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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使唤丫头 “好了,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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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前面就是我家了。”
颜灾同景盛海吃完烧烤后,一起漫游到了灰暗的胡同口。站在路灯底下,静静看着移动的点位不断变小,大约十分钟后,女人转身离去。
另一侧的颜灾走了会,停在了简陋的铁皮门前,透过洞洞眼眼的小孔,她看到了院内静置的红色面包车。
轻轻地把铁皮门推开,朝里走了几步后,她赫然发现,防盗门是打开的。
压下内心的惧意,颜灾从门的右边摸出了一根常备的棒球棍藏于身后,侧着头悄悄进了屋内。
扫了眼客厅内凌乱的酒瓶和各种混杂的残羹,她面无表情地朝主卧走去。果不其然,屋内有一男一女的交谈声,细细辨来,好像是女人在问男人。
“你什么时候让你女儿走?她老是不待见我,我不想看见她嘛!”
女人嗲嗲的声音隔着门板,就有种让人作呕的感觉,但里面的男人似是很受用,只听他连口保证道:“好好好,让她走,等明天她一回来,我就把她赶到她工作的地方去。”
“她有工作吗?她不是在上学吗,在哪工作的。”
“我见她前不久老去酒吧给人调酒,每次回来都把赚的钱放在钱包里面,光看那鼓鼓的形状,就知道她肯定是在那里长期打工了。”
“在酒吧打工啊,噫!那影响多不好啊。”
“是啊,都劝了好几次了,她还是不听话,真是管不了了。”
听到男人这般给自己设立“恨铁不成钢”的严父形象,门外的颜灾不由得冷笑连连:劝了好几次?你究竟有管过我吗?
“哎,女孩子大了,就是不听话的多。既是哥你这般好的人,也不知道小灾那孩子的性子是随了谁?”
颜灾在门外不动声色地听着女人的挑拨,内心像是沉睡的狮子般,毫无波澜。有人曾教过她:“当别人试图擦黑你时,不要急着辩解,因为无论灵巧还是笨拙的谎言,都会有人心的漏洞。时间会证明一切,也会摧毁所有虚假的东西。”
既然有的人心坏了,那就没有必要再计较了,毕竟高等动物和没有心肝的是不可以相提并论的。
“随谁!还能有谁,肯定是她那不争气的早逝妈。”
男人的话顺着门缝溜到了颜灾的耳旁,没有片刻迟疑,女孩一脚踹上了本就质量不好的门,冷声质问道:“颜既是,你嘴巴放干净点!你现在住的房子都是我妈当年冒着几十度的高温,在大街上给你一寸一寸跑来的,你这么说她,还要脸吗?”
“哎反了你,敢跟你老子这么说话!”
屋内的男人一把拉开房门,看着气势汹汹地颜灾,讥笑道:“也是,经常在酒吧里混的人,懂得规矩的又有几个?”
身旁的女人假意拉了拉男人的衣袖,怯生生地开口:“既是哥,她毕竟是你的女儿,这么说不太好吧。”
“女儿!我没她这种不三不四的女儿,还去酒吧混,真给我争脸啊!”
颜既是说着,就要动手,女人见状,立马拉开距离,生怕伤着自己。
“你说我怎样无所谓,但你不应该说我妈,还有,你不配住在她花尽半生精力,才磨出来的房子里。”
“我不该,我让你不该!”
男人说着,一巴掌毫无征兆地招呼到了颜灾的脸上。看着清晰可怖的掌印,站在边角的女人抑不住眼角的笑意,生生将皱纹上涂得厚重的遮瑕撑开,露出鱼尾纹般的痕迹。
“哎呀,既是哥,你怎么下手这么重。”女人担心自己的笑容被颜既是发现,忙向颜灾身边跑去查看伤势。
不出所料,快要挨上颜灾的时候,女人被一把推倒,“哎呦”一声无异于添油积薪,处于暴怒阶段的颜既是跟着又是一巴掌。
毫无防备的颜灾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散乱的酒瓶上,撑地的手掌后知后觉的痛意,好似在提醒她此地是险境,该抽身而去。
“你爱去哪就去哪吧,这个家你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了!”
颜既是弯下腰,小心的扶起女人,担心她伤着,于是围着人左右查看一圈,才开口道:“瑜馥,你没事吧?”
“没有,哎小灾怎么坐地上了,地上凉,你快起来。”
马瑜馥说着,颤抖着身子又要上前去扶颜灾,一旁的颜既是怕颜灾胡来,一把拉着她道:“别去她那里,她没有一点感恩之心,都不懂得怎么孝敬长辈。”
“真是白养个畜生!”
颜既是说着,将人慢慢搀进了屋里,在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他厌恶地看了眼自己的孩子,那目光像是盯着邪晦的怪物。
......
简单地将两只手缠绕了几圈后,颜灾用下巴打开了外面的铁皮门。
S市的气温变化大,一到了晚上,简单的外套已满足不了市民的需求,大街上随处可见的都是厚厚的加绒毛衣。
低头倚着墙角走的颜灾,凑着微弱的昏黄路灯发现了正不断流泪的手掌。一想到口袋里所剩无几的钱,颜灾就强迫自己抬头看,不去管那里。
“住宿费、生活费、书杂费、修吉他的钱、每月充电车、话费的钱...”
