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余生》无糖可乐有你真甜

4、赌注

　　有人睡着了，像醒着，有人醒了，像睡着了。

　　乐尽生属于觉得许今言是属于前者。

　　两人就这样做了半个月的同桌，接触也不深了，直到这一天。

　　依旧是一个晴天，持续的高温让不少人哀怨不已，教室有风扇却也阻挡不了热浪。

　　许今言的趴在桌子上，额头冒出了很多细汗，乐尽生眯了眯眼睛看了着许今言熟睡的面庞。

　　乐尽生觉得第一眼这人就是属于那种高冷，不易近人的少年，一脸的淡漠和冷意也让旁人会不自觉的礼让三分。

　　可是相处下来了，才发现这人其实很温柔，很细心。

　　乐尽生撑着头，又细细打量着许今言，他想摸透这个人。

　　许今言睡着了眼皮却不停跳动，均匀的呼吸铺洒在桌面，麦色又健康的皮肤有些细汗，眉头轻轻一皱，又舒展开来。

　　高挺的鼻尖上也有细汗，长长的睫毛微动，却不醒。

　　乐尽生觉得这个人真的挺神奇的，这么热的天也能睡的那么熟，他就那么鬼事神差的伸出食指轻轻刮了一下他鼻头的细汗。

　　乐尽生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时，右手已经被惊醒的人狠狠钳住。

　　他有些怔忡，许今言一双眼睛散发着危险的气息盯着乐尽生，乐尽生有些恼，用力抽回了手。

　　“上课了！”

　　许今言像是才回神，眼神也恢复了以往的淡漠，嗓音有些才睡醒的哑。

　　“谢了。”

　　乐尽生背挺得直，看似在很认真的听课，帽子下和口罩里看不清他的表情。

　　可是他知道自己心乱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去干这种事，他极力掩饰自己翻滚的内心，右手还有残留的余温，让他觉得手都烫了。

　　两人这一天的交谈不过十句，许今言又是没等到放学就早早的跑了。

　　“乐尽生！”有人叫住了正准备走的乐尽生，女孩是自己不认识的面孔，有些犹豫的说

　　“乐尽生，今天该你和许今言值日，他走了，你……唉，算了，你走吧我找其他同学来打扫教室。”

　　女孩是班级的班长，个子矮，却长的比较可爱，乐尽生知道她的意思后，回过身

　　“不用，我自己可以打扫。”

　　最终，那个女孩还是留下了帮他一起打扫。

　　教室每天都在扫，打扫起来倒也不麻烦，清理清理垃圾，擦擦黑板也就完了，女孩擦黑板的时候因为不够高，乐尽生很自觉的接过她的黑板擦。

　　“我叫，杨柳，是我们班的班长，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

　　“杨柳依依的杨柳？”乐尽生笑，杨柳有些惊奇。

　　“原来，你也会笑？”

　　乐尽生不知道自己在学校已经出了名，他的安静被说成了高冷，他戴着口罩下的外貌被传的其貌不扬，他的家庭被传的神乎其神。

　　他，乐尽生在同学们眼中就是一个神秘人。

　　“都是人，想笑就笑了。”

　　杨柳也笑，露出了小小的酒窝。

　　“上一个这么说的还是许今言，你们两个真的挺像的。”

　　“他也会笑么？”乐尽生有些惊讶。他一直觉得那人才是真正高冷不会笑的人，就是人挨着他也会被他淡漠不敢多言。

　　“我也只见过一次，那次他桌子上放了个拼图，我看着好奇，就借来拼了，他说我是第一个没有拼错的人，然后就那一次他好像很开心的笑了。”

　　杨柳记得许今言当时那种高兴的笑容，很干净，很透彻，她又补充了一句。

　　“其实，许今言人挺好，他笑起来也挺帅的！”

