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七的斩神刀》咖啡香氛

3、黑蛟烛阴 黑蛟之王烛

　　其实墨七有很多问题想问朱炎，比如为什么要把刀藏在身体里？一把刀是怎么能弄进身体的？刀在身体里疼不疼？为什么会被锁在这升龙潭底？

　　但她听到朱炎说要把这刀送给她，立马将所有问题都抛到九宵云外。

　　这刀的神力她见识到了，对于一个经常打架的人，这刀可是个好东西。墨七喜滋滋地把刀摸了又摸。

　　“这刀是你骨血所铸，又威力无边，这么重要的宝贝，就这么送我啦？”她打算跟这人稍微客气客气。

　　“你们人类的寿命只有区区几十年，对我来说，不过是刹那。等你死了，我再取回来就是了。”朱炎满不在乎地说。

　　这……是人话吗？怎么听起来这么不顺耳呢。

　　也对，他根本不是人。

　　墨七一言不发将刀插在后腰，气鼓鼓地扭头就走。朱炎笑眯眯地跟在她身后。

　　洞窟黑而幽深，朱炎不知从哪儿搞来了一个火把拿在手上，举得高高地为走在前面的墨七照亮。

　　还蛮贴心嘛。墨七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火光照在朱炎脸上，眼睫在他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他似乎总在思考着什么，这让他的脸有一种迷惘又无辜的神情。

　　墨七扭头，摸了摸自己的眼睫，偏头轻哼一声，拍了拍腰间的苍玉，这才觉得内心踏实了点。

　　不知为什么，墨七觉得这路越走越熟，仿佛之前走过。她心里一惊，想起村中老人所说的鬼遮眼，就是无论怎么走，都会在原地打转走不出去。

　　洞窟中传来叭嗒叭嗒的声音，墨七仔细倾听，这才发现是她踩在水上的声音。地面方才明明是干燥的，现在怎么湿了，水都快要漫上脚背了。

　　正在疑惑间，后肩冷不防被朱炎伸手一抓，腰也被一托，瞬间，墨七被巨大的力抛向洞窟上方。

　　“你干嘛？”

　　墨七被直直地抛在洞壁上方一块凸出的石髓上，心里很是恼怒。那个家伙发什么神经，她又不是装地瓜的麻袋，任人抛来抛去。

　　耳边传来朱炎的声音：“抓稳了，别下来。有危险。”

　　墨七心中一凛。

　　借着朱炎手中的火光，墨七这才发现，窟中原本干燥的地方全都铺满了水，水位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往上漫。墨七急摸腰间，她的羊肺不知在什么地方丢了，如果水真漫上来，自己不知道能憋多久。

　　“别怕，我会保住你的命。”墨七耳边又传来朱炎的声音。

　　墨七心中没来由的一暖。这家伙，是个合格的侍从啊。

　　眼前突然黑了一下，那原本满窟乱窜眼花燎乱的咒文蓦地齐齐消失。

　　朱炎闷哼了一声，墨七这才看到，那所有的咒文都钻进了朱炎的额头，从之前被钉穿的地方钻了进去。朱炎的身体猛地晃了一晃，随即恢复平静。

　　墨七手里捏了把汗，不知道这些咒会对朱炎的身体有多大的伤害。而地面，水也越来越高。

　　她屏住呼吸，睁大眼望着平静的黑色水面，试图看见点什么。

　　然后，她就看见水中冒出一对红灯笼。

　　准确说，那是某种巨大生物的眼睛，巨大的瞳孔泛着幽幽的红光，眼神中透着死亡与阴冷。

　　墨七曾在山中跟恶虎打斗过，也杀过狼，在水里也遇到过凶猛的食人鱼，她见过它们的眼睛，全是凶残冷酷的捕食者的眼睛，可是它们相加在一起，也没有现在水面上这对眼睛可怕。

　　她浑身上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吊到了嗓子眼儿。

　　那怪物从水中缓缓冒出了头，漆黑，巨大，坚硬。头上有黑色分叉的触角，嘴上长着长长的黑须，全身布满宛如坚甲一般的黑鳞。墨七猛地发现，它长得很像绘本里画的龙，但又有些似是而非。

　　朱炎手持火把，站在半空，默默与它对视。

　　气氛凝重又怪异。

　　“朱……炎……”

　　水面上发出隆隆的声音，像闷雷打在山头。

　　朱炎微微一笑：“烛阴，黑蛟之王。”

　　墨七感到沉重的压迫感，要不是她手脚机敏把石髓抱得牢牢的，只怕会被震出藏身之地。

　　原来，那怪物不是龙，是蛟。没想到她还能见到传说中的神物。

　　墨七激动又惊恐，她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不想因为自己被发现而影响到朱炎。

　　被唤作烛阴的黑蛟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半响，才缓缓发声：“没想到朱炎殿下还认得我。”

　　朱炎笑容不变。

　　“殿下能再度复活，想必会令所有神灵意外。”

　　烛阴的红色巨眼散发出幽幽的光，“我在这儿已经看守了您三千年，没想到还有能见到您活过来的一天。殿下果然是殿下啊。”

　　墨七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千年，沧海已变成桑田，大火星升起又落下，人类的轮回转世，不知道有多少遭。她有点恍惚。

