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回忆相识 许凝和钟虑 ...
-
许凝和钟虑的相识相恋过程就像一部狗血又离奇的电影，如果不是那个夏天的巧合，他们两个人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彼时许凝刚刚高中毕业，跟那些急着想去放纵一把的少女不一样的是，她几乎天天待在家。对于一个零社交的人来说，独处就是她的生活。她捧着电脑，浏览不同网页，好像在这里她就可以看见全世界。
前段时间她刚买了一本NASA拍摄的星球相册，那些光怪陆离的星球和星系让她着迷，奇妙的色彩、破碎的光线，仿佛都不太真实，她很难想象这些东西是真实存在在这个世界的。她点进一个论坛，里面是关于宇宙、星球、黑洞的各种贴文，这是她藏身的小小领地，也是她绘画的灵感来源之一。
不知怎的，看到了一个ID：水星记。她鬼使神差般地点开了这个账号，看到其中转载的关于水星的文章，才知道，原来水星很热，表面的温度变化比太阳系中的任何其他行星都要大，且它是最接近太阳的星球。
真是奇怪，那为什么要叫水星呢？明明连液体水都不可能存在，更别说生命了。
但不可否认的是，水星真的很美，至少在那本画册上是这样。黄蓝交错，熠熠生辉。
许凝在文章下评论了莫名其妙的四个字：火星很冷。然后关掉了电脑。
她并不算天文学爱好者，只是那些神秘的、触不可及的东西让她隐隐好奇，加上在她的画面中也常常爱表达这些抽象微妙的情绪，让她在这段时间内想要借此获取更多的灵感。
过了几天，她重新登录网页，消息栏中突然多了一项提示，点开是一个好友申请。
水星记。
她记得这个ID，出于好奇，还是通过了申请，不知所以地发了句：在流浪吗
那边回了句：路过人间
许凝笑了笑，心想这人也挺有病的，还跟自己对上了。之后他们就经常聊天，她才知道他叫钟虑，比她大一岁。
他们就这样成为了网友。
不得不说，虚拟世界真的很神奇，明明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和样貌却可以自然地交流，好像这辈子不用见面似的，毫无顾忌。
对于许凝来说，不用面对面的社交更让她轻松自在，有一个奇怪的人能接收自己奇怪的讯息，还能回馈有趣的答复，她第一次有这种奇妙的感觉。
但事实上，钟虑跟她之后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虽然比她大一岁，却并没有读大学，只是说在帮家里干活，时不时要跑到不同的地方“受苦”。
在许凝为数不多的交友圈里，身边的朋友都是大学生，规规矩矩地接受了九年义务教育。因此，对这人的好奇又多了一分。
后来断断续续地聊了一个多月，谈天说地，最多的是谈南北差异和饮食习惯。在那个年纪，他们是彼此唯一的“南/北方朋友”。
在去大学前，许凝和朋友去了一趟云南，没有报旅行团。对父母说这是一次难得的成长经历，在满18岁之前必须要去的一趟旅行。于是几个未成年的女生说服了父母，就这么兴冲冲地跑去了云南，爬上了玉龙雪山、见到了洱海、去到了香格里拉，像是一场冒险般的拥抱即将到来的成人世界。
在当地的一家明信片店，许凝停下了。她心想要给那位远方的朋友寄一封来自南方的信，他好像从来没有来过南方呢。她问了钟虑的地址，随性地写下几句祝福，将印有云南风景的明信片丢入了邮筒，就这样，轻飘飘的明信片跋山涉水地跌到了钟虑的心里。
这也成为钟虑在之后不远千里坐飞机来找许凝的原因之一。在十几岁的年纪，火热的心很容易就为一件小事而悸动，他觉得这个女孩莫名有一股动人的真诚。
