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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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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刚刚越过山头照进村子,上山村宁静的清晨就被女人尖利的嗓音划破。
“起来起来,偷懒的小蹄子,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了。”一只瘦如鸡爪的手握着扫帚柄在空中挥舞,扫把头细细的竹枝抽打在地上蜷缩的女孩身上。
周令言被身上细碎的疼痛惊醒时只觉头疼难忍,耳边是尖利吵闹的女声,鼻子嗅到一股禽类粪便混合干草的味道,她微微挪动一下,只觉脸颊被粗糙的东西蹭得微微刺痛。
终于,在女人责打无果,阴沉着一双三角眼开始扭女孩耳朵的时候,周令言挥动手臂并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啪”女人扭耳朵的手被打掉,周令言从稻草垫子上撑起了身子:“娘,我起来了。”
王金花捂着刚被打了一下的手臂,脸色阴沉:“哟嚯,现在都敢和我对着干了?”说着又准备来拧周令言的耳朵。
“好了,瓜婆娘别耽搁时间,快让二妞做饭去。”一个五短身材的中年汉子跨出堂屋,冲柴房这边喊道:“别忘了我们今天要干什么。”
周令言早在女人手臂伸过来的时候就灵活地起身躲过,听见这话,更是像猴子一般快速溜到了灶房,生火做饭。
周令言成为周二妞不过短短两天,就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辛苦,刻薄的母亲,敷衍的父亲,还有一个懒惰又恶毒的弟弟。
而原主周二妞就是这一家子的免费仆人,四五岁开始就承担了这一家大小家务,起得比鸡早,吃得比狗差,现在好容易长到十三岁,还要被父母谋划卖给县城米铺张掌柜的傻儿子当媳妇。
今天,就是周家这对父母去县城谈价钱的日子,周令言不知道原主的灵魂去了哪里,这具身体虽然瘦弱但也不像会突发恶疾死亡的样子,但无论原主去了哪里,过的日子应该都比现在要好。
而她,周令言,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在窗明几净的大房子里睡得好好的一觉醒来竟然穿成了这个周二妞。
一本刚刚被影视化的网文——《娇软皇后》中的女n号,长宁候府的真千金,至死都未被认回的可怜虫。
是的,周二妞并不是这对夫妇的亲女儿,而是他们狸猫换太子的结果。
周令言一边想一边手法生疏地用打火石生火,然后将五六个红薯和一个鸡蛋放进锅中笼屉里,锅底熬着稀得可以照见人脸的米粥。
“周二傻子,快打水来给我洗脸。”堂屋东侧传来便宜弟弟周小春的声音。
周令言眉头微皱,还是依言端着沉重的木盆进了侧屋。
一进去,就看见周小春得意地叉腰站在木架子床上,一双与王金花如出一辙的三角眼让他看起来格外刻薄。
见周令言走过来弯腰放水盆,他跃跃欲试地伸脚想要踩她的头。
正当他满脸得意快要踩上来之时,却见弯腰的周令言仿佛背后长着眼睛一般一把伸手扯住他的腿,周小春猝不及防地摔在床上发出“嘭”地一声。
他没想到往日懦弱的姐姐竟然还敢反抗他,正张嘴想要叫人,嘴里就被塞进了一团臭袜子。
周令言一只手压住男孩在床上扭动的身子,另一只手使劲往男孩身上拧,腰、大腿、屁股,哪里痛拧哪里,力度又大,角度又刁钻,拧得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周小春涕泗横流。
周令言眼含冷意,在周小春耳边道:“再敢这么做,下次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周小春双目圆睁,如同见鬼了一样,他没想到平日里面目模糊的姐姐竟然有一双这样冷酷的眼睛,连带着一张黑红的脸都带上了狠辣。
正在这时,女人尖利且不耐烦的声音传来:“周小春,出来吃饭了,别在床上磨磨蹭蹭。”
话音传来,周小春如闻佛音,“唔唔……呕”他挣扎着就想要告状,却又被嘴里的臭袜子熏得作呕。
周令言见状又下手拧了几下,这才用帕子抹掉他脸上的鼻涕眼泪后拿出了臭袜子。
“娘,周二妞发疯了,她打我。”袜子一拿掉,男孩就扯着尖利难听的嗓音开始告状。
