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阳》仈玖

2、第 2 章

　　周晗甚至感受到李锟手上残留的汗浸，湿湿的。周晗偷偷捏了捏自己的指尖，嘴角慢慢浮现笑意。少年运动过后，荷尔蒙弥漫，将周晗紧紧包围。他注意到少年耳边缀着一颗痣，颜色很浅，如同点墨轻轻点过一般，周晗终是意识到二人之间距离过近，不着痕迹地退后半步。
　　“走了，锟哥，去训练了，明天还有决赛呢。”齐昊走过来搂住李坤的肩膀“一下赛场人就不见了，跑这跟小姑娘‘温存’来了啊，可真叫人好找啊，锟哥哥~~”齐昊故意捏着嗓子略显暧昧（自认为）地说道。
　　“走了你，一会教练又该罚你跑圈了。”李锟手搭在齐昊的肩膀上漫不经心的离开了。“江南（蒋楠外号），明天来为我们加油啊！”齐昊摆了摆手。
　　“快滚吧你！”
　　日光偏移，夕阳拉长俩人的影子，勾勒少年的身姿。周晗望着俩人的背影，“李锟”、“齐昊”，他发现俩人球服上赫然印着他们的名字，是漂亮的行楷体，她不禁笑自己粗心，居然才注意到。
　　“李锟”周晗在心里默念。
　　“晗晗，你觉得他们俩怎么样啊？”
　　周晗像是刚刚从梦中惊醒一般迷茫。
　　“啊？怎么样啊……”周晗下意识地低下头，尽量不去直视蒋楠的眼睛，试图掩饰少女内心的悸动。“挺好的，挺好的啊，怎么了啊？”
　　“挺好就行，那我们（明天）一起去哈！就这么说定了。”
　　周晗缓缓呼出了一口气，一丝庆幸，惊喜蒋楠没有深究，没有察觉到她的不自然，周晗并不是想瞒着蒋楠对李锟的心动，只是她和李锟的交集太少了，俩人之间几乎都没有说过话，对他的好感，可能是源于特定的滤镜——高二那天傍晚的夕阳。俩人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年级，同一栋楼，周晗都没有和他“重逢”，这次的偶然唤醒脑海中少年身影，于是重叠……回忆与现实的交织是难以理清的，她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也不相信什么命运巧合，但是对于李锟，自己需要冷静地审视审视自己的情感了。
　　还有，她太了解蒋楠了，如果现在跟她说，蒋楠一定会撮合自已和李锟，周晗自己都还搞不清楚是不是喜欢李锟呢，那样太尴尬了，她更没有办法客观冷静的整理自己的情感了，再等等吧……
　　“那小晗晗放学了，我先走了哦。运动会期间晚课没有老师，欧耶！今天也累了吧，明天还要继续去加油呢！”
　　“你走得这么早啊。我不是在学校附近租房了嘛，今天也不上晚自习就早点走了呗。”对于蒋楠家在学校附近租房这件事周晗是知道的，开始租房时蒋楠问过她几次要不要一起，还可以做邻居，这样俩人就可以一起上下学了。只是周晗觉得才刚刚步入高三，而且她也很喜欢每天坐公交上下学的过程，看着周边的景色慢慢清晰又模糊，周晗真的觉得这种感觉很放松，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晚饭过后，周晗静静的站在窗边，眼神飘忽，任风儿吹乱她的发，也吹动她的心。
　　“喜欢他吗，”周晗问自己“喜欢吗，不喜欢的吧，”可是李锟的身影却根植于她的脑海里，不肯离去，“真的不喜欢吗？”那个夕阳下打球的模糊的少年终于清晰……
　　周晗眼神突然聚焦，是李锟！
　　李锟正缓缓走向教学楼，他的影子轻易地掠过柳树的影子，清风过，双影摇。
　　风移影动，是影动，亦是心动，风已止，意亦起……
　　或许当纠结喜欢与否的那一刻，便已经是喜欢了。
　　晚自习过后，周晗照常坐公交回家，依旧坐在靠窗边的位置，霓虹灯照亮周遭的黑暗，周晗看着窗外发呆，周晗记得赛场上李锟进球后扫视场外，惊鸿一瞥，也惊艳的她一时回不过神，她记得少年身上独特的皂角香气，干干净净的少年，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气息混着荷尔蒙侵入她的鼻尖，也闯入她的心尖。
