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预警》横泽夏悦

3、第 3 章

　　其实徐裕晟修学有几年了，从他妈妈楚霜离开人世开始。他那时才初二，又是学习的关键时期。要面临人生中第一次正规考试：地生中考。

　　大概是初二那年的某天，徐裕晟和徐庭锋去给楚霜办丧礼，向学校请假没来。
　　徐庭锋当时借此机会给徐裕晟老师打了电话：“老师好，我是徐裕晟的父亲。孩子的妈妈在近几天里去世了。他最近要是有情绪不对的地方还请麻烦您联系我。”

　　电话那头的老师震惊的倒吸一口凉气：“徐裕晟这两天在学校表现的挺好的，看不出一点不正常的状态，我会多加关注他的。”
　　包括老师和徐庭锋打完电话后，就趁着徐裕晟不在把这件事说明了一下：“安静！给大家说件事。”老师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说出来：“徐裕晟没来上学的原因是因为他的妈妈去世了。我希望班里的同学能多照顾一下他，尽量不要在他面前提母亲这个话题，明天课堂上本来要讲关于母爱这个话题的作文我们临时改一下上课文内容。大家都是大孩子了，同学之间要互相照顾，我不希望徐裕晟同学再受到任何伤害。”

　　班上同学听到这个消息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年纪的他们懂这些，但又不知如何去处理这些。
　　或许沉默是他们最好的关照。

　　徐庭锋和老师道了谢，挂了电话又回到了徐裕晟的身边，楚霜离开后徐裕晟一次都没哭过，同样也一句话没说过。
　　徐庭锋把能做的全做了，徐裕晟依旧不能从阴影中走出来。

　　丧礼办完的第二天，徐裕晟和往常一样到学校来上课。
　　不一样的事，他莫名感觉同学们开始小心翼翼的对待他，呵护他。
　　包括之前看自己不爽的几位男生都开始约他出去踢球。
　　徐裕晟很聪明，很快感知，全班同学都知道了。
　　当时的他，恐慌极了。

　　下课又被老师叫到了办公室，老师出于好心的去关心，去安慰。因为徐庭锋毕竟是位男人，做不出这种事。这几天里，老师是第一个安慰他的人。
　　徐裕晟这几天一直强忍的委屈就像打开了闸门瞬间爆发，老师见状立刻把他抱进怀里，摸着他的头，一下又一下的安抚。
　　办公室里其他的老师也投来同情的目光。

　　徐裕晟终于开口：“老师，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妈妈想让我考个好高中，我不会耽误学习的。我没事的。”
　　趴在门外听墙角的同学这一刻再也忍不住，全部涌了进来，围住了徐裕晟，把他放在圆圈的最中央，也是整个圆中最安全、最重要的地方。

　　所有人都以为徐裕晟难过只是因为妈妈的去世，没有人知道徐裕晟真正沉默寡言是因为自己亲手害死并亲眼目睹母亲去世的全部过程，他没办法求救，没办法帮助，耳边只能听见妈妈的呻/吟声，本来躺在那的应该是自己才对。

　　后来，徐裕晟考完了地生，拿了高分。到底又是谁开始嫉妒他的高分，开始到处散播消息。
　　导致徐裕晟每进到学校，身边的讨论声就没停过，他们说徐裕晟妈妈根本没死，都是徐裕晟想要剥夺老师的关心故意开的玩笑；他们说徐裕晟妈妈死了之后徐裕晟其实一点都不上心，相反每天过的可快乐了；他们还说徐裕晟的妈妈是自杀，因为他爸爸在外面包养了很多情妇。

　　“谁家母亲去世这么多天听到这种话题依然抖动这么厉害？我看他都快要吐出来了，不会是自己犯了什么传染病故意用过去母亲用来掩饰自己症状吧！”
　　“我靠，你别吓我，我最近才和他在一起玩过，我可不想被传染！”