王金花将红薯和鸡蛋端出来放在院中木桌上,听见这声音,不耐烦地开口威胁:“周小春,快出来,再不出来小心老娘进来收拾你。”
虽然早上刚被周令言拍到了手臂,但十几年的刻板印象之下,她依然不相信懦弱的周二妞会打人,只当是自己儿子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甚至开始倒计时:“老子数到三,你再不出来试试,一、二……”
周小春没想到娘不仅给他出头,甚至还威胁他,他看了一眼床边仿佛被鬼附身一般的周二妞,赶紧下床踩着鞋奔出房门:“来了,来了。”
周小春一出去又开始告状,但很快,周令言就听见外面男孩的告状声、女人的吵嚷声在一家之主周大柱不耐烦的怒吼中停止,院子里只剩下一家人吧唧吧唧吃饭的声音。
周令言收拾好水盆后,也坐下准备吃饭,此时,桌上只剩下半个巴掌大的红薯和快见底的米汤。
见周令言默默地坐下,低头拿起红薯来吃,那瑟缩的样子仿佛又变成了平日里可以随便欺负的“周二傻子”。
周小春立马好了伤疤忘了疼,炫耀般地夹起留在最后吃的鸡蛋在空中晃悠,一边晃悠还一边发出“吸溜吸溜”的口水声来眼馋周令言。
正在炫耀中,就见周令言抬起头,用毒蛇班的眼神盯着他,他身上各处仿佛又痛了起来,拿筷子的手微微一抖。
筷子微抖的瞬间,圆溜溜的鸡蛋立马从筷子中滑走,而此时,趴在一旁眼巴巴看着的黄狗立时双眼放光,只见它后腿麻利一蹬,大嘴一张,鸡蛋当即落入狗嘴中。
黄狗似乎知道自己捡到了大便宜,平日里因为饥饿而显得慢吞吞的动作瞬间变得敏捷起来。
两只狗腿一蹬,迅速远离桌边,然后风一般扬着尾巴从半开的木门缝隙挤了出去。
只有地上的两个狗爪印与桌边四人面面相觑。
“啪”王金花一把将筷子拍到桌子上,泼辣地拎起周小春后劲就往背上胡乱地打:“作孽呀,周小春你要作孽呀!”
周小春看着远去的黄狗,感受着背上火辣辣的痛楚哇地痛哭出声:“呜呜呜,我的鸡蛋,呜呜,好痛……”
鸡蛋对于这个贫穷的农家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好物,周大柱和王金花夫妻平时都舍不得吃,周二妞更是没份,只有他们唯一的儿子周小春可以每天吃一个。
因此,见鸡蛋被黄狗叼走,最厌烦这母子俩吵嚷的周大柱都默认了王金花打孩子的行为。
周令言眼见王金花快要打完了,三两口将红薯塞进嘴里,又仰脖喝干了碗中的米汤,飞快将碗筷收走拿到厨房去洗。
依周二妞的经验这时要尽快远离战场,免得被打顺手的王金花波及。
吃完饭、打完孩子的一家三口见天色大亮了,连忙准备出发去县城,出门之前王金花将家中所有能吃的粮食都收得干干净净,用一把铁锁锁在了柜子里,又将一大盆衣服端出来吩咐周令言将它洗掉。
周小春脸上的眼泪还没干,却趴在院门边冲周令言吐口水、做鬼脸,还得意地笑道:“哦,我们去县城吃香的喝辣的去啰,把周二傻子嫁给张大傻子啰,略略略!”
周大柱听见这话扯了一下儿子,对沉默低着头的女孩道:“别听你弟弟瞎说,张掌柜家祖上三代可都是开米铺,能嫁去他家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周令言低头扯出一个冷笑,呵,福气?这福气你怎么不给你家大女儿,反而要将她嫁给踏实肯干的庄稼汉。
不过周令言恰好看过这段剧情,知道他们这次去不但没有收到金银,反而因为周小春口无遮拦的罪了张掌柜,被伙计毒打了一顿丢出门外,而后又因为看病抓药耽搁到明天早上才会回来。
见一家人走远的背影,周令言将手中的衣服一扔,一边将挽起的袖子放下一边向厨房走去。
穿到这个世界两天,她无时无刻不在思考着今后的打算,但无论她今后要做什么,逃离这个将她视为免费牲畜使唤的家肯定是第一步,而幸运的是,这个时机现在就来了。
她来到厨房,伸手拿起案板上的菜刀,刀刃翻转间冷光从划过她毫无表情的脸,她拎刀来到被锁好的柜子前。
“嘭!嘭!嘭!”木屑飞洒在空中,又落到地上,很快,不堪重负的柜门便被破坏,周令言从里面拿出了二十几个鸡蛋,一大碗油渣,一条腊肉,一盆猪油和几块油纸包着的桂花糕。
这些对于周令言来说司空见惯、甚至不屑一顾的食物对这具身体却有着强烈的吸引力,在看到这些食物的瞬间她的口腔立马开始分泌唾液,长年吃不饱的肚子也开始抽痛起来。
周令言立马将桂花糕塞进嘴里,甚至来不及尝出味道糕点就顺着嗓子眼滑进肚子里,三两下吃完感觉肚子依然空空荡荡,于是她又看向猪油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