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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   刚进院门的顾时故意撺掇了两步用胳膊肘怼了怼喻辰铭挤眉弄眼到:“咋的了,他?”

      “谁知道了”喻辰铭懒得搭理,哼了一声到

      顾时扯着衣服抖了抖雪粒。

      喻辰铭听见声响,想起顾时成天的在乡野里量田来着,便帮着拍去他身上的雪子说到:“这几日天寒,就别往公子屋里凑了,公子这回是病踏实了。”

      “还偎着了”顾时低声到

      “听先生说,整日里就偎着,药也不肯好好吃”喻辰铭有些烦躁到

      “上前劝劝”顾时说到

      “我可不,前几日先生还遭了一通排头了”喻辰铭略微有些心疼宋知许的说到,但喻辰铭更是琢磨不透西云轩此举为何

      “伯爷,你那明日还施药吗?”顾时问到

      喻辰铭明瞧了一眼那阴暗的天色,这雪估摸着是要落一阵子,便道:“这天都躲被子里了,没啥人出来,明日算了”

      “我们那量田为着这雪天也停不了,要趁现下时节早些量化出来了,来年就好让乡民耕种,才不能白搭了来年的收成啊,这好不容易把渠引了,到时候田地给荒了,那估计要挨军棍的”顾时说到

      “行,明日把人手调整几个给你,瞧你叨叨个没完了”喻辰铭说道

      “那都是些不惯实事的,让弄些酸文嚼字都还行,可爬田量地的,真出不来活啊,不是我碎叨”顾时苦着脸说到

      “淮竹公子”喻辰铭回头唤了一声

      “在下明日随着顾大人去量田”淮竹答到

      “这细皮......”顾时傻笑到

      话还没说完便被喻辰铭打断:“还挑上了,别小瞧人,淮竹公子不比你差”

      顾时想想也是,这淮竹在哪里,江千里就凑在哪里,江千里那些都是见惯了眼色的,都会行事的很,不用吩咐都拿着就做,顾时也就应了,只跟淮竹说了明日出城的时辰。

      现下是寒冬时节,蛮夷由于在陨已失利,现下已经退回到黄沙的那边去了,彻彻底底的休养生息了,西云陌也待在弇州养身子,西云陌的身子在天冷的时节就更是疼的厉害,尤其是这几年。

      这日的雪都埋到了绝尘浮云的脖子了,可一早西云陌还是如往日一样巡防练兵。无论什么时候西云每日都必须巡防练兵,在休战的时候那前哨就更是不能有丝毫松懈,连完兵后,西云陌又带着几个亲兵去前哨查探了一番。这些番哨西云陌都是轮流着查探的,个把月下来也能把西云各部的探哨巡个遍。

      等西云陌回到弇州的时候,天都擦黑了。

      “许是连着日子的大雪的缘故,这天都擦黑了”一进院门陌叔就给换上了斗篷说到

      “今日去亚丁山那边,幸好早些就把粮马道修缮一番,要不堵那里了”西云陌说到

      “那白山和古弱滩粮马道还真坍塌了,刚接到密报,还是几日前的,估摸这两日没来密报是粮马道堵上了”陌叔说到

      “让顾加着手人前去修葺,加紧些”西云陌说到

      “放心吧,王爷,已经安排下去了”陌叔说到

      陌叔随在西云陌的身边日子是最常的,只是原来有离山在跟前,陌叔就远远的等着离山吩咐,现下有很多事情也能不待王爷交代就能安排下去,陌叔心眼子实在,瞧不得西云陌成日里冷着脸子,时常给他温着药,在吃药这个方面陌叔比离山要犟执的多,每日里就叨叨着西云陌吃药,不似离山那先惯着,想吃就吃,不吃就随意。

      入到里院,陌叔也不急着说事,只是一如往常的把药递到了西云陌的手上,西云陌吃药也没西云轩折腾,只要时间赶趟,还都是好好的吃了,也不吵闹着苦这些的。

      陌叔递了方帕子,西云陌擦掉嘴角的药渍。
      “王爷,离日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了?”陌叔瞧着西云陌的病色微微沉着眉头问到
      “他本就是闲惯了的,让他慢些琢磨吧”西云王脸色微微一暖,柔和到
      “王爷这身子......”陌叔瞧着院子里的雪粒子,看着单薄的西云王心下一紧一紧的疼
      “瞧着这两年像是好些了,临川那里别说这些”西云王瞧着一脸忧心的陌叔叮嘱到
      “王爷一到天冷就受不住,况且这几年京都折腾,蛮夷也跟着起劲,王爷心可一直悬着了,悬着身子不就得硬抻着吗”陌叔虽不是老妈子,但弇州王府也没有老妈子啊,陌叔常日里就跟个老妈子似的叨叨着。
      陌叔虽嘴里叨叨个不停,可依旧去把炉里的炭火拨的旺了些。手里虽拨着炭火,可心里却总是会不由得就埋怨起京都的那帮遭天杀的混蛋,那断子绝孙的做法简直比蛮夷更甚,怎么五皇子那会子怎么没一把火烧个干净了。
      西云陌解掉大氅,端坐在案几上瞧着军务,一脸的静谧。

