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如初》鹿桉伊人

9、第九章 戏已结束

　　“你叫桉笙？”

　　她没说话。

　　“桉...笙，哪个笙？”他玩笑似的扭头问她，“窈眇韵笙磬的笙？”

　　他笑着看她不知所措的样子，可爱的很。

　　“我想离开这。”这是她这几天跟他说的第一句话，他挺惊喜的，至少在这宫殿有个活物能陪他说话了。

　　“想走啊，打赢我再说。”

　　“我不伤救我之人。”从前的种种是她自己太懦弱，一身傲骨也该醒了。

　　“那就别走了，等我成了魔尊，便陪你去看戏如何？”他凑近她，不知为何，看到她，禾漠总是会很温柔，是喜欢她的戏，还是她的人？

　　“什么戏？”她一直很好奇他说的戏。

　　“你的戏啊，看你去仙界找打的戏。”果然没安什么好心，还想看她的笑话。

　　“你......"见自己的耻辱被他说了出来，她没好脸色的将他从面前推开。

　　见她很是生气的样子，他的心中反倒很是开心，她的模样，还真是生的好看。

　　不久之后的一天，禾漠实现了他的承诺，在桉笙得知他亲手将老魔尊赶下魔尊之位时，倒是对他没了什么好印象了。

　　一个连自己的父尊都杀的恶魔，对她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呢？

　　她想逃。

　　随着无数声“魔尊”，他堂堂正正地走到尊位上，脸上那温柔的神情不复存在，面对这些魔将，他也是没有什么善意，将所有不服气的，父尊的心腹全部除了。

　　虽然一开始的名声不是很好，但他也毫不在意，这魔族终究还是落到他手中了！

　　“桉笙！去哪？”见她朝着魔宫门口的方向走去，他没有了往日的温柔，随着他的眼神一厉，她瞬间被带到他身边。

　　“你还是想逃，对吗？”再没有往日的笑容，自从杀了魔尊，以前的他便回不来了。

　　“对，我不愿在这里。”她说了实话。

　　他面无表情地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凑近她的耳边说：“如今整个魔族都是我的，你能逃到哪儿去？”

　　他头也不回地与身后的魔侍说：“将她带去金窈殿！”

　　金窈殿中的景象，与她的凤族之景倒有几分相似，她倒是挺喜欢这里，但是她还是不愿被困在这一方天地，了此残生。

　　恍恍惚惚之间，像是过了许久，禾漠并没有逼她什么，只是让她乖一点，还给了她一片天地，其实她很感激，感谢他给了她一个容身之地，就这么过了很久很久。

　　但她知道，早晚有一天，他会因为她被魔族长老们说三道四，她知道，一直躲在这也不是个办法，她还要回去报仇，还要夺回凤族的领地和族人的仙灵。

　　就在她心意已决的那一天，她的愿望全部破灭。

　　那天禾漠边拿着酒，边推开她的房门，黯淡无神的双眼像是被什么折磨疯了，那是她从没见过的他。

　　“桉笙，我好累”，他先开了口。

　　“当了魔尊当然累了，就算这样，不也是你自己的选择吗？”

　　“桉笙，你别走，就这样一直陪着我好不好？”作为魔尊，如此恳求一个人别离开还是头一次。

　　她愣了一下，心里却莫名地心疼了一下，不过这种感觉她并没有在意，她只知道她必须要去复仇，必须离开这里！

　　“陪你的人有很多，不差我一个”，她还是说出了口，“你...让我走吧，我想替族人讨个公道。”

　　“我可以帮你，只要你不离开。”禾漠喝多了酒，便开始胡言乱语起来，“仙界那帮伪君子，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只要你说一声，我立马带兵踏平仙界送给你！”

　　怕是酒后吐真言，她也没想到，堂堂魔尊，竟会对她有感情。

　　“不必了，我的仇，必须自己报。”一身傲骨的她又怎会依靠旁人的力量。

　　可那晚的禾漠像是疯了般，他瞬间催动体内的魔气，没等桉笙反应，魔气已经将她控住，在吸食她的功法，她痛苦的喊着“禾漠！”

　　可魔尊的力量又岂是她能破的？

　　双眼被魔气蒙蔽的禾漠收起魔掌，只见她瞬间瘫软在地，面色苍白，撑着地的胳膊支撑不住，她倒在地上。

　　“如此，便报不了仇，也逃不出了吧。”禾漠轻蔑地笑着，将她的功法吸走，他想留住她也想保护她，可是这便是他这一生错误的开始，他却不自知！

　　“你......倒不如杀了我。”她用看仇人的眼神看着他，原来一切都是她的幻想，幻想他跟其他魔族人不一样，他有善意，他会救她，如今看来，是她错了！

　　“我可舍不得杀你，我还要让你做我的魔后呢。”他轻声笑道，“大婚当日，本座有惊喜送与你，这几日，你乖乖的，好吗？”

