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诚信待人乃立身之本 ...
-
不过一刻，郎中便在园安的引领下提着药箱紧赶慢赶赶到了院里，随之而来的还有当家主母成氏。
同时另一处，祝小娘院里。
四女儿郑琳慌慌张张的跑到生母祝若莹房里，祝小娘此时正在烧香点茶，一群女使婆子伺候好不惬意。
听到禀报，祝小娘满脸笑意向郑琳招手:“琳儿回来了，快来，母亲给你做了你喜欢吃的桂花千层酥。”
郑琳听到祝小娘的声音，原本已经编排怎么说花园发生之事的她突然崩溃了，泪水横流地扑在祝小娘怀中，难过之下大哭了起来。
“娘……呜呜呜……”
祝小娘被郑琳这一抱慌了神，平日里自己的女儿是最不喜欢抱着她哭的，就是主君凶她也不见如此，想必是有什么比较重要的事情发生。
她放下手中茶勺，态度柔和:“你这孩子，怎出去逛了一下就这样了。有什么委屈和事，说给娘听听，娘给你解解。”
而怀中的郑琳还是一直哭，将脸贴在那上好裘皮制的衣裳，双手同时紧紧圈住祝小娘的腰。
祝小娘见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便是眉头一皱，觉着自己惯了她。想着便将郑琳从身上推了出去，神情恢复了往日的严肃:“哭哭哭，就知道哭，你除了哭你还会什么？是不是你闯了什么祸事跑回来了？”
郑琳被吓得一哆嗦，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
“我就说你个石头放在鸡窝里的货，整日里就只知道给我惹事，且不说前些日里去大娘子屋里请安打碎了一套茶具，昨日里给你爹爹奉茶洒了他一身，今日里你又惹祸了，一天天的不让我省心！”
说完，祝小娘站起身，朝屋外的人挥了挥手:“把门关上，屋外也不用你们站着了。”
屋外的女使闻声，福了福身，便将门关上退下了。
祝小娘冷冷盯着她，问:“到底发生什么了？”
郑琳眼泪汪汪望向门口，见没人了便一边扣手一边擦掉眼泪，一喘一喘:“是郑鹤，她被我……从阁楼上推下去了……滚了几十层台阶，最后一头磕在实木铺的花坛上昏过去又醒过来了……那地上全是尖尖的石头，她满身都是口子，头上还流着血……”
祝小娘一听，眉头皱成了麻花样儿。
“什……什么？你居然……”
郑琳连忙说:“我本来没想着把她推下去，但是她慌慌张张，我就怀疑她偷听了我和阿紫说的话，一时情急之下……我觉得她就是知道了我们在说些什么。”
祝小娘并没有将她的话全部听进去，并且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本自己小女儿往日只是闯些小祸，如今却因为自己的猜疑把那最小的妹妹推下了阁楼。
那阁楼她也常上，知道有多高台阶有多少，一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孩子从那里摔下去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再说主君虽日里不喜欢那茶小娘，但对子女却是重视，要是知道郑琳故意伤害自己妹妹，那便会连同她也一并受了连累。
那，成氏不要笑话死自己。
想到这儿，祝小娘便很气愤，她抓住郑琳的手腕，多少有点恨铁不成:“你做什么不好非要把自己妹妹推下去？这院里有多少奴仆不够你出气的，平日我都在你身后为你收拾烂摊子，却养的你不知天高地厚了。”
郑琳对上她的眼睛，吓得要哭了出来，但是又想到什么，神情慢慢变得狰狞:“还不是因为你，娘你和我说个实话，央姐姐到底是不是爹爹的孩子！”
祝小娘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郑琳，一巴掌扇了过去:“你这是在说什么混账话，闯祸便是闯了，你怎么能编排起你姐姐的身世来了？她不是你爹爹的女儿还会是谁的女儿？如果她不是你爹爹的女儿，你以为你还能在郑家舒舒服服当你的四姑娘吗？”
说着，祝小娘便甩开郑琳的手，转过身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等她再看慌张失措的小女儿时，已经是另外一副嘴脸。
郑琳笑了，低声道:“如果不是阿紫从别人口中听说告诉我，娘，我现在还以为央姐姐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呢！没想到她是不知名数的女儿。”
