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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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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熠州没有准备,手臂慌忙地支撑旁边的桌子才坐稳,旁边的书掉了一地,他本能的弯腰去捡,却被封雒拉住了胳膊......
楼下的广播操已经开始了,音响传来广播操男声的激昂嘹亮的口号声,封雒自上而下俯视着他,盯着他浓密的睫毛速度的吐出来五个字。
第一次给男生告白,封雒脸有点红,指甲偷偷的掐着手心,但她素来会装,表面仍然一副正经的样子,但是说话的速度还是不自觉的暴漏了她的紧张。
秦熠州没有听清,一脸茫然的看着她“什么?”
“做我男朋友。”封雒以为他没听清,凑近了他的耳朵又说了一遍。
刘海两鬓扫过秦熠州的耳廓,随着封雒的话音吐出来的温热的气体钻进他的耳朵里,像是有小虫子爬进去一样,苏苏的,不知道是因为封雒的话还是这温热的气息,他的耳朵瞬间红了。
封雒见他耳朵通红,紧张感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她还是第一次看见秦熠州这个样子,也会像同那些跟她告白的男生那样羞涩,一想到这里她胆子更大了,脑子一热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弯腰印上了他的嘴唇,蜻蜓点水一般,然后直起了身子低声又说了一遍。
秦熠州拿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眼睛张的大大的惊恐的看着封雒。
封雒只觉得扬眉吐气,感觉到秦熠州的慌张令她兴奋不已,好像积压已久的那块石头一下子被碾碎成粉末随风扬散了一般,她心头从来没有如此的畅快。
“要我再说一遍吗?”她双手扶在秦熠州身侧两边的桌子上,把秦熠州圈在了自己的空间里。
秦熠州吞了吞口水,听到自己嘴不受控制的张了张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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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雒烦躁的删除了之前的信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又重新打了上去。
“伞怎么给你?”
“你拿着吧。”对面回的很快,应该也在玩手机。
“不要,我有伞。”
封雒最讨厌他这种随意施舍的话,她甚至能想象到秦熠州吐出来这句话的那种毫不在意无所谓的语气。
对面迟疑了一会儿,封雒看到对话框上面对方正在输入又消失,过了一会儿才看到了回复。
“明天晚上 还是今天这个时间大门口给我。”
是秦熠州习惯的不带标点只打空格的话。
“别告诉任何人你见过我。”封雒想了一下把最担心的事说了出来。
“嗯”
这次对面回的很快,封雒心满意足的收起了手机。
第二天一早封雒就拿湿巾把伞表面和伞柄擦了一边,规规矩矩的折叠好,放在了包里。
餐厅上午上班比较晚,她是门口接待处的,上午十点之前到就行,早上怕门口撑开晾着的伞挡住隔壁上班的路,所以封雒早早就定了闹钟下来拿伞,之后再也睡不着,干脆把昨天泡起来的脏衣服洗了洗。
她果然还是不适合欠人人情,明明最后自己跑着走就行了,真是多此一举,麻烦的害自己起这么早,封雒恨恨的搓着衣服,突然又想到昨晚手腕上的温度,甩了甩脑袋拿洗衣粉的泡沫盖住了那个地方。
齐李莹因为衣服没干,又好像有点感冒,嗓子有点哑,便请了一天假,昨天晚上发生的不愉快的事情被两个人都揭过了,封雒给她找到了阿司匹林和感冒灵放在了床头。
今天师父季绵早早就过来了,封雒到的时候门口装茶的大铁桶已经满了,封雒每天最头疼的就是这个,需要去餐厅最里面的茶水间接五个大量筒的水才能装满这个大铁桶,现在水满满的,封雒松了一口气。
“早啊,给你带了我昨天在家自己做的牛轧糖。”
季绵长了双会笑的眼睛,笑起来像月牙一般。
因为这个笑容,封雒没来由的感觉到了季绵的亲和,她也很享受和季绵在一起的工作,季绵教会了她很多事情。
“谢谢师父!”
