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夜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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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29 Run out（夜梦）
城市的夜生活刚刚开始，他们的夜场也是。平时在家里他们都是乖乖仔，好不容易和朋友出来旅游一次，自然要野一回。他们挑了一家离酒店不远的KTV，就算玩得很晚也不用担心回不去。
他们都能唱，林追甚至能来上几首正宗发音的粤语歌。刚开始的主场还是白晓枫和林追的，叶茜坐在一旁开酒，叶清明大爷瘫瘫在一边休息，还没进入到他们的状态里。
林追点的歌都偏好苦情，加上过分的投入程度，让人不由得怀疑他是不是个经历过N次背叛被渣女劈腿被第三者插足被骗财骗色的苦情男孩，但是实际上他压根没谈过几次恋爱。
白晓枫的乐库很广，古风乐队现代信手拈来，唯独面对眼下的流行歌哑了火，只得把麦给其他人。叶茜不怎么点歌，碰到自己会的就直接从林追手里抢麦过来唱几句。叶清明这时候低调得很，一个人默默吃着小吃，时不时拿啤酒灌一口。灯球散发出光束摇晃，在基本昏暗的包间里带来一点光亮。这样的场景格外暧昧。但是这样的氛围很快被震耳的节奏打破了。
“你哭的太累了！
你伤的太深了！
你爱的太傻了！
你哭的仿佛世界末日要来了！
……
伤心的人别听慢歌！”
旁边你来我往嘶吼的两人把他营造的忧郁氛围直接打碎。叶清明默默捏紧了啤酒罐子:好家伙！
叶茜的酒量好是社团里出了名的，当年一个人喝趴社团五个人的战绩至今还在作为传说流传。和他们摇骰子输了都是一口闷。面对这么猛的攻势，叶清明也不甘认输，但是他的酒量谈不上好，喝着喝着就逐渐上了头，开始放飞自我，和叶茜杠了起来。叶茜也不惯着他，两个人你来我往杀了十几局不分胜负。
林追只是默默看着他们喝，一个人独霸麦头。他几乎是百搭，不管是谁点的歌，他都能接上来唱几句，唯独面对热场子的一些“神曲”时连连摆手，“太土了，太土了，我这样时髦的人，怎么能唱这么土的歌……”嘴上这样说着，实际唱的比谁都嗨。一群人目瞪口呆。他沾酒不多，毕竟要是全倒了还怎么回去，好歹得有个清醒的人把他们送回去吧。
白晓枫之前对自己酒量的定义是千杯不倒，毕竟之前他没怎么喝过，和不熟的人喝都是为了礼貌，点到为止，喝酒上脸但是不上头。喝了一半不知道打开了那里的开关，也开始走苦大仇深路线，一堆苦情歌唱得催人泪下，让其他两个人的视线纷纷投向叶清明。叶清明一脸无辜加震惊摊摊手。
叶茜去厕所吐过一轮，又开始了第二局，拉着白晓枫参与，一边唱一边喝，渐渐地他也喝了十几罐，开始有晕乎乎的感觉，意识是清醒的，心里的理智却逐渐脱线，开始随着音乐的节奏律动，不再只拘束地坐在沙发上唱歌。叶清明也来了劲，两个人都挨到了一起，直接来了几首情歌对唱。
“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
“小妹妹～我坐船头，哥哥你在岸上走～”
“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
两个人硬生生把一首情歌吼成了《好汉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李逵和张飞谈了恋爱。后面两个人已经静止如jpg，麻了。
也不知道是谁点了首rap，白晓枫一下来劲了，自告奋勇来唱，虽然说以前他从来没听过。一开始一群人还起哄，结果白晓枫一开口他们都沉默了，叶清明立马从沙发上飞过去切歌，另两个人赶紧去扒拉他抢麦。此曲只应天上有，还是别让他们凡人消受了。
林追以为他喝醉了，接了杯白开水给他喝，白晓枫不以为然，“我又没喝醉，我不要喝水，我要喝酒。”虽然说很多喝醉的人都会那样说，但是他确实没有。似乎现在他才尝到酒精的甜头，刚开始他都喝得格外少。说着探身在桌上找啤酒，不小心把那杯水带翻了，林追不由得像老母亲一样摇头叹气。
“啊，没了。”桌上摆满的都是空罐，剩一片残局。白晓枫一下也没了兴致，爬过去点歌。一群人一路嗨到一点多，眼看着时间就要到了，叶清明扒拉着还意犹未尽的的白晓枫，“枫啊，回去了，天不早了。”“最后一首，最后一首。”白晓枫越过沙发去切歌，刚刚狂躁的节奏立刻消失了，换成了清脆的吉他，没有任何前奏，他直接开了口。他们三个都累了，瘫在沙发上，默默听着他唱。