　　她是救了一个大魔王吧。

　　“唔。”朱炎挑了挑眉，似在等待烛阴往下说。

　　烛阴的脑袋向上抬了抬，双眼冷冷地盯着朱炎：“我被咒唤醒，必须与您一战。”

　　朱炎低头静静地看着烛阴，随即唇边浮上一抹微笑：“好。”

　　烛阴的眼中泛出寒光。

　　这一刻，墨七的呼吸都快停止。

　　“……可是我知道，我无法战胜您，朱炎殿下。”

　　烛阴的身体缓缓下沉，往水中潜去，“就此别过。将来天下大乱，只希望您不要为难我们黑蛟一族。”

　　“一言为定。”朱炎抬了抬眼皮。

　　黑水退却，像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和迅疾。

　　这……

　　就这……

　　墨七坐在高高的石髓上目瞪口呆：“就这样完啦？那大家伙见到你就逃？”

　　朱炎从空中下到地面，伸了个懒腰：“看来，我以前一定很厉害。可惜，我记不得了。下来吧。”

　　说罢，他对墨七伸出了手。墨七从石髓上跳下来，朱炎接住了她。

　　“你倒底是谁啊？”墨七瞪着朱炎。

　　烛阴这名字她曾听村里老人们说过，那是黑蛟之王，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升龙潭之所以有苍玉，也正是因为潭中曾有黑蛟飞升成龙。蛟离龙，也只仅仅差了一步而己。

　　但眼前这人，竟然可以面对烛阴不战而胜。他绝不是寻常之辈，三千年前，他又是谁？

　　“烛阴也说了，我是朱炎。”朱炎摇了摇头，“但别的，我记不起来。”

　　墨七叹了口气，她这个侍从，就是个失忆的家伙嘛。

　　“原来，我已经被困了三千年……”朱炎突然轻轻一笑，“锁住我的那一位，不简单呐。”

　　他抬头望向虚空，琥珀色的眼眸泛着微光。

　　“的确不简单，竟然可以让黑蛟来看守你。”墨七点了点头，“我听说黑蛟战斗力很强的，更何况这还是黑蛟之王。”

　　“嗯，它刚才其实可以取我的命，三千年前的咒还在我身体里，方才洞窟里那些咒，又钻进了我体内压制着我。因为这些咒，我的力量连一成都没有恢复。”

　　朱炎语气淡淡的，像在说别人的事，“再说了，我眼睛也看不见，一定会落败的。是它自己错过了机会。”

　　“什么？”这下墨七更是吃惊：“原来你刚才是虚张声势？”

　　“唔。”
　　“那，如果用斩神刀呢？”
　　“那或许可以一战。”
　　“所以你还是可以战胜它！”
　　“这么说也可以。”
　　“那你倒底行不行？”

　　朱炎突然笑了：“小姑娘脾气可真暴躁，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墨七。”墨七对他避而不答恨得牙痒痒，她突然想起了两人的契约，“你要叫我主人，或是七爷。”

　　“知道了。墨小七。”

　　墨七翻了个白眼，这个侍从专给她作对是吧。

　　“这可不像个小姑娘的名字。”
　　“你的样子也不像活了三千年的老人家。”

　　墨七有些气呼呼的，她猛地想起，这活了三千年的家伙，是个瞎子。

　　“你……三千年前也看不见吗？”她小心翼翼地问，“可我觉得你能看到我，也能看到烛阴和傲因啊。”

　　墨七伸手张开五指在朱炎眼前晃了晃。

　　“我以前的眼睛当然能看见。现在么，应当是没有解咒的原因才看不见。”

　　朱炎偏头一笑，琥珀色的眼眸中光芒流转，“不过，虽然我看不清细节，但我能感受到黑暗中一团团的影子。而且傲因和烛阴出现时，我能准确地知道他们是谁。这一点，我也觉得奇怪。或许，是神的能力之一吧。”

　　说这话的时候，朱炎脸上带着笑，但那笑中分明也是带着骄傲的。

　　他这样子，的确不像个瞎子。墨七有点走神。

　　可现在的问题是，他们又走回到石壁原处，那口把墨七带进这洞窟里来的井也消失了。怎么出去？

　　这时，她看到朱炎突然盘腿坐在了石头上，五心向天，似乎在运气。

　　他们平安出去的可能性都落在了朱炎头上，墨七不敢打扰他，默默地站在一旁，手轻轻地抚摸着那个装有苍玉的皮囊，希望朱炎能够恢复得多一点，他们离开的可能性也就高一点。

　　火把插在地上，无声燃烧。

　　墨七觉得眼皮沉重，这一天够累的，她把皮囊里的苍玉摸来摸去数了好几遍，困意袭来，实在支撑不住，她靠在石壁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她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像鸟儿一样在天空自由自在地飞翔。天空很高，也很辽阔，天空中的星星真好看，一闪一闪的，那么亮，那么美。只是风很大，吹得耳畔呼呼作响，她觉得冷。

　　墨七打了个哆嗦，醒了过来，眼前是黑暗辽阔的星空，她像鸟儿一样，自由自在地在夜空中飞翔。

　　“啊……”

　　墨七刚一张嘴惊叫，咽喉就被猛灌进来的冷风呛了一下，剧烈地咳起来。她一边咳一边意识到她不是在梦里，而是真的在天上飞。

　　她趴在一只巨大的金色大鹏鸟上，正在夜空中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