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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首次直播（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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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以桃见她说得笃定，神情不似作伪，想想自己现在确实也有空闲时间，于是一跺脚，就冲下楼打车。她没忘了把手机带上，全直播间的人看着她不断摇晃的镜头，意识到这姑娘真要听主播的，一下子，弹幕又滚动起来，多以吃瓜为主，看热闹不嫌事大。
孟枝随意地伸了个懒腰，甚至还在罗以桃等车的时间玩起了手机，全然不紧张。
“刚来，请问主播这是在直播什么？”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马上要直播捉|奸了”
“笑死，不如说直播骗流量好了，一看就是编的”
...
直播间飘过一片恶言恶语，孟枝却毫不理会，她略略抬起眼看到罗以桃已经打到了车，便低下头接着专心看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天地人间外派员工联络群”的成员列表，孟枝反复点开其中某个人的头像，疑惑地皱了皱鼻子。这个人没有备注，头像是一只仙鹤的背影，怎么看怎么眼熟，一时却记不起在哪儿见过。
她曲起食指，若有所思地叩了叩手机背面，忽然听到罗以桃在直播间略带紧张的声音：“快到了。”
孟枝坐直了身子。
罗以桃的直播界面因为光线的原因有些暗，只能大致看到她五官的轮廓。她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正轻声询问司机能否在可以看见宾馆门口的地方稍停一会儿，她先把钱结算了。
司机扫了眼宾馆的招牌，把火一熄，信心满满：“我懂！”
言罢，他又刻意压低声线，神神秘秘地开口道：“小姑娘，这种场面我见多了，经验丰富得很！”
罗以桃：......她应该感到开心吗？
司机师傅太有喜剧效果，弹幕飘过一片“233333”，倒是看得孟枝有点不明白，不知道这串数字代表了什么。
她向来是行动派，立刻在搜索引擎上输入这串神秘数字，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表示嘲讽、大笑的意思。
孟枝这还在搜索呢，就立刻有掐着表的人跳出来，表示二十分钟快到了，言辞中无不有幸灾乐祸之意。
确实，孟枝说的时间眼看着就要到了，宾馆门口却始终无人进出，想也知道，这种地段不好的小宾馆能有多少人入住？刚刚还在打“23333”的许多网友摇身一变，露出“打脸党”的真面目，叫嚣着让罗以桃直接把手机对着宾馆门口拍，让大家一起戳穿这个骗子。
罗以桃也正有此意，她微微把手机往上抬，转了摄像头的方向，对准不远处那昏暗的小宾馆。
二十分钟到了。
宾馆门口仍然空无一人。
罗以桃有些失望又有些松了一口气，正要把手机放下，就听到孟枝突然出声道：“把手机往右边移一点。”
罗以桃一怔，但还是听了孟枝的话，把手机往右一移。
——这一移，她就发现不对劲了。
忽闪忽闪的路灯下，有两名男子正勾肩搭背地正往宾馆走，马上就要走到出租车跟前了。他们走得很慢，显然有些醉了，还间或有些暧昧的动作，让人不忍直视。
“wocwocwoc”
“这不会就是主播说的前男友吧？哪个啊？”
“前面的冷静点，可能只是巧合而已，人家女生都没说话”
大家都在等待罗以桃的回应。
罗以桃的脸色一下子煞白，失控得喊出声：“陈、陈天明！”
她一把拉开车门，往那两人的方向冲，那势头任谁见了都得吃一惊。
那两人仍黏在一块，腻腻乎乎的，其中体型较宽胖的一人眼尖，见罗以桃一副不管不顾的样子往他们的方向冲来，第一反应竟是抱头鼠窜，一看就心里有鬼。
罗以桃狠狠把小包往那胖子身上一甩：“你全身上下穿的都是我给你买的！你现在去跟别人开房，你好意思吗？”
那胖子一时吃痛，有心想要反击，却不知为何四肢软绵绵的，无力抬起，往后踉跄一步，竟是跌坐在了地上，十分狼狈。
这下可更方便了罗以桃，她深呼一口气，将手机举起来对着他惊恐的五官，语速飞快地开口道：“大家看好了，这是兔牙平台分区排行第八的游戏主播‘燃夜天明’，实则是个骗钱骗感情的gay！我会向平台举报此人行为不端，道德败坏！”
弹幕这下可是炸开了锅。
连串的问号挤满了整个屏幕，间或有人手快截图，离开直播间去对照长相，发现这人还真是最近风头正盛的“燃夜天明”，虽然一看就过度美颜过，但仔细看还是能确认这是同一个人。
一瞬间，孟枝的直播间人气飞涨，如此抓马的戏剧效果实在太过夺人眼球。
罗以桃这招高明就高明在不止当下出了气，还借直播让他身败名裂、无从辩解，堪称釜底抽薪。
只不过，他未免也太弱了一点，居然被甩个包就直接倒地了？
罗以桃兀自疑惑，而屏幕这头的孟枝则悄悄变换了个手势，正瘫坐在地上的陈天明忽然脑袋一阵刺痛，再也顾不上形象，抱着头打起滚来，样子可笑至极。
罗以桃最后冷冷地施舍给他一个眼神，挎上包钻进出租车，声音冷静得不像话：“师傅，原路返回吧。”
师傅显然有一肚子问题想问，但见罗以桃一副明显不想说话的样子，只好憋在心里。
直播间的人可就没这么多限制了，弹幕早就吵开了，有人怀疑这是罗以桃和孟枝在联手做戏，但又有人反驳说不至于把一个游戏区头部主播也整进去了吧？有人当场滑跪，膜拜孟枝出神入化的预言术，也有人仍觉得这不可能发生。
罗以桃此时身心俱疲，不想再和弹幕争吵，只是简短地说了一句：“我这个号是‘燃夜天明’的死忠粉丝号，很好求证。我拆穿他的真面目，图什么？”
一下子，弹幕像是被问住了，个个都不出声了。
罗以桃见孟枝到现在都不开口，不由对她肃然起敬：可以见得，这对她来说是多么不值一提的小事！这是真大师啊！
结果下一秒，孟枝开口了。
她一本正经、字正腔圆地说道：“二三三三三三。”
罗以桃：......
