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是只狗崽子》喜乐长安cmy

6、第六章 争吵 中午休息的

　　中午休息的时候陆瑾瑜给许若送过去几个新鲜的橙子，正赶上她给家里打电话报备要出差的事。电话那头的女声有点担忧：“要去山里面啊？那我丫头岂不是两个月不得吃不得穿的？”
　　许若安抚道：“也不至于那么困难，柳导说就是吃的东西种类少一点。”
　　“正好妈妈今天晚上没事，过去给你做饭吃吧，我下午去买点东西，你到时候带上。”
　　许若撒娇道：“我想吃排骨！”
　　电话里的声音宠溺得不行：“好，排骨，那再让你爸做个他的拿手菜土豆牛腩吧，青菜想吃什么？”
　　许若嘿嘿一笑：“都行，妈妈做什么菜都好吃。”
　　虽然撒娇对象不是自己，陆瑾瑜还是被甜得想要什么给什么。
　　因为种种阴差阳错，他没见过许若的父母，只知道许若的爸爸是位外科大夫，妈妈是上市公司总裁，许若又从十九岁就开始跟组满世界跑，一家三口虽然常住同一个市，但见面的机会屈指可数。虽然不太清楚一家三口的相处模式，想来小甜豆这又乖又软的性格，肯定也是被放在手心里好好宠着长大的。
　　下午拍摄结束后，许若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家的，头顶上的小翅膀发夹也跟着雀跃地扑闪。陆瑾瑜受她影响，也觉得心情快乐得飞起，早早变回麦麦在门口等她。
　　许若穿上他叼过来的拖鞋，握住他两只前爪严肃道：“一会儿许大夫和齐总要过来，麦麦要乖哦。”
　　陆瑾瑜愉快地汪了一声。
　　这可是我未来岳父岳母，我怎么能不乖！
　　许大夫一进门先把手里的大包小包随手往地上一放，从鞋柜里拿出一大桶酒精凝胶来搓手，边搓边嚷嚷：“我宝贝闺女呢？快过来让爸爸看看长胖点没！”
　　齐总在他身后嫌弃：“天天弄个酒精搓手，吃的东西就往地上乱放，也不知道真干净假干净。丫头过来，妈妈给你买糖葫芦了。”
　　老两口在厨房忙着，许若完全没有去帮忙的意思，举着糖葫芦坐在餐桌旁边吃。
　　齐总端着盘子出来的时候看见了蹲在她脚边的陆瑾瑜，顺手摸了摸他的头：“这就是麦麦？”
　　许大夫开始嫌弃她：“摸完洗了手再吃饭啊。”
　　齐总从盘子里挑了块五花肉给陆瑾瑜：“嘘，麦麦乖啊，偷偷吃，别让老许看见。”
　　许若的狗狗眼完全继承了妈妈，被齐总这双眼睛充满慈爱地看着，陆瑾瑜觉得全身暖乎乎的，尾巴摇成了螺旋桨，逗得齐总哈哈大笑。
　　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前吃饭，陆瑾瑜蹲在许若脚边，偶尔抬头去接许若悄悄给他的肉。
　　妖精一族讲究放养和历练，幼年期一结束陆瑾瑜就直接被丢出了爸妈家。后来他和陆瑾诚虽然选择了融入人类社会，工作忙的关系也很少有机会像这样坐在一起吃饭话家常。
　　怪不得许若今天一下午都那么高兴，这种无条件被宠着惯着，什么活儿都不干也心安理得地等吃饭的状态他真的从来没见许若有过，毕竟谈恋爱是双方互相付出的过程，想来这么敏感又细腻的孩子，大概也只有在爸爸妈妈面前才会这样毫不顾忌地耍赖撒娇。
　　他正听他们家长里短聊得津津有味，齐总看了眼手机消息，头也不抬地说：“老许，明天我有应酬，晚上你自己吃点。”
　　从进了门就满嘴都是我闺女我闺女嘴角都宠得看不见了的许大夫突然就烦躁起来：“应酬应酬，一个女人，每天大半夜出去应酬。”
　　齐总啧了一声：“女人怎么了？女人为什么就不能应酬？”
　　许大夫连忙说：“我可没抨击女性的意思，我说的是你，还有你们这些经商的人，天天不喝酒就不谈生意，年轻的时候不注意老了一个个高血脂脂肪肝。”
　　齐总提高了嗓门：“那也比你强吧？挺大个的大男人天天对着别人的屁股研究来研究去，半辈子就和痔疮打交道了！”
　　“你知道痔疮的发病率有多高吗？你知道研究出来根治方法能造福多少人吗？我那是在造福人类，你那是什么？”
　　“行，就你觉悟高行了吧？光有觉悟能当饭吃吗？你那点工资够干什么用的，能养得起我们娘俩吗？现在嫌我抛头露面不守妇道了是吧，你怎么不想想咱们家最难的时候是谁在支撑呢？”