      “王爷,三皇子来信了”陌叔禀到

      “跟大皇子一样,一概不理”西云陌到

      “那冀中州府又来信了,还是说公子不见齐阳州府的事”陌叔抱怨到

      “临川是真病上了”西云陌问到

      “是的,这都好些时日了,总是不见好,说是心病”陌叔到,陌叔想起前些时日从辽新回来就逮着顾加寻玉佩,顾加说是那绳索断了就给收起来了,王爷还自己用弦线编织了一个绳索给系上。

      “夫子去齐阳了吗?”西云陌说到

      “没,但龚京和肖棋去了,没见着公子”陌叔到

      “本王等会再去把西云心法给他抄一份,你抓紧安排送去”西云陌说到

      “王爷多虑了,公子自出生都没到过京都了”陌叔说到

      “练着也能养养他那毛躁的性子”西云陌说到

      “在西云这些年,也没瞧出来什么......”陌叔轻声嘀咕到

      其实西云陌和陌叔都知道没瞧出来什么,可那歹毒的血脉,不就是这么一代一代的传承了下来吗。陌叔掩住了后面的话语有些愤然到。

      “那七方山?”西云陌问到

      “没有人饿死,也都没冻死,先生只略提粮食之事,那江氏的江万里立马前前后后安排妥当了,连着博平也安排了”陌叔说到

      “这肯定是三皇子的手笔”西云陌说到,还别这么说,这一出还真是三皇子让琉婷吹的枕边风,那江万里虽有些行商之谋,但还是架不住蛊惑利诱,这边好好的朝廷恩赐当然得接着。可江千里也不闲着,往京都里使心眼,一个劲的凑到来福跟前献媚,那来福谋划的东西都在江千里手心里攥着了,那来福也是可劲的说着江千里好了,至此三皇子还是不受待见,当今宫里那位是攥在手心里的才安稳,三皇子此次算是扑了瞎,宫里的想让他们兄弟都如大皇子般,可是三皇子怎可能受制于人,只能闭门不染尘埃。

      “就连宫里的那位都以为三皇子闲着了,可三皇子怎么闲得住啊,何况公子此番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冀中,齐阳已经两地尽归公子麾下,眼瞧着博平也唾手可得,他怎能安枕无忧”陌叔说到

      “淮竹和离河保不住了,把淮竹支走吧,七方山三皇子暂时动不了,离河待那里是安稳的”西云陌到

      “那淮竹本就是见风使舵的,王爷还念着他”陌叔不喜西云王对待旁人仁慈,总觉得对待敌人过于仁慈,就是对待自己残忍,那淮竹跟着三皇子不知造了多少无辜枉死,今日种种都是他日的因由,西云王虽杀戮成性,可龙雀刀下却没有一个枉死的冤魂。
      虽然冀州州府朱永义接二连三的给西云王来信,都是为了苏驰甫的《论仁安疏》,其实朱永义也在信里说明了,让西云轩早些投效朝廷,中土三州已经有两州尽归西云轩麾下了,这些年京都那边徭役赋税确实压的乡民落草为寇,或是饿死冻死都不在其数,更是卖儿卖女,台州这几年旱的厉害,都种不出粮食,不旱的时节就是刺骨的大雪,好不容易不下雪的日子就是常年的积雪不化,这地都不爱管,最主要的是朝廷也拨不出粮食来接济,大雪不化的时节连泥土都刨不到,更别提野菜了,没整的只有人吃人了。西云轩自把齐阳收入囊中后,那台州州府几次三番给西云轩递贴子借粮。

      台州州府也给京都上了无数折子朝廷拨粮济民,可那折子却石沉大海,杳无音信,不是朝廷不放粮,可户部确实拨不出粮食来,京都五地的粮食全被二皇子高价卖给了蛮夷,哪有粮食拨了,京都的粮仓都是空的,户部成日的只得顶着骂。台州州府又上折子说台州内乱,朝廷便把一直闲置在京的周汗青给派去了台州。

      周汗青在政商吏治方面哪有办法,只好写信向西云王借粮。

      西云轩不是不想管台州,只是不想风声过大引起朝廷的猜忌,但现下已然是没有办法了,他们都能求到阿陌那里,西云轩岂能置之不理吗?