弹幕：......
好家伙，头一次见主播嘲讽观众的。偏偏孟枝嘲讽的方式还是煞有其事地念“23333”,让人想生气都气不起来。
“我是不是需要付问卜的钱？”罗以桃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卦不空占，这个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孟枝却摇了摇头：“你是直播间之前第一个舰长，这一卦就当报恩，无需多付。
见孟枝并没有漫天要价，之前仍在观望中的吃瓜群众纷纷打下弹幕。
“现在上舰能算吗？”
“一卦多少钱呀？主播看看我！”
孟枝暂时没理这些问价的弹幕，她对罗以桃说：“你那前男友是什么主播来着？”
罗以桃：“游戏主播，专门播《咒灵》。”
“《咒灵》？敢播这个，胆子够大的呀，难怪出轨也不在话下”
“我真的好想玩《咒灵》......奈何本人胆子小”
“＋10086”
《咒灵》是一款恐怖鬼怪风的多人在线竞技类游戏，以精良的游戏质量风靡全国，最吸引人的是，它还有着可选的实景全息功能——这意味着游戏技术与体验的大飞跃。虽然目前全息设备造价不菲，只有极少核心玩家或主播才会购买，但这不妨碍人们对此高涨的热情。
从这个名字就能看出来，《咒灵》并非老少咸宜的合家欢游戏，恰恰相反，它以恐怖为主打卖点，而这本身就足够让许多人望而却步。
更何况，《咒灵》可不是一般的恐怖！
它宣称百分百惊悚氛围渲染，游戏内鬼怪种类繁多，只要你敢于探索，就没有它无法呈现的！
弹幕围绕《咒灵》展开了半天讨论，而此时的孟枝却越看这些描述越眼熟。
这款游戏，好像他们冥界也有啊！
投胎不易，需排队取号，有些孤魂野鬼权重较低，只能待在冥界老老实实等待个几十、甚至几百年。为保证这些鬼的身心健康，冥界那也是有专门的娱乐产业的。在这其中，尤以近几年的游戏产业风头最盛。许多鬼生前一辈子不知道“互联网”，死后见有这种产品，都觉得要趁投胎前好好享乐一番，玩起游戏来可以说是不遗余力。
《咒灵》，就是冥界最受欢迎的游戏。
不过......
孟枝露出一个有点古怪的笑容。
——如果她没猜错，冥界玩家在这款游戏里扮演的角色恰好和人界是相反的。人界玩家眼中那些非常真实的鬼怪形象，恐怕不只是游戏角色，而是真正的鬼怪。
“我刚刚切出去看了小姐姐前男友的直播间，好惨好惨，已经被封了。他本来说明晚要直播打|黑无常，好多人蹲呢。”
“有什么惨的，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就是就是”
......
孟枝思绪转了又转，面上不动声色。此时，直播间的人气已经到了自动分类的“生活区”NO.8，越来越多人涌入直播间，好奇地询问主播在干嘛。
孟枝动手修改了下简介：“一三五游戏直播二四六算命直播”。
她划回直播界面，清了清嗓子道：“卦金一个舰长就行，只算......”
孟枝话音未落，就迅速有人给她上了舰。
“卧槽，这什么手速啊”
“我都还没反应过来，无语......”
“嗷嗷好羡慕”
上舰的人却久久没有动静。孟枝点开她的资料一看，发现她是一名新观众，连名称也是默认字符，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进的直播间。
孟枝：“刚话还没说完，只算姻缘，别的不算，算卦需要打开摄像头。”
她又等了两分钟，那个新舰长才开了摄像头，让所有人意外的是，这是个看上去年纪不小的阿姨，精神劲倒是挺足，染了一头时髦的卷发，但在以年轻人为主的兔牙平台上也显得很是稀奇。
孟枝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她略略一瞥这阿姨的面容，便笑眯眯地朝着镜头挥了挥手：“周阿姨您好！”
刚打开摄像头的周云芳却是吓了一大跳：“你怎么知道我姓什么？”
孟枝：“我还知道您膝下育有一女，现在正读高中，您则是五年前离异的，对吗？”
孟枝此话一出，周云芳简直激动得要跳起来：“您、您真会算命？”
她和孟枝显然差着辈分，但惊讶于孟枝与她未曾谋面，竟能一语点破她的人生经历，于是也不由自主地用上了尊称。
“阿姨有点激动呀”
“这阿姨不会是托吧？随随便便就上舰的中年人可不多见”
许是也看到了弹幕上的质疑声，周云芳面露窘色：“是这样的，我刚在上一个直播间抢菜，结果不小心划到这个新直播间，以为上舰能有什么巨额优惠......”
这也解释了上舰后，她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开摄像头——人家还没搞清楚状况呢！
“阿姨这手速可以啊”
“佩服佩服”
孟枝微微一笑，就听周云芳有些紧张地开口道：“大师，既然能算姻缘，那能不能给我的女儿算一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