　　“我什么时候嫌你抛头露面了？”
　　“你就是这个意思，一肚子大男子主义那你倒是拿出点赚钱本事来啊？”
　　“行啊，那你现在辞职，你看我能不能养你！”
　　“我自己奋斗出来的事业凭什么我辞职！”
　　两个人声音越来越高，陆瑾瑜的心揪了起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就突然吵起来了，抬头去看许若。
　　许若像是没听见他们吵架一样，啃完一块排骨以后冲齐总甜甜一笑：“妈妈，排骨好好吃。”
　　齐总扬起来的声音立马降下去：“妈妈特意挑的你最喜欢的小排，多吃两块。”
　　陆瑾瑜被两种完全不同情绪音调和音量之间的自然转换惊到了。
　　餐桌上剑拔弩张的气氛消失，三个人安静吃饭。
　　这是什么神奇的能瞬间化解吵架的技能？
　　陆瑾瑜看着他家小甜豆，小姑娘偷偷从排骨上拆下一块肉，用手捏着放进他嘴里，陆瑾瑜抬头去接的时候她轻声说道：“麦麦别怕。”
　　怕倒是不怕，只是对这段突然爆发又戛然而止的争吵有点震惊。
　　齐总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叮叮咚咚响了一串，她拿起来回复消息，许大夫把碗重重一放：“你能不能先吃饭？我们俩大活人坐在你跟前，就不能先管管我们俩？”
　　齐总不耐烦道：“我就回个消息，怎么就不管你们了，菜不是我做的吗？”
　　“怎么不管？闺女从小到大，周末你陪她出去玩过吗？你知道她其实不喜欢去游乐场喜欢去博物馆看化石吗？我患者去世家属在医院拉横幅的时候你问过吗？你知道我那时候就怕万一家属捅我一刀，我闺女自己在家饿死了你都还在应酬吗？”
　　“你还好意思提？你们医院舍车保帅让你出来担责，如果我不出去挣钱那笔钱你能一次性赔清？”
　　“什么舍车保帅，那是我自己知识不够导致的医疗事故！”
　　“你出事故你还有理了？”
　　“我……”
　　齐总明显比读了半辈子书的许大夫会吵架，一句一句都扎在他心上：“你还知道担心闺女？我生女儿的时候你在哪？你在给别人做手术！签字都是我自己签的！”
　　“那次是特殊情况！”
　　“是！这辈子就那一次特殊情况！这辈子你能有几个女儿？”
　　“我就不明白，我是个医生，你作为医生家属为什么就一点都不能理解我一下？”
　　“我理解你，谁来理解我啊！”
　　完全不同于之前，两个人互相攻击的内容从物理攻击变成了化学攻击，刀刀见血。
　　许大夫还要用更高的声音来反驳，许若却开口打断他：“爸爸。”
　　许大夫也一秒切换慈父声线：“怎么了宝贝儿？”
　　许若递给他一只空碗：“我还想吃一碗饭。”
　　“好，爸爸给你盛。”许大夫端着她的碗进了厨房。
　　齐总低头继续回消息，许大夫回来以后也没有再管，抬手摸了摸许若的头：“丫头，最近天冷，脚踝疼了吗？”
　　许若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脚踝：“那天扭了一下，这几天夜里一直有点疼。”
　　齐总立马紧张起来，消息也不回了：“扭了？严重吗？”
　　许若摇摇头：“我给高叔叔发了照片，他说没事，让我每天热敷，不要着凉。”
　　许大夫弯下腰捏了捏她的脚踝：“骨头应该没事，如果一直不舒服还是去找你高叔叔拍个片子。”
　　齐总嗤笑一声：“除了拍片子就是拍片子，你们当大夫的离开了片子怎么活？”
　　许大夫皱着眉：“你有完没完？这么多年了你对我职业的理解就没有一点进步吗？”
　　“我当然理解啊，医院追着你要业绩，家属追着要捅你，班没日没夜地加，钱挣不了几个。”
　　许若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
　　陆瑾瑜看着她低头揉了揉眼睛，又快速调整成又乖又甜的笑容，拉着齐总去给她收拾行李。
　　他的心在听见许大夫说那句你对我职业的理解的时候猛地沉了下去。
　　那天许若说，我以为，最好的感情就是对彼此正在拼搏的事业保持最大的理解。
　　他现在突然明白这句话从何而来。