祝小娘瞪了她一眼，思考片刻后，说:“阿紫？那小贱人撺掇什么鬼话？你居然相信一个奴婢也不相信你亲娘？再说了，有空纠结这莫须有的事情还不如想着怎么解决眼下最要紧的祸事。”
郑琳:“……”
见自己女儿不说话以后，她便又继续说了下去:“今日这件事是为娘最后一次帮你，以前这府宅的人都是看着你年纪小不懂事，任由着你胡闹。不过这次你既做出了伤人的事情，便要想着承担什么方面的责任……你若说出合适的，你爹爹看在母亲的面子上，想必不会太过于责备，那时你只要说自己错了，没有护住妹妹，是她自己贪玩摔下去的就好。”
郑琳两只手紧攥着衣裙，脑子里全是刚刚母亲对自己的态度和表情，心里莫名发毛害怕，自己开始又变得畏畏缩缩。
“可是……爹爹常说人立身之本在于诚……我撒谎了就违背爹爹的教诲了。”
祝小娘立直身子，盯了郑琳看了好一会儿，嘲讽道:“就为了这个所谓的教诲而让自己受苦，我可真是没有见过你这么木讷的女儿家。若是你实话实话，那么便少不了一顿板子，你自己想想，那板子多厚多疼？你若是想挨那打，便实话实说吧。”
郑琳听完，胆怯的低下头，回想起之前她看到的那根厚重的板子沾了那女使的血，身子便不由得一颤。
她不想那上面也有自己的印子……
等到大娘子院里的女使去找祝小娘等人时，已经是傍晚。
郎中说郑鹤从高楼层滚落在坑坑洼洼的尖石板地，身体布满了大大小小被刮开的伤口，额头也撞出了一个较大的伤口，失血过多导致了之前长时间昏迷。同时寒冷的天气加上原本身体气血不足，导致风寒入体，病气已成。
几个女使根据郎中的指示给郑鹤处理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其中包着最严实的就是骨折的小腿了。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她这一摔便要需要休养三个月，还要天天服药去寒恢血气。
成氏端坐于经次于主位的位置，居高临下审视着眼前母女二人。
陈故渊不喜欢很多人聚在一起，便站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与院内的女眷们隔了一定距离。
成氏越看一身素衣的祝若莹就越生气，但无论如何她都要忍住，时候未到还不能教训。
“郑琳，听路过花园的人说，是你把你妹妹推下去的，推完人之后又心慌跑掉了，有没有这样的事？”
郑琳听了，下意识攥着衣服，手心开始冒汗，支支吾吾的说:“怎会有此事……琳儿……与鹤妹妹不甚亲近，又何来将鹤妹妹推下楼的说法呢？想必是那些不知所谓的下人乱嚼舌根、以讹传讹……”
“乱嚼舌根？以讹传讹？若这一切都是冤枉了你，那为什么他们不冤枉别人，偏偏来冤枉你这个备受主君宠爱的祝小娘之女。”成氏双手交握，淡淡说道。
“我……”郑琳被堵的哑口无言。
祝小娘见她没了话，连忙解释道:“琳儿生性顽劣，常常惹祸，全府皆知，自然会有人借此因果将这罪名放在琳儿的身上。如此还请主母明查，不要冤枉了好人，让小人得志……”
成氏听出她话里有话。这人明明是在内涵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冤枉她的女儿，是一个不称职的主母，是一个小人。
“你在胡说什么？这明明是有人看见了你女儿做的祸事。我什么时候冤枉了郑琳，说到底是你满口谎言，为自己的女儿排脱罪名！不要冤枉好人……你是好人吗你？”
祝小娘低下头，身子微微弓着，表情软弱可怜，声音也低了许多:“主母既然这么说，妾又能说些什么呢？为自己辩解不成被当做恶人，平白无故女儿也被一并冤枉。琳儿和鹤儿虽不是一母同胞，但好歹有多少姐妹，琳儿纵使再不懂事，也不会把妹妹的性命拿去胡闹。”
成氏被她这幅样子气到火冒三丈，只见其站起身来，走到祝小娘跟前，强扯一抹笑。继而转身与一旁的顺妈妈说道:“阿顺，把那块板子拿上来。”
“是。”
祝小娘一惊，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主母你怎能动用私刑呢？主君知道了定会责罚你的。”
成氏表情没有变化，此时她心里想着的都是要好好教训这挑衅她多年的对手，真相什么的她并没有太多关心。
“动用私刑？大可不必。你不过是一个服侍主君的奴婢，私刑还配不上，只要家法伺候就好。就算主君知道了，也不会怪我，只会说打的好。顺妈妈，把她摁住，给我打十板子。”
说着，便大手一挥，顺妈妈带着几个女使便要上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