　　他们骂他没良心，骂他爸爸是人渣，骂他有传染病，然后开始欺负他、打压他。
　　徐裕晟愈发感动同学情感之间的恶心。
　　还是后来徐庭锋看到自己儿子精神更不正常了查了一下，这才知道徐裕晟被这所学校霸凌了。他二话没说直接冲进了学校，把投资金全撤了，在学校大骂了一番，就差拿把刀了。
　　之后徐庭锋就给徐裕晟办理了退学手续。

　　初三那一年里，徐裕晟几乎没出过家门，唯一的几次还是徐庭锋一而再再二三的哄骗徐裕晟才答应。可当徐裕晟走出了家门，看到那些曾经和妈妈呆过的地方，回忆就会涌上头，那阵恶心再次产生。
　　从此以后徐庭锋再也不敢带他出来。还把家里的保姆全部辞去，给了徐裕晟一个安静的环境。
　　一年里的前半年，徐裕晟整天憋在房间里学习，一直学一直学，他当时真想就这么学死。
　　可门外爸爸叫他吃饭的敲门声总让他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后半年，经过徐裕晟一个人自愈，他终于变得能开口和徐庭锋对话，甚至能开玩笑，愿意面对人群。
　　没人知道徐裕晟一个人是怎样在房间里度过的。徐庭锋很想问是什么改变了他，但又怕伤害，只能闭口不谈。
　　直到徐裕晟中考以优异的成绩考完，徐庭锋终于做出了要带他搬离盐城的打算。

　　来到镇江上学的第一天，徐裕晟还是有点不习惯，刚刚向全班同学做自我介绍都用完了他所有的勇气，但至少他开始变得愿意改变。
　　徐裕晟回想刚刚在讲台上的场景，不由得勾了勾嘴唇。
　　他的位置被安排在了慕硕然旁边，虽然他不是很愿意，但至少不是陌生人。
　　徐裕晟拿出手机，打开不知名的软件，点开蜡笔小新的头像，对那人发了句：我决定面向人群了。
　　待徐裕晟发完这条信息，上课铃就立即响起，覆盖了慕硕然手机的震动声。
　　旁边的慕硕然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笑了笑。
　　等下课，徐裕晟才看到那人的回复：恭喜。

　　梦紫辛有个习惯，她每次讲完一章内容就喜欢出试卷给他们做。
　　赶巧，徐裕晟今天来到的这节课就是做卷子的时间。
　　梦紫辛有考虑到他的问题，照顾的说了句：“徐裕晟，不知道你有没有提前学过高中的知识，没学过这节课你可以不用做，来我旁边给你一对一过一遍。”

　　梦紫辛虽然平常冒冒失失，但对待学生和课堂的她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每次考试的题目都是梦紫辛熬夜加班自己出的。
　　这大概就是这么多同学喜欢她的原因。

　　不过对于徐裕晟来说，这份关照有些沉重：“我自学过一点，可以尝试做一下。”
　　梦紫辛露出笑容，点了点头。她大概是对徐裕晟很满意。

　　等梦紫辛离开后，慕硕然插嘴：“要不要我教你？我学习成绩自我感觉还是可以的。”
　　慕硕然前桌听到这话真想给他一巴掌，次次年纪前三，时而年级第一。如果这算还可以，那他们其他人算什么？垃圾吗？
　　然而徐裕晟拒绝了。
　　于是慕硕然前桌的内心戏就变成了：这转校生是不是不知道咱然哥的实力。

　　徐裕晟的回答几乎在慕硕然意料之中：“那我们比谁考的高怎么样？”
　　徐裕晟从书包里拿出眼镜盒，将眼睛取出戴在脸上：“幼稚。”
　　慕硕然：“别拒绝啊，堵约订成给对方买一个星期早饭怎么样？”
　　徐裕晟想了想，有人帮他买早饭，他就不用早起了，于是转头看向对徐裕晟一脸笑意的慕硕然：“一个月。”
　　徐裕晟伸了个手指出来。
　　慕硕然借此机会握住徐裕晟伸出来的手指：“成交。”

　　而慕硕然前桌的内心戏又变了：这转校生真惨，才刚来就要给然哥当奴仆，他输定了。
　　想着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