封雒笑着接过师父手里递过来的袋子,打开里面是满满的一袋子牛轧糖。
剥开一颗放进嘴里,甜甜的奶香和花生碎混在一起融化在唇齿间,封雒心情大好,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给齐李莹发了过去。
“晚上回去给你带好吃的牛轧糖”
“上班玩手机,被我发现了吧。”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封雒吓了一跳。
抬头一看,是商场保安处的李凡,他倚在柜台上一脸痞笑的看着他。
身上的保安衣服松松垮垮的,和他略显年幼的脸有些违和,封雒来到这里才发现,大多数的人和自己都是同龄,就像师父也就比自己大两岁,阿红比自己大四岁。
李凡则比她更小,她想起了和他同样年龄的封鸣,叔叔家的独子,在她寄住在叔叔家漫长的时间里最讨厌的一个人,他热衷于变着花样给自己使绊子,明明已经拥有了她羡慕的一切,还衣服自己抢了本属于他资源的样子,想到封鸣她脸上不禁浮现了厌恶之色。
“姐姐,我看起来有这么反胃吗,你怎么一副要吐了的样子。”
“你怎么不好好工作,你刚到保安岗也不好好表现。”
“哪有,我每天工作都很认真了。”李凡撅着嘴装作很委屈的说道。
封雒听师父说过李凡之前也在餐厅工作,在她来其之前辞了职,去了商场保安岗,所以餐厅才又招了她和齐李莹。
李凡向来自来熟,看见门口有了新人,经常巡岗的时候偷偷过来这边聊天,每次都是“姐姐姐姐”的叫着,聒噪但也让人讨厌不起来。
“李凡,我们要开门了,你快去忙吧。”师父走过来,给了他几颗牛轧糖。
李凡咬在嘴里走着摆了摆手道别“谢谢姐姐。”蹦跳着走远了。
“昨天,厨房的人没为难你吧。”季绵凑了过来低声问道。
季绵和厨房的人向来不对付,每次在糕点柜放糕点找厨房要盘子和糕点,厨房的人都极其不情愿,季绵因为这个事情没少和厨房的人吵架。
封雒一开始也很疑惑,觉得只是一件小事,厨房的人未免有些过于小气,后来才发现,有些事情就是人性的劣性。
餐厅的厨房和服务员分属不同的领导,东西在厨房那边,他们那边有绝对的掌握优势,他们所要的就是外面服务处的人对他们低三下四的态度,社会地位本来不高的服务届里,大家从心底也会生出争个高低的变态心理。
厨房的人认为他们就是比服务员高出一格。
“不惯着她们。”季绵恨恨的说,她和厨房的关系向来不好。
封雒因为是新来的,不知道这其中的原由,她开始还奇怪为什么厨房的态度这么冷漠,有时候问了好几声才回一句,后来也开始和厨房有些敌对态度,没有人会一直热脸贴冷屁股,不知道季绵是不是当时也是这样,门口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矛盾传了一届又一届。
阿红从里面走来说准备好了,过来让她们开门,上午十点二十,没有客人。
“你明天能不能化个妆。”阿红看了一眼封雒。“嘴唇有点白,一点气色都没。”
“你们接待处的属于餐厅的门面,你们的工作本来就比里面的轻松,也不能失了我们的门面。”阿红调侃的说道,说完把手里折好的一个气球狗狗递给了封雒。
说完她从兜里掏出来某个大牌口红,把品牌logo对着她们把玩在手里看了一会儿,然后照着门口的玻璃给自己涂了涂。
封雒和季绵面面相觑。
等阿红走后,季绵想到什么似的,从抽屉里拿出来自己的唇釉,给封雒轻轻涂了一点,拿指腹晕开“这个颜色还挺适合你,或许你可以试试涂一下唇釉,确实每天看着你跟生病了一样,缺少一点气色。”
唇釉是淡淡蜜桃口味,封雒看了看镜子,嘴唇上淡淡的粉色,确实比之前气色好了一些。
明天是15号,工资应该就到卡上了,封雒想自己要不要休假的时候去买一只口红。
今天晚上没有大扫除,所以比昨天下班提早了半个小时,封雒为了感谢季绵的牛轧糖让她先回去了,自己慢慢的做收尾工作,又把第二天早上的餐前准备工作给做好,刚好卡在昨天的时间点走到了小区门口。
她遥遥的就望见了那个站在门岗那边的路灯下身影,高高的个子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修长,昏黄的路灯打在他的脸庞上,于鼻翼处投下深深的阴影,漆黑的头发随意的搭在额角,离得远封雒看不清他的神色。
秦熠州的等人是真的认认真真的等人,过去谈恋爱的时候每次课间操他也是这样笔直的站在后面的饮水机旁,等着自己。
她和秦熠州的恋爱好像一直就是这样的“等待中,请稍后”的剧情......