细细算着的每一笔,仿佛跟口袋里的钱缔结了契约似的,完全没有外来支出的比例。
“之前妈妈教过我,好像有种草,止血疗伤效果特别好。”
颜灾也不能真的不管一直流泪的手掌,她依照记忆,低头探寻角落里不出奇的杂草。
“怎么回事?跟人打架了?”
猝不及防的撞了一堵墙,颜灾刚要骂娘,抬头却瞧见徐勋相正虎着一张脸,牢牢地盯着自己的手掌。
“啊没事,不小心磕了一跤,洗洗就好了。”
将手迅速背后,颜灾强打着笑脸开玩笑:“哎徐哥你说S市这么大,走哪都能看到你。肯定是你太过贵重,所以到哪你都显眼。”
“少跟我来这套,上车!”
徐勋相不由分说地拉着颜灾的肩膀,将人扯到了车里后,面无表情地朝市医院驾驶。
“徐哥你不用这么激动,都说了不小心磕破的,随便找个医馆看下就好了,你这还动真格的。”
副驾驶的颜灾赔着笑看着一脸凝重的徐勋相,等了半晌,见对方不开口,她刚想讲个笑话调节气氛,没想到徐勋相先开口。
“我早就说了,你那个爹,不是个东西,你对他仁至义尽,打不还手的,你看他对你怎么样?”
颜灾闻言,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呼吸。
“小灾,不是所有人都学过“爱与教育”这门课的。”
没有接踵而至的玩笑,徐勋相跟着又说道:“那个马瑜馥我查过了,不是什么好货。年轻的时候混过夜场,后来三十多好像找了个当地老实人嫁了。”
“但因为不改风流的本性,没过几个月又跑了,接着辗转市内的好几大酒场,因为年轻时候欠的赌债到期,讨债人找不到她人,就把她丈夫押了,放话给外面说,要是她不还钱,就把她丈夫卖到非洲做奴隶。”
“没想到这娘们一听,还笑嘻嘻的跟同伴说,到时候又多了一笔收入。”
徐勋相边说边注意颜灾的情绪,见人被笼在黑暗里,他连忙打开了车内灯光,笑着打趣:“夜间外部无灯驾驶,像瞎子走路;内部无灯驾驶,像锦衣夜行。”
“我这最新款的bm,必须要有人来欣赏。哎真便宜你了,你可是第一个坐我副驾的人。”
一路上徐勋相嘴不停地絮叨,总想着将颜灾拉到人潮里,因为他体会过荒凉,所以他不愿意让自己的小妹妹因为不值得的人,把自己内心珍贵的爱意变枯萎了。
“你这手。”
“不小心摔到地上,没瞧见地下有玻璃瓶。”
“先打麻药吧,把碎玻璃取出来再清理。”
医生说着,起身去准备药物,一旁的徐勋相盯着那双变色的手,忍着内心的酸意道:“哥就在这啊,你要是麻药过了扛不住,你就喊哥,我去给你买糖吃。”
“滚你的。”
颜灾看徐勋相把自己当没断奶的娃娃对待,好胜之心突出,朝医生喊去:“不要麻药了,直接清理就好了。”
“哎,不能不要麻药,你这是逞什么强啊?很疼知不知道?”
徐勋相忙跑医生身旁,催促他快点配药。颜灾见状,扁了扁嘴,终是没有再说什么。
......
等从医院出来,夜都熟透一半了,大批的星星隐没,只余明亮的月亮高悬,像骄傲的将军俯视着人间的版图。
“手都成这样了,明天不要去上学了,我给你请假。”
徐勋相看着包成粽子的两只手,口中愤愤道:“那个马瑜馥真是心机,把你爸骗得团团转,胳膊腿都朝外拐的真没谁了!”
“就算没有别人骗,他也不会站我立场。”
夜风骤起,将颜灾本就单薄的话又吹凉了几分,待传到徐勋相那里时,已冻成了冰渣,再难入耳。
“颜灾,无论怎样,你还有哥,哥永远无条件向着你。”
“滚你的,少给老子煽情,我有难你敢不帮老子,我做鬼也拉着你。”
颜灾笑骂道,徐勋相见人话又多了起来,贱贱的本性又暴露出来:“哎,今天那局子有为难你吗?”
“什么局子,人家是未成年人情绪调节师,京华大学的!”
颜灾倍有面的扬起声调:“赛德公司三把手,出入都有人喊“景总”,很牛的。”
“哦!这么厉害。”
徐勋相极配合的附议,没等颜灾尾巴翘起来,他就打击道:“可是,人家跟你有关系吗?”
“你管我有没有关系,我就是认识这个人了,我很有面,懂?”
“认识景总的人多了,照你这么说,那全国人民不都得有面。”
“是非要杠对吗?”
颜灾危险的眼神秒现,徐勋相跟着反转道:“其实还是你最有面,毕竟你是和景总一起吃过烧烤、聊过理想的人。”
“那是。”
“哎,颜灾,我突然发现有一个工作很适合你。”
“什么什么,快说来听听。我最近老缺钱了,工资高不高?”
“当然高了,”徐勋相卖了会关子,才道:“景总的使唤丫头!怎么样,这是不是更头面。”
“徐勋相,我弄你祖宗!”
“啊,救命啊!粽子成精了,粽子杀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