　　乐尽生想起了自己拼的那副拼图，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那么快拼起来了。

　　就像他对那副拼图很触动，很广阔的一片草原，蓝天白云，一大片草地很茂绿，隐隐能看出一个小黑点在草地很远很远的地方奔跑。

　　他起初也不知道这副拼图是许今言做的，只是最后一个拼图归位，他才发现那个小人很像许今言。

　　只是凭感觉一问，没想到还真的猜对了。

　　两人打扫完了，杨柳给他讲了很多，包括学校的十大传奇人物，他们班就占了两人。

　　看他对许今言很感兴趣。

　　又给他讲了很多关于许今言的传奇，比如他不是艺术生，经常逃课但成绩总是班级前三，

　　又比如他的妈妈和他长的太不像，他的妈妈年轻的像他姐姐，

　　又比如他曾经被人打过，刀子都插在腿上，他还能一脸淡漠的拔了刀子止血，然后走到医院。

　　他的每一个传奇都会让人敬佩他三分，许今言就像一个神话，他特长很多，成绩也很好，打架也很帅，偷偷喜欢他的人也多，可是却没人敢去告白。

　　他自己也像不在乎，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就像与学校的人是两个世界的人。

　　杨柳说自己作为班长和许今言的话也不超过五十句。

　　这些消息让乐尽生许久没有缓过来，直到走到了小区门口，走到了许今言的家门口他才回过神。

　　他越来越不理解自己的作为了，他甚至不知道是什么让他走到了许今言的家门口，正转身离开。

　　门开了。

　　许今言提着垃圾，有些惊讶乐尽生的到来。

　　“有什么事吗？”

　　乐尽生有点尴尬，他走也不是，停也不是，最后有些支支吾吾开口。

　　“那个…想问你……你家，有没有……电，…我家……我家停电了！对，刚才停电了，所以想问你。”

　　许今言回头，高声喊了一声许嘉禾

　　“家里停电了吗？”

　　“没有，哥，咋了？”

　　“没事儿。”

　　许今言又带上门，带着“你知道了吧？”的表情看着乐尽生。

　　乐尽生很想笑，到底还是被自己的智商折服了。

　　“谢谢啊，没其他事了，我先走了。”

　　此刻的乐尽生只想逃。

　　许今言不说话，等他快进电梯时又叫住了他，他的眼神真诚，语气也柔和

　　“你……有空吗？”像是邀请，却有些小心翼翼。

　　等两人到了楼顶的天台上乐尽生的脑袋都还是嗡嗡的，他们面对着被缩小的城市，吹着最顶楼的风。

　　许今言给他给了一根烟，乐尽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抽烟，许今言默默点燃了烟。

　　烟雾缭绕，许今言狠狠吸了一口吐出烟雾后才开口

　　“这里没别人了，你不用再伪装自己了。”

　　乐尽生有些犹豫，终究还是摘了口罩和帽子，一双异色的眼睛闪着光看着被包裹的城市，风吹来，他真的觉得心里都放松了。

　　“乐尽生，我们认识有半个月了吧？”

　　他是第一次听见许今言主动找自己说话。他点头，许今言又吐出一口烟雾，此刻乐尽生看清了，他烟雾下放松的表情。

　　这和上次在他家看见的沉稳完全不同，乐尽生尽然觉得此时的人才是许今言，乐尽生也没想到许今言会在他面前露出这种放松的神情。

　　“乐尽生，上次我说了，很好看，不是阴奉阳违，是真的觉得你……的那双眼睛很好看。”

　　乐尽生愣了，不可思议的侧目盯着许今言，许今言也不回避，两人相视，乐尽生在许今言清澈的眼光里看见了“真诚”二字。

　　“许今言，不得不说，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乐尽生半晌回过神，收回了目光，声音有些颤抖，似乎在笑，但隐隐压抑着哽咽。

　　这人也就认识了自己半个月而已，怎么就那么轻易的把他的“面具”揭开。

　　他自以为隐藏的很好，可是没想到还是这么快被人看穿。

　　他是别人口中的异类，这个名词跟了他十八年，任他怎么甩也甩不掉，是的，他带口罩带帽子是为了隐藏自己，他是混血儿，他的眼睛是别人观察他的理由，他早就成了异类……

　　他这样隐藏了五年，后来别人只当他是高冷，没人想到他是因为在意别人观察，看异类的眼光看自己。

　　可是许今言，他怎么，怎么就因为见了自己一次真面目就那样笃定。

　　“许今言，你也和我一样吧？你也在隐藏自己。”

　　许今言笑了，这是乐尽生第一次听见他笑，他笑的有些不自然，就像是被强迫了，只几秒又恢复了以往的的淡漠。

　　“敢不敢和我打个赌”许今言说。

　　“嗯”

　　“就赌我们两个谁先在彼此面前

　　摘下面具。”

　　乐尽生问“赌注呢？”

　　许今言想了想，看向远方，目光微凝，深深道。

　　“我们，你，我，赌注就是你，或者我！”

　　“的未来，的余生……”

　　乐尽生心里震撼，面上却不动声色，应声道

　　“好！！”

　　这一天，两个少年，用余生做赌注，就为了摸透对方，或者说两个同样孤独的灵魂找到了同类，他们都想从对方身上摸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