　　“我若...不嫁呢？”

　　“由不得你。”

　　她没力气说话了，只能任由他将自己抱起放在床上，他亲了她的额头，她昏睡过去了。

　　大婚当日。

　　魔尊大婚当然是大排面了，可禾漠并不需要仪式，便都给撤了。

　　禾漠迫不及待地想将礼物送给桉笙，便直接冲进了她的房间。

　　魔族就连这大婚地喜服都是黑色的，第一次穿喜服的桉笙心里的滋味并不好受。

　　门外传来奔跑的声音，推门而入的是禾漠，他看见乖乖穿上喜服的桉笙，露出满意的表情，他连忙上前抱住她，她则一动不动的任由他抱着，反正也逃不掉，不如便......一起死吧！

　　正当她将准备已久的金羽箭拿出时，禾漠将手往地上一挥，只见血迹斑斑的白衣男子躺在地上，桉笙认得，那是清疑仙君！

　　他......竟真的为了她去了仙界。

　　“笙儿，我将他带回来了，你可以报仇了。”他满眼骄傲，却只是想看见她开心的样子。

　　“这便是你说的礼物？”她没猜到会是这个“礼物”。

　　“不喜欢吗？我可是好不容易将他带回来交由你杀的。”

　　“你怎可独自一人去仙界。”她的眼神里不知为何会有点担心。

　　“没事的笙儿，只要你开心，我什么都能做到。”他笑着对她说。

　　“可我现在不开心！”她大喊着，瞬间将手中的金羽箭插进了他的身体里，金羽箭穿心而过！

　　禾漠一时愣住，他是被暗算了？还是自己最爱的人？

　　他抬眼看着她，眼中的失望难过再明显不过了，“笙儿，为什么？”

　　她含着泪水道：“禾漠，既然逃不掉，不如一起去死吧。”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时有了这个想法，有了要和他一起死的念头。

　　“我知道，你是魔尊，不会那么容易死，可我不甘啊，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喜欢上你！为什么！”听到这里，禾漠非但没有怪她，反倒开心的笑了起来。

　　“原来，这便是你们金凤喜欢一个人的方式？”他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但他此刻很是开心，若是能与心爱之人一起死，一起入下一世，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禾漠，你有责任，我有仇恨，我们这辈子根本不可能好好在一起！”通红的双眼掩饰不住悲伤，“我放过我自己了。”

　　禾漠当然不知道她这句话是何含义，但那一箭的的确确伤了他的魔脉，他捂着胸口踉跄地往后退，嘴里的血腥味止不住吐了出来。

　　她虽想和他一起死，但现在也还是担心他的伤势，连忙过去扶住他，眼神中充满了歉意，“对不起啊禾漠，是我太自私了。”

　　禾漠没有怪她，“是我自私才对，一直把你困在这里，说实话，一起死不如一起逃，这样我还能带你去看遍世间烟火......"

　　可她沉默着不说话，“看不到了”。

　　“我没事的笙儿。”

　　“我看不到了”，她说完的那一瞬，体内的毒素并发，难受万分，她瘫坐在地上，吐出黑色的血，一口接着一口。

　　禾漠见了，立马将她扶住抱在怀里，顾不上自己的伤了，连忙用功法为她止血，将她的凤族功法还给她。

　　她笑了笑，“还留着啊。”

　　“你的东西，我怎会毁掉。”他焦急地想让她好起来，可毒素已经侵入全身了，做什么都没用了。

　　“我用不上了，别费劲了。”她吃力地抬起手握住他输功法地掌，血迹斑斑的脸第一次露出笑容，还是对着他的！

　　他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哭哎”，桉笙替他摸了摸眼泪说道。

　　他真的不想这也是最后一次，可是就算是他也救不了心爱的人，他恨自己，恨他犯过的错，若不是没了金凤功法护身，她又岂会因为这点毒而丢了性命？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他不停地自责。

　　“你有何错？是我自己想...逃离这世间，你又...怎会拦得住？”她虚弱地撑不住了，他紧握她的手，不放她走。

　　他还有好多话想对她说，还有好多礼物要送给她，还有仇没替她报......

　　“放了...他吧，被你弄得...都报不了仇了..."她闭上了眼，他摇着怀里的她，却再无回应。

　　他悲痛欲绝，那是他第一个喜欢的仙子，也是他最后一个......

　　他喜欢看戏，却没想到，自己也是戏中的一个，可这戏如今，却被他亲手毁了。

　　戏结束了，他却没能走出来，三界何处才能寻得笙儿的影子？他费尽心机，只为弥补当年的过错，跟她说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