后来在那年夏天，许凝进入了大学，成为一名大一新生。即将在远离家乡1000公里的城市生活四年，没有不舍，反而是满满的欣喜和期待。她好像一直是这样，从高中开始就在外租房，不恋家，一心想往外飞，因此常常被父母说没良心，女儿大了管不了了。
推开宿舍的门，一股清风往里扑。许凝擦了擦头上的汗，心想这边也太热了，简直是个火炉。发丝黏黏腻腻地贴在耳边，背后也汗涔涔的一片。
有一个室友已经先到宿舍，她抬头刚想打招呼，就见到一身大片花朵连衣裙的女孩，皮肤很白，不像这边的人，一头乌黑的长卷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上有未褪去的婴儿肥，眼睛又大又圆，嘴也是圆嘟嘟的，尤其抹上鲜艳的红色，像颗草莓般，添了几分明艳，一瞬间让她想到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的爱丽丝，误入了这个狭小的房间。
“嗨，你好啊，我叫许凝。”女孩露出白净的牙齿，在阳光下显得亮晶晶的，“以后就是室友了，请多关照啦。”
“你好！我是曾琪，欢迎欢迎，快进来吧。”曾琪急忙起身帮许凝把行李拖了进来，“你是哪的人呀？听口音不像这边的，提这么多东西累坏了吧。”
许凝赶紧接过行李，“不累不累，谢谢你啊。我是湘南人，你是本地人吗？”又冲曾琪笑了笑。
“啊，那挺远的！难怪说那边出美女哎！今天见着一个。”曾琪自来熟的说，“是呀，本地人。看我皮肤就看出来了！哈哈哈。”
许凝觉得她特别好相处，她有种两人会成为好朋友的预感，两人絮絮叨叨地聊了几十分钟，虽然大部分时间是曾琪问，许凝答，但相处的十分融洽。
其他的室友也陆陆续续在天黑之前赶到，互相做了自我介绍，建了一个宿舍群，又聊了几句就开始各自收拾行李。
好不容易躺在了床上，许凝暗暗回忆道：第一个本地女孩叫曾琪，很开朗可爱，第二个女孩叫黄姗姗，是外地女孩，话不多，看起来很酷，第三个女孩叫张婉，有点疯，很活泼。
她接下来要和这三个女孩度过大学四年，好像还不错。
临睡前她发了条信息附带一张照片：新生活，晚安啦。
钟虑看到时已经是晚上11点，照片是一只小熊玩偶坐在碎花床单上，挺符合那小姑娘的。他笑了笑，回复：晚安，大学生活愉快！
接着，他回到了平房，冲个凉就打算睡了。钟虑的父亲是做工程生意的，平常不怎么回家，父子间不算亲近，甚至有些矛盾，他总觉得要没有那层血缘关系，他俩还不如陌生人，一年到头也见不上几面。但不知怎的最近突然把他叫来野外监工，说是让他体验生活，锻炼锻炼，以后让他也接手项目。
就这样，钟虑被调到在一个山沟沟里，没什么玩乐，就一部手机，跟民工们同吃同住，白天就顶着大太阳在外监工，搭把手。倒也不算太忙，就是要仔仔细细地盯着，不能出差错，累得慌。每次工地上的民工们看到他都会笑称一句小钟总，他倒也习惯了跟这群比他大上几轮的男人们相处，也不觉得抗拒。到了晚上他就在平房里核对图表，刷刷手机，看看那个小姑娘分享的生活碎片。
想到这，钟虑笑了笑，小姑娘要展开大学生活了，至少和他不一样。
再过几个月就到冬季，就是许凝的18岁生日。她上学早，所以读上大学时还不到18岁。
她觉得自己好像不缺什么，打算到时跟室友买个蛋糕在宿舍里庆祝一下，将就着过了。
彼时许凝已经与钟虑是半年的网友，互相从来没有发过照片，最多是偶尔打个语音电话。室友们每次听到都会神秘兮兮地窃笑，当是小姑娘在恋爱，许凝也没有过多解释。
她告诉过他，她在西城上学，是当地的一个小有名气的美术学院。这边天气很热，太阳很晒，但是在夜晚风却很清凉，她喜欢在阳台上往下看操场，听风声。
当许凝将要度过她18岁生日的前一天，她收到了钟虑的信息。
明天我会去一趟西城，要见一面吗？