　　上一秒还在厨房里一起做饭，哄着她吃各种好吃的父母，下一秒就会因为对彼此职业的偏见大吵，互相伤害。虽然能看出来他们都很爱她，可为什么他们会觉得只要自己能在情绪那么激动的情况下心平气和地和女儿说话，小朋友就不会因为他们吵架而难过了？虽然爸爸妈妈总是吵架，但是爸爸妈妈还是很爱你，所以你要乖？
　　看着许若熟练地扯起笑容，用女儿的身份小心翼翼地去讨好去撒娇的样子，陆瑾瑜整个心脏被人撕扯着疼。
　　怪不得，怪不得她会那么敏感，原来她常年生活在这种小心翼翼的环境里，那副又乖又软的笑容根本就不是天生的，那是讨好，用孩子最笨拙的方法乞求大人之间能和解。
　　可怕的是，别人还以为她活的很幸福。
　　更可怕的是，这么没有安全感的孩子，一头扎进了他的世界，小心翼翼地，试探地向他讨一点点甜头的时候，他给了，在她终于选择无条件信任，把自己全部的好都给他的时候，他却没给她一点点的耐心和理解。
　　陆瑾瑜后悔得想直接在许若面前现人形，跟她说对不起我混蛋，你揍我吧。
　　但是许若没时间理他，收拾完行李后三个人坐在沙发上，许若一直在找话题聊天，但许大夫接茬的话齐总就一句话都不说，齐总聊的事许大夫就装没听见。
　　许大夫切了一盘橙子猕猴桃和火龙果，五颜六色的果盘摆在那里，齐总像是没看见一样，拿着一个完整的橙子自己剥皮，还分了一半给许若。吃完后用纸巾擦擦手，站起身来说：“丫头，妈妈今天和你一起睡。”
　　许若看了许大夫一眼，见他没动，乖巧道：“衣柜里有新的被子，我去拿。”
　　齐总摆摆手：“没事，你和麦麦玩吧，妈妈自己拿就行了。”
　　许若把手里的一半橙子吃了，又坐过来和许大夫一边分吃花花绿绿很好看的果盘一边打游戏。许大夫作为一个游戏高手，遇到女儿直接开闸放水，最后许若都觉得没意思了才终于正经起来。连赢三局以后又怕自家小宝贝不高兴，哄着又打了几局合作闯关的才转身去客房睡觉。
　　等两个卧室都关了灯，许若才松了口气，揉了揉陆瑾瑜的大耳朵：“麦麦，姐姐今天陪你睡客厅。”
　　宝贝儿，老两口吵架分房睡你为什么可怜兮兮地睡客厅啊？
　　陆瑾瑜不解地看着她。
　　许若把脸埋进他软软的肚子，闷声道：“我敢保证，一会儿十二点多的时候许大夫绝对会跑到卧室去求和，然后两个人冷静下来各退一步相互道歉，再和和美美地相拥入眠。我们就不去打扰他们二人世界啦～”
　　陆瑾瑜无奈。果然，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所以虽然总是相互攻击，许大夫和齐总却一直好好地过着日子。从头到尾，这件事里受伤害的只有许若一个人。
　　他甚至觉得，小甜豆应该很久都没有和父母一起安安生生地把一顿饭吃完了。可她还是会因为和爸爸妈妈一起吃饭而雀跃，还是努力地去撒娇去调和他们的矛盾。
　　不抱希望远比希望破灭要好受得多。
　　所以，她究竟经历过多少次这样的破灭？
　　陆瑾瑜越想越心疼，只能尽力打滚卖萌逗许若笑。
　　不出许若所料，十二点半，许大夫准时从客房出来，轻手轻脚地来客厅，给蜷缩在沙发上睡着的许若盖了一张毯子，转身进了许若的房间。
　　没过一会儿，许大夫牵着齐总的手回了客房，许大夫还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把许若抱回去，又怕她睡觉轻惊醒了就睡不着，最后齐总拍板，给沙发上的许若加了条被子。
　　客房灯灭后陆瑾瑜才敢化成原型，施了安神法术后把许若直接抱回了卧室。他看着月光下小姑娘安睡的侧脸，没有和以前一样变成麦麦给她暖脚踝，而是在她身边躺下，从背后轻轻拥着她。
　　比这更亲密的事他们也做过，但今天他只想好好抱抱小甜豆。皮毛化成的黑色绒衫又软又暖，许若翻了个身在他怀里蹭了一阵，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后不再动了。陆瑾瑜的鼻尖全是她清甜的发香，他把许若的长发拢到耳后，目光里满是心疼和温柔。
　　宝贝儿，谢谢你给我机会，让我重新了解你。

　　第二天，陆瑾瑜准时在许若起床前一个小时睁开眼睛。