那时候女生们经常会在课间的时候提起关于班里的男生的话题,秦熠州是被提频次最高的一个,可能本身这个话题是为了引出秦熠州而提,少女们热衷于将喜欢的人挂在嘴上,似乎这样才能将压抑在最心底的柔软展开绽放。
因为秦熠州学习好有礼貌长得帅,成为了本班甚至隔壁班不少女生的心仪对象,她们会一边提着秦熠州一边观察其他人的神色,当有几个大胆的说自己最喜欢的班里男生是秦熠州,其余的人会忍住内心的尖刺凑群起哄,只有封雒隐藏着胜利者的骄傲,带着上位者的荣耀对她们的谈话不屑一顾,别想有人赢过她,秦熠州现在可是她的男孩。
班长和副班长早恋,班里没有一个人知道,不是封雒和秦熠州瞒的太好,是因为和之前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封雒觉得他们的恋爱谈的跟没谈一样,秦熠州根本就是个木头,她有些怀疑当初是不是因为自己过于彪悍,秦熠州是害怕被威胁才勉强答应和自己在一起的。
每天的恋爱时间应该就是课间操的时候,秦熠州会拿着水杯等在后面的饮水机旁,见封雒过来接过她的水杯帮她也接满水,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慢慢走下楼梯,要么就是在写一道题苦思冥想的时候,秦熠州路过默默的将答题思路写在一张纸上递给她。
多么纯洁真挚的的互帮互助、团结友爱的同学情啊,什么时候才能让秦熠州迷恋上自己无法自拔最终被她踩在脚下呢,封雒时常这样想。
白天又要躲着老师和同学,整个恋爱下来最出格的动作就是一开始封雒献上去的那个吻,她曾想过放学回家的时候和秦熠州一起走,然后借机偷偷牵他的手,以此来拉近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但是每次走到校门口就有人来接他,只得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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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了些,秦熠州认出了封雒,向她招手。
封雒磨磨蹭蹭走了过去,封雒从包里拿出了伞和门卡,把伞递给了他,然后转身开门。
“你现在在甘味工作?”秦熠州打量了她的制服,跟了上去。
“嗯。”封雒轻轻的点了点头。
一路静默无言。
“那个....苏勉的手应该没事了......我见他回学校了。”秦熠州轻咳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封雒抬起头惊讶的看了他一眼,有比前前男友嘴里吐出前男友的名字这件事更让人感到恐怖的事吗。
“哦”封雒不在意的哼了声,她不想再和苏勉这个人有任何的瓜葛了,所以并不想听到关于苏勉的任何消息。
“为什么不继续读书了?
封雒的步伐慢了下来,她张了张嘴,但是却说不出来任何话。
“为什么要这样自暴自弃?”秦熠州继续追问。
封雒停住了脚步,低着头看着脚尖“秦熠州,你是不是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有选择的资本。”
她抬起头看着秦熠州继续说道“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每天都有司机接送,家里还有两套房子吗?”
“如果我是你,我不会让自己走到这个地步!”秦熠州明显生气了,话音很重,封雒从来没听到过他这个语气说话。
“是我活该!”封雒冷笑道“所以我这不是在接受这个结果吗。”
封雒想着应该是大姨妈快来了,为什么这两天总是容易和别人产生矛盾,她不知道秦熠州是什么表情,也懒得理他,快步走到宿舍楼下,从小泡在蜜罐里的孩子就跟温室里的花朵一样,对着野花说“何不食肉糜?”她和秦熠州终究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上了二楼,她还是忍不住从拐角的窗口处往下面看了一眼,秦熠州不知在想什么还站在原地,突然眼眸上扬将封雒的视线抓了个正着,封雒哼了一声面无表情强壮镇定,转身在窗户看不见的地方落荒而逃。
回到宿舍,里面的灯是黑的,封雒打开灯见齐李莹躺在床上,李兰还没回来。
“晚饭吃了什么呀。”封雒走到床边,从包里掏出来几颗牛轧糖。
齐李莹闭着眼睛嘴巴里不知道说了什么,封雒没听到凑近了些,忽然想到了什么,拿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额头上的热度烫着她的手心。
“这么烫,莹莹起来我们去医院,你烧了一天吗?”
齐李莹已经烧迷糊了,嘴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封雒扶她坐了起来,帮她穿好外套。
手刚一卸力,齐李莹便又躺了下来。
封雒只能给李兰发了个信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李兰说她不回来了,封雒想到了她老家的男朋友准是又来找她了。
隔壁两间屋子里透不出一点灯光,应该是睡了,封雒想了想还是给秦熠州打了语音电话,万幸响了两声那边就接通了。
“怎么了?”
“秦熠州,你家有多余的电车没,借我一下。”
秦熠州到的很快,听到敲门声封雒立刻开了门,看他额间的碎发湿湿的,校服换下来了,随意的套着灰色连帽卫衣和黑色休闲裤,应该是刚洗完澡。
“进来吧。”封雒敞开了门,引他进去。
秦熠州打量了逼仄的空间,皱了皱眉头,想起了晚上封雒生气的样子,止住了嘴边的话。
封雒自然是看到了他的样子,但现在有求于人,只能放温柔了语气。
“能帮我把她扶下来吗,我弄不动她。”
来的时候李兰已经占了一个下铺了,齐李莹把唯一的一个下铺让给了封雒,自己去了上铺,要从上铺把昏迷的齐李莹弄下来,封雒看了一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好不容易两个人搀扶着齐李莹到了秦熠州叫的车上,封雒舒了一口气“这么晚了,今天谢谢你了!”
秦熠州没有说话挨着封雒上了车。
“你不用跟着,明天还得上学,回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去医附院。”秦熠州不回她,毋庸置疑的跟司机说了一声。
封雒看着镜子里的司机眼睛,觉得有些眼熟,突然想起来是以前见过的接送过秦熠州上学的他们家自己的司机。
她愕然,是她格局小了还想借电动车,人家家里有可能都不知道电动车怎么骑,看到路边停的车子后她格局再打开了一些,以为是秦熠州叫来的快车,没想到人家有专门的司机接送......
“真是万恶的资本主义。”
封雒瞥了秦熠州一眼内心偷偷的吐槽,秦熠州回望过来,她立刻扭回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