　　难道这就是喜欢吗？周晗想。
　　月生日潜，少女揣着她的心事辗转反侧，不得而眠。
　　因此，蒋楠第二天就免费观赏到了“类晗晗国宝大熊猫”。
　　“哈哈……哈哈哈哈……先容我浅笑一下哈，”蒋楠看着周晗的黑眼圈，发出了无情的嘲笑并拿出她的小镜子，“坏心情都不见了呢!晗晗，你看看你这是怎么了啊？彻夜未眠？”
　　“作为一名高三学生，我熬个夜怎么了嘛？这是思进取。”周晗选择无视蒋楠的嘲笑，故作正经道。
　　“好啊，‘大熊猫’，你今天就这样吧。反正我可是要去看小帅哥们的人，你正好可以衬托我气色好。”
　　“真的很严重吗？我以前熬夜也没这样啊？”周晗夺过江南手中的小镜子，仔细查看，“怎么办啊？黑眼圈怎么这么严重啊？怎么可以这幅样子出现在他面前呢？他会注意到吗？”周晗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李锟的模样。
　　“请女子一百米决赛运动员到检录处检录。”广播里优雅的女声传来。
　　“好嘞，熊猫baby，我去准备比赛了。你记得要认真观看，并且给我加油哦。”蒋楠高高梳起的马尾随着她的步伐蹦蹦跳跳，洋溢着青春活力。
　　周晗站在终点处，看着起点处的蒋楠正等待着枪声，周晗看不清蒋楠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得到蒋楠很重视这次比赛。这份认真的紧张，真的是鲜少能跟蒋楠联系在一起。
　　“砰——”
　　枪声响起，在周晗的注视下，蒋楠冲向终点。蒋楠总是对什么事物都不特别关注，这是周晗第一次见到她这么在意的样子。
　　“楠楠，你超越自己的极限了！”周晗立马上前扶着气喘吁吁的蒋楠。
　　“真的吗？第几（名）啊？”
　　“第三名，不错了哎，我都没见你这么快过，还超了几个体育生呢！”周晗注意到蒋楠扫过人群，隐隐有些许失意显露在脸上。只那么一瞬，短到周晗以为看错了，蒋楠应该只是太累了吧。
　　李锟手里拿着奖品向她们走来，少年逆着光，每一根发丝都被修饰的熠熠生辉。周晗不禁低下头，渴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你这是又拿了几个奖啊?”蒋楠打趣般的轻踢了下李锟的小腿。
　　“没什么，也就是区区（男子）100（米）第一，跳远第一……等等，当然，这只是个人项目，本人所得。”李锟微笑着习以为常般的说道。
　　周晗听着，越发觉得眼前少年如此优秀，少年眼里充满光芒与希望。不，他就是希望本身。
　　蒋楠对此不以为意，“凡（尔赛）不凡（尔赛）啊你？快走吧，老溜达啥啊？”
　　“这不难得看见咱们江南参赛嘛，特意过来瞧瞧。齐昊检录呢，要不我俩就一起来了。”
　　“特意？！呵，你是路过吧，放心吧，我和我们晗晗会去看球赛的。”蒋楠搂住周晗的胳膊。
　　“那再见了，小的恭候您俩位大驾。”
　　“退下吧。小李子！”
　　少年风趣幽默，像太阳一样带给人正能量，和他相处，哪怕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周晗也可以感觉到被阳光温暖的错觉。可是他好像真的没注意到自己一样，当然也不会注意到自己的黑眼圈啊。原来自以为很严重，很在意的事情别人是不会注意的啊……想到这，周晗竟然有点失望，本来自己不就不希望他看到自己的黑眼圈的吗？有点委屈是怎么回事呢？不禁笑自己的矛盾。
　　“他还挺厉害的啊。”周晗淡淡说道，神色如常，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么渴望了解李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