      西云轩便不在躲着了,端着汤药便接见了苏驰甫。

      西云轩吃药向来讲究,一碗药非要折腾一碟小甜瓜。

      西云轩白皙的手指捡着一片小甜瓜吃了一口说到:“那台州真出了人吃人?苏大人”

      台州州府不会做官,但却是苏驰甫的学生,他旁的本事没学生,把苏驰甫的迂酸且是发挥的淋漓尽致,让满朝文武赞叹不已,虽是进士出身,早些年随着苏驰甫修缮河道,且因着衡漳决堤受了牵连,被放去了台州。

      “那州府虽在实行政务方面木讷,但从不打诳语的,轩公”苏驰甫瞧了一眼正经泰然的宋知许说到

      “那苏大人可有策略?”西云轩轻撮了一小口要问到

      “在下拙见,那粮得借”苏驰甫回到

      “本都是体恤乡民,却不曾想京都朝廷会有如此猜忌,此粮还的好生琢磨一番”西云轩揶揄到

      “是属下狭窄,请公子恕罪”苏驰甫放低姿态说到

      “本也是不忍尸殍遍野,那便依着大人意思”西云轩说到

      苏驰甫立马起身向着西云轩方向揖了一揖,被一旁的宋知许扶着没让揖下去。

      “因着现下公子还病着,却是抽不出人手来送这一趟粮食,苏大人”宋知许说到

      “苏某亲自押粮前往”苏驰甫到

      “那我明早就让江氏拨二十万石粮食出来,但还请州府谨记督促台州州府把种娘留下”宋知许说到

      “谢过轩公,只是朝廷只派周将军一人前往台州,恐也不敌蛮夷铁蹄,还烦请轩公......”苏驰甫到

      “难不成苏大人是觉着我有兵马?”西云轩笑到

      “只是这二十万石粮食如若运到台州,还是给蛮子抢了去,那不也白瞎了轩公的仁心嘛”苏驰甫说到

      “苏大人也不用这番循循而诱之,西云军不是我西云轩的兵马,是朝廷兵马”西云轩有些不悦到

      “苏大人不必多虑,蛮夷已经被西云军赶回白山的那一边去 ,再着王爷在锡儿河那边布了十万兵马了”宋知许说到

      “只要守住了锡儿河,蛮夷就越不过白山”苏驰甫终于放下心说到

      那白山犹如天堑,挡住了蛮夷的进犯,西云王上次白山一役彻底把蛮夷赶出了白山,留下骁勇善战的将军和三个副将带着十万西云将士徘徊在锡儿河上。

      西云轩打发走了苏驰甫便越发的懒散了,只有一事堵着宋知许。

      宋知许已经连续七日传回弇州的信件中夹杂着公子病着一直不见好转的意思了,可弇州那边的回信一如往昔般,毫无可给公子解乏的只字片语。

      西云轩每日里偎在暖炉边上处理案务,西云轩现下政务是越来越多了,宋知许瞧着又给选了几个幕僚来了,西云轩也不大爱理那些事,大的方向跟宋知许和喻辰铭交代下去,就只是批复一下,可自从来了齐阳西云轩又开始梦魇了,倒不是西云轩矫情,是真的给魔怔了,白日里就打个盹也能见到自己一身是血的陷在腥臭浑黑的泥潭里,那脚还在被一个削的只剩白骨的爪子给往下拽着。

      宋知许见西云轩这些日子着实清减了不少,和众官员商讨政务时,总是把顾时留在西云轩身边侍奉着。

      在西云轩传出身子不好的时候,京都里也传出了宫里那位身子不好,这可忙坏了大皇子和三皇子,大皇子一派则是一心在小皇孙身上作势,而此时三皇子却是不明就里的也跟大皇子般给小皇孙添彩增辉。

      楚相则是一天三道折子的往龙椅上递,要立储,自太子后储君空悬多年,天下动荡不安,现下中土两州都已被轩公所囊,起草讨缴文书一应事务让满朝文武顺接拧在一起。

      可就在此时,一袭黑衣人踩着积雪,悄无声息的来到了齐阳,都是轻装装束,但都瞧得出身手不凡。

      “嗯,像,简直是太像了”一身劲装的世子押着蓝瓷白底的茶盅说到

      “世子,请”西云轩端坐茶盅说到

      西云轩在齐阳的院子比不上冀中,虽齐阳比冀中更甚喧闹繁杂些,可齐阳没有了那个朝思暮想的人,西云轩也知道齐阳毕竟离博平是近些,西云王是不会无故去齐阳引起东安或者朝廷的猜忌的。

      前两日的残雪还挂在那枯枝上,西云轩顺着窗檐瞧了过去,只瞧见了那浑黑不清里残有的微白。可那微白渐渐要被那浑黑不清给一丝一丝划掉了,西云轩的眸子又往窗檐上凑了凑,那抹微白还是从枯枝上落了下去,在半空中就被浑黑不清给划的丝毫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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