歌不长，很简单，两三分钟，重复了三段，结束。白晓枫把麦往桌上一放，“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KTV外走，凌晨的风已经有些凉了，路上没什么行人，路灯寂寂地亮着。两个半醉半醒的难兄难弟走在前面，叶茜和林追走在后面。
KTV里的余兴还在，白晓枫林追两个难兄难弟勾肩搭背，一直循环唱着“一直往南方开，一直往南方开……”走了没一段，叶清明酒量不行，半路上就受不住抱着垃圾桶吐，白晓枫还一脸茫然站在旁边，林追赶紧去便利店给他买水漱口。在路上又折腾了十几分钟。白晓枫也有点晕乎乎的，两个人互相架着往回走，继续他们的余兴节目。还好夜深人静，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不然就他们那样非得吓到路人。
就这样一路晃悠回了酒店，差点吓到前台。他们先到了林追的房间，叶清明还是和马桶为伍，虽然说已经吐不出什么，但是那种欲吐的感觉还在，他在马桶边蔫蔫地坐着，时不时灌一口水漱口。
冰箱里还摆着昨天买的吃了一半的蛋糕和半个大西瓜，过了今天大概就要坏了，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林追问谁想要吃，白晓枫首当其冲举手，结果还没吃几口就吃不下了，他还是选择放弃，回房间洗澡。
林追带着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在等着他开门的那几秒，刚刚吃的那几口西瓜却仿佛和胃里的酒精产生了反应，在林追打开门的那一瞬间，他就直接跑进了卫生间里吐，那种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的感觉并不好受，几乎把他的所有意识都剥夺。林追开了瓶水递给他，周围人在做些什么他都不甚明晰了。他的记忆只到此结束。
吐完之后那种晕眩感更甚，只余有一点意识，那种感觉着实不好受，不知道为什么，让他难过得想哭。让他不由得后悔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不过那样的后悔也只是一瞬间，毕竟眼前的喝酒是因为快乐，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如此。
在马桶边待了一会儿，好歹那种想吐的感觉消减了些，白晓枫勉强出门收拾了自己的衣服准备洗澡。那在平时算不上什么的动作似乎耗尽了他刚刚积攒起来的所有力气，白晓枫径直又坐倒在了浴室里，大概十来分钟，他担心外面的人担心，勉强站起身来脱了衣服，开花洒淋浴，然而还是完全没有力气，站立的那一两分钟他都觉得漫长，直接又坐下了，随意拿花洒喷洒着身体。热水漫流过身体，带来丝毫的清醒。
白晓枫有些欲哭无泪，他现在终于看透自己了——喝酒喝不了太多，项目也玩不了太刺激的，以前那些自以为是全都碎成了渣。
好不容易洗完澡，把衣服穿上，脑海里剩余的都是困意，他直接翻上床睡觉。为了避免睡觉中途还想吐，白晓枫还特地把垃圾桶放在了床边，叶清明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已经完全不知道了。
后面的一切都是梦。梦里有厚厚的雾，那样深蓝的颜色，让他察觉得出眼前是梦。有人在山谷里面唱歌。在那种迷茫的状态里，他听不清在唱些什么。他在遥远的那一片深雾里，一个人悠然地荡秋千。
那是一个烂漫的梦，醒来他已经记不太清。他所幻想的梦里从云端跌落的那种浪漫晕眩，和过山车上的惊恐完全不一样，像是被棉花糖云包裹着的迷蒙。
四六年九月十五日，阴天。
我们还活在很久以前
做过的梦都属于未来
我坐在屋顶上看云
你和云都属于天空
太空里有玫瑰绽放
眼睛里有星云游走
酒精不再使人变得快乐
你也不再属于我
我从过去脱落飘离到没有你的未来
像一朵蒲公英
然后我死亡
把躯体坠向大地
于是我死亡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夜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