许凝惊住了，见面？她之前从没想过。一个网友来找自己，这事听起来哪哪都不靠谱。不过沉默片刻又给自己打气，他应该是工作刚好路过吧，不就是见一面，总不能把我卖了吧。
于是鼓起勇气回复：好啊，在哪见？
那边：你学校。
这一晚许凝睡得有些恍惚，一种奇妙的感觉在心里发芽。脑海里开始忍不住想象那个说话清脆、笑声张扬的人会是什么样子，全然已经忘记了隔天自己的生日计划。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上完课回到宿舍大约下午四点，钟虑还没有给她发消息，估摸着应该还没到。于是开始收拾自己，沾了点水把一头卷发打理的柔顺，细细地化了个妆，抹上口红，又穿上一身白色毛衣和深咖色半身裙，套上短靴，唯一惹人注目的是卷发上的可爱发卡，错落地夹在头发上，给湿冷的冬天添了几分生动和暖意。
她想，简单一点的打扮就可以了吧，不用太正式，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又过了一个小时，已接近饭点。许凝有些等不及，心想这人不会是迷路了吧，或是手机没电了？
她拨了个语音电话过去，那边很快接起：“我已经到了，在酒店放一下行李，马上就过去。着急了？”
“啊啊好，知道了，不急，一会见。”也不知道先发个消息，许凝暗暗想。
钟虑这边风尘仆仆地下了飞机便打车去了酒店，定的酒店离许凝学校很近，不过几百米的距离。他最近刚结束他爸的任务，想着给自己放几天假，不知为何就想到那个南方的小姑娘，好像去一趟那边也不错？看她分享的生活，美好又安静，跟自己的格格不入。只是不知道这样跑去，小姑娘会不会觉得慌张。
于是在钟虑意味不明地发送消息时，特意隐去了来此的目的，让许凝以为他是路过这边或是工作原因。没想到小姑娘欣然答应了，一点戒备都没有。
钟虑默默叹口气，还好他不是坏人。
过了一会，许凝出门，快走到校门口，忽然想起来两人还没见过面，怕是一会都认不出来。于是赶紧抓起手机打字：我快到门口了，穿着白色毛衣。
刚发出去不到几秒，她便抬头看到不远处有人向她摆摆手。
那人穿着简单的黑色休闲外套和牛仔长裤，完全没有过冬的样子。皮肤有点黑，像是在太阳下暴晒还没恢复过来，棱角分明的五官线条少了几分少年的稚气，让他看起来比同龄人大了几岁。许凝的第一反应是，这人身子骨还挺结实的。
钟虑笑着走来，“许凝。”几乎没犹豫地说出口。
走近才看清这张脸，浓眉，内双，高鼻梁，下颌线明显，突出的喉结有些醒目，一股粗犷张扬的气息迎面而来，与她身边的男生不大一样，可能更像男人吧，她想。
“我是，你是钟虑？”许凝尽量淡定地出声，生怕显露出一丝紧张，“看见我的信息了吗？”
“还没来得及看呢。”钟虑这才把手机掏出来，“吃饭没？”
“没来得及看怎么知道是我？”许凝和他肩并肩，矮出一个头，问道。
“啊，猜的。”钟虑摸了摸鼻子，轻松地说。“请你吃饭。”
“走吧。”许凝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猜的挺准，先前还担心两人谁也认不出谁，某人倒是清楚得很。
钟虑没说的是，他之前在她学校的一篇文章里看到了带有一张军训的照片，里面那个白得发光的女孩正是许凝，小姑娘正与其他女孩围坐在一起肆意地笑着，青春美好。有预感般的，今天目光刚投到那个出校门的白色身影时，一瞬间他就确信了，这就是那个照片中的女孩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回忆相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