　　小甜豆的手还抓着他的衣服，因为是皮毛化的，所以那只皙白的手相当于紧紧捏着他背上的毛。陆瑾瑜有点舍不得把衣服抽出来，只好退而求其次，吻了吻许若的指尖，才恋恋不舍地变回麦麦，窝在许若脚边等她醒来。
　　许若是被饭香馋醒的，平时她都是晚上提前做个饭团，第二天起来热一热再喝杯速食燕麦粥。今天的餐桌热热闹闹，齐总做了煎饼，又给她蒸了奶香味的小馒头和奶黄包，许大夫正在包小馄饨，三个人三种爱吃的馅儿，分锅煮，先给闺女煮了一碗虾仁的。
　　许若揉着眼睛，像小狗一样抽鼻子：“好香！”
　　许大夫拦住她：“早上起来要刷牙，听话。”
　　齐总完全没原则：“刷牙之前可以先吃一口，张嘴丫头。”
　　“唔，煎饼好好吃！”许若边嚼边躲许大夫来打她屁股的手，“齐总！我要吃太阳蛋！”
　　许大夫最后还是在她屁股上轻轻打了一下：“没有太阳蛋！刷牙去！”
　　其乐融融，仿佛昨天那顿没吃完的晚饭只是某部家庭伦理剧里无厘头的一场戏，谁都没有再提。
　　但陆瑾瑜记住了，他在许若的小腿上蹭着逗她笑，在心里发誓以后这种时候一定要好好保护她。

　　进山拍戏前的另一件大事，就是要在许若家里放一个麦麦的替身。一走两个月，许若打算把麦麦寄养在宠物店里，陆瑾诚是没办法解决这事了，他还要上班，陆瑾瑜只好把目光转向角落里的巴西木。
　　老树所有的枝丫都竖了起来：“平时让我在你家里装巴西木就算了，居然还让我替你装狗崽子！装狗崽子就算了还是去宠物店装！凭什么你就能抱着小甜豆睡觉，我只能跟一群没开灵智的小狗崽混在一起？！”
　　陆瑾瑜挑了挑眉：“那你去山里拍戏，我去宠物店？”
　　老树原地化成了人形：“完全没问题！你看，一模一样！”
　　陆瑾瑜简直没眼看：“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
　　老树不好意思地笑笑：“不好意思，忘了。”他抬手捏了个诀，身上就多了一件墨绿色的衬衫和棕色的休闲裤。
　　“那个……衣服倒还是次要的。”陆瑾诚提醒道，“你忘了变鼻子和耳朵。”
　　陆瑾瑜这才仔细去看“自己”这张完全没有起伏的伏地魔2D脸，顿时一阵惊悚：“保险起见，你还是去和狗崽子们玩吧。”
　　为了安抚老树受伤的心灵，进山前的两天都是由它演麦麦，感受小甜豆的温暖照顾。
　　他们选在下午出发，上午许若把麦麦送到宠物店寄养，中午陆瑾瑜借口顺路过来接她，带着她和小秦去吃饭。
　　许若有点心不在焉，对着陆瑾瑜特意给她点的爱吃的菜也没什么胃口。
　　陆瑾瑜关切道：“怎么了若若，他家的菠萝咕咾肉不好吃？”
　　小秦吃得风卷残云：“不会吧，据我多年吃货经验，他家咕咾肉味道还不错啊。”
　　许若摇了摇头，好看的柳叶眉微微皱着：“我把我家的狗狗放到宠物店寄养，店员给我连了它活动区域的监控，我刚才看了一眼，发现我家狗狗好像……少了一只耳朵。我和店员联系，对方去看了看说没什么问题，但我还是有点担心。”
　　陆瑾瑜：“……”这个不靠谱的老树精！
　　他低头给陆瑾诚发微信，让他下了班去提点一下老树。
　　小秦安抚道：“别担心啦小午老师，现在的宠物店都很负责任的，店员们一定会好好照顾狗狗。”他给许若夹了只虾，“尝尝这个虾。”
　　陆瑾瑜冷冷道：“秦毅然！”
　　小秦一秒坐正：“到！”这语气他太熟了，不是他记错了时间就是又忘了什么事。
　　陆瑾瑜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二十好几的人了，不知道给人夹菜要用公筷？”
　　小秦：“啥？”
　　正夹着那只虾张嘴要咬的许若把筷子放下了，和那只虾大眼瞪小眼。
　　不吃浪费，吃又尴尬。
　　盘子里的虾被陆瑾瑜夹走，换了只新的裹着醋和蒜蓉的虾仁。陆瑾瑜放下特意被做成白色的公筷：“虾不错，虾线处理得很干净，口感也很好。”
　　“唔，好吃！”许若笑笑，露出左颊上的梨涡，“谢谢陆哥！”
　　坐在陆瑾瑜对面的小秦又开始没眼看。
　　哥！陆哥！剥个虾而已您至于原地开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