她的情况，他现在才点开来听，挑了一句无关紧要的事回复。

　　万林立刻回复：【忙完了吗？】

　　【她怎么样？】

　　万峥：【还活着。】

　　万林：【……】有时候真的会被他哥的回复气到。

　　可无奈他联系不上裴欢，她的手机关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