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未央》止峤猖怜

7、承诺

　　“这是在哪里？”艾粼努力睁开眼睛。
　　“粼儿！”一个声音传过来，艾粼转过头去，是邱名，只一眨眼的功夫，他竟然憔悴了这么多，艾粼伸出手，轻轻的摸着在邱名脸上磨砂。
　　“这里是将军府，也就是你姐姐家。”邱名的眼里闪着泪光，“粼儿你吓死我了，都已经昏迷了七天了，我还以为……”
　　这个铁打的将士，竟然为了自己掉眼泪，艾粼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不尽的心疼。自己竟然昏迷了七天，而不知不觉，自己竟然已经走到了幸福的最后期限。
　　艾粼想抱抱他，却发现一点力气也没有。
　　邱名轻轻的斥呼道：“别动。”
　　然后将脸埋进了艾粼的手掌中，轻轻呢喃着：“感谢上天保佑。”
　　如果一切能静止，该多好，可是——
　　“粼儿你醒了！”艾粼往门口看去，是一个女子的身影，一袭白衣在风里似乎一吹就散。
　　“姐姐？”艾粼突然感觉有什么碎了，将手从邱名身上抽回来，竟有种锥心的痛，甚至比被毒蛇咬更痛。
　　“邱将军，我与小妹还有话要说……”那个女子走到床边，怜惜的看着躺在床上的艾粼，然后礼貌的对邱名讲道，眼里有说不尽的忧伤。
　　邱名点点头，看了一眼艾粼，然后起身出去。他没有看到，身后的艾粼眼神里的不舍和诀别。
　　艾卿静静的看着床上的妹妹，开口问道“粼儿，你怎么来这边了，你……是奶奶送你过来的吗？”
　　“是的，奶奶让我带你回去。”
　　“回去？若是以前，我是死都不会答应的，可是现在秦裕他……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呢！”艾卿的声音有些凄惨。
　　秦裕？是将军姐夫吗？艾粼才发现姐姐一身素衣，房里也挂满白纱。
　　“可是，粼儿你舍得邱名吗？”
　　艾粼突然感觉意识涣散了，往昔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可她却好像被什么控制了一般机械的开口，“没有什么舍不得，我们本来就是来自两个世界。”
　　“粼儿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邱名他前几日向我提亲——”
　　“我答应了奶奶一定会把你带回去的。我不像你如此，可以随便的就将一切抛下，答应奶奶的我一定会做到的。”艾粼情绪有些激动，谁又知道她心里的挣扎，可是……她没得选择。
　　“粼儿你怎么可以怎么说？”艾卿的眼里闪出一丝失落。
　　一阵沉默后，艾卿又开口说话，却有些忧伤。
　　“对啊，不能像我如此，我对不起奶奶。奶奶是个巫师，很小的时候，奶奶就教了我一些障眼法，有一次我顽皮，偷偷使用障眼法，却不小心看到了奶奶回到了古代，而我竟然也不小心被带了回去，可是却在时间岔口上到了不同的地方。也就是宋朝，遇到了秦裕，之后反对下成了亲。可新婚当天奶奶找到了我，召唤我回去。可是，要我如何舍得，我用我的那点皮毛之术对抗奶奶，奶奶不忍心伤害我，结果却被法术反噬，那一次，或许奶奶元气大伤了吧。如果我再这样对抗奶奶的召唤，能量耗尽，奶奶估计这辈子都不能再使用巫术了。所以只能叫人来说服我，才能召唤我回去。我，我很不懂事是吧？”
　　艾粼很是惊讶，原来，原来是这样！那么她和邱名呢？如果她也像姐姐一样，那么伤害的是奶奶。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可是她不是应该早就想到了吗？艾粼闭上眼睛，她不能哭，她的沉默代表她的回答。
　　“奶奶，我已经找到姐姐了。”艾粼在心里轻声的说道，而她的心早以痛的失去了知觉。
　　艾卿不在说话，转身离开。
　　“就这样吧。”艾粼对自己说，眼泪终于在沉睡中崩溃。
　　……
　　几天后，艾粼身上的蛇毒的已经退的差不多了，她倚在床边，不思亦不眠。
　　“粼儿，好些了吗？”
　　是邱名，那么熟悉的声音。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还要来呢？
　　“粼儿，我向你姐姐提亲了，可是你姐姐她说她不允。我……”邱名几步走到了艾粼的床边，想要握着艾粼的手。
　　“我不嫁！”艾粼没有转过头去看他，把手抽出，冷漠的说道。
　　“为什么？”邱名尚不能反应过来。
　　“为什么要嫁？你以为你是什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
　　“粼儿？”
　　“够了，我们到此为止，谢谢你替我找到姐姐。你走吧！”冷冰冰的声音短促有力，像一把刀刃，却刺伤了两个人。
　　邱名就那样愣在那里，傻傻的看着那个自己深爱的女人，只有两人的呼吸此起彼伏，直到夕阳落下，他亦不愿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