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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靠近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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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的云层里冲出一只飞鸟,翱翔在海与天的交界,用翅膀扇动水花,引起大西洋彼岸的一场海啸。
她是一个芭蕾舞演员,25岁,经常在他们学校排练演出,是她的学姐,毕业两年了。
而后林枝会在下课与苟延残喘的空闲,坐在舞台正对的观众席,她永远坐在最后一排,在黑暗里看她,跳跃,旋转。
19岁的林枝不懂什么是美、什么是善良,但她知道什么是自由。她看到温闻在跳舞,是她心里想的自由。
大三,温闻叫住林枝,看她脖子上挂了相机,请她为自己拍一组照片。
林枝蹲在舞台下,藏在黑暗里,举着相机,脚踝的骨头,膝盖的绯红,指尖的光,发丝在跳跃,眼睛里有天上的、初起的太阳。
林枝把相机送给了温闻,因为相机里,全部都是温闻,舞台上的,林荫路的,咖啡厅、图书馆、公交车站。
这两年里,她的生活只有她。
温闻坐在舞台边缘,看着相机,她声音平平,她说,舞台的外面是什么。
林枝坐在一边,手撑在舞台上,看着温闻落在背上的黑发,和修长的脖颈,她说是蝴蝶,五彩的蝴蝶。
温闻转头和她接吻,克制的、压抑的,牙齿碰在一起,鼻尖交错,林枝的短发扫过温闻的脸。
这三年,她没有教会林枝任何,她只教会了林枝为她付出时间,在夜深人静时陪她吃饭,在她跳舞时坐在角落偷看,在她不言说中迷茫。
舞蹈是天生的,身体和灵魂,身体不够美丽,灵魂不够炙热的人不能够显示最美的天鹅,温闻要当最傲气的天鹅,最与众不同的。
不够富裕的家庭,从大腿摸到胸部的老师,在下台后无数明显的暗示,她的舞台不够大,她总会遇到不够好的机会。
她问林枝,我今年26岁,我快度过最黄金的年龄,我该怎么办。
是爱人给爱人加上滤镜,林枝看温闻觉得她是最美的天鹅,而当舞台的灯光亮起,所有天鹅汇聚,温闻站在角落衬托别人而旋转时,她又不再发光。
很早就有人说要带温闻出国,林枝都知道。
天台的落日承载她们的幻想,温闻的出租屋很简陋,却很整洁,用的护肤品也很昂贵,林枝坐在榻榻米上,暖黄的灯光里,在温闻裸露的肩膀旁,她看见了外面的落日。
炙热、滚烫而虚幻,她们很少对话,她的手不小心打翻了昂贵的护肤品,黏腻的乳液顺着两人的身体流淌,喘息里,温闻说好可惜。
她很怕老,尽管她还很年轻。
火烧云一般的落日里,两人的脸颊都是绯红,林枝的手托起温闻红透的脸,想起大山里的一片枫叶林,红透的,熟透的,被风一吹,凌乱的,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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