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正好》紫の苹果

4、陌上花开蝴蝶飞

　　虽然是个任性的公主，可是，不得不承认她也有才华：纳兰怡的山水画，笔墨细腻，烟笼寒水月笼沙的柔和宁美，寒石点点，流水潺潺。单凭画，已经让人领略到她的细腻。
　　如果说山水画，所有人里面纳兰怡和隢清宇是第一，而宇文杰和南宫陵的山水画水平相对失色。但单单看画，这两人的画也不能说是拿不出手。
　　“公主要一个人出去？”步夕颜看看僵持中的公主和侍卫们。
　　纳兰怡看看步夕颜：自己和她不熟，那天的晚宴还是第一次见到。纳兰怡想要出去，可是自己的哥哥还在书房同南宫珏他们商量政治。何况，纳兰怡像一个人出去。
　　“你不和我皇兄一起讨论政治的吗？”连南宫竹也会去，为什么她不去？纳兰怡不解。
　　“臣今日请假了。”步夕颜脸上始终有云清风淡的笑容。
　　请假？纳兰怡看看步夕颜：那么理由是什么？
　　“因为臣也想出去逛逛。”这种理由也能够正大光明讲出了。
　　听侍女讲过步夕颜，果然是一个奇怪的女孩子。
　　“你们放心吧，我保证公主完好无缺地回来。”步夕颜冲侍卫们笑笑。侍卫长点点头，放行。
　　出了学宫一段距离，步夕颜冲纳兰怡微微行礼：“公主应该不想臣跟着的吧，所以，公主请自便。两个时辰，公主够用吧，两个时辰之后在这里会合，公主觉得呢？”
　　纳兰怡再次惊讶：她难道不怕自己出事？
　　“你不害怕我会出事？”
　　“不知道呢，也许是害怕的，不过直觉告诉我公主不会有事。”步夕颜的语气里七分的是玩笑。
　　纳兰怡终于明白为什么说步夕颜是一个难解的人。
　　而这个时候，议事厅里的少年们各怀心事。
　　“不管怎么说，她也是皇上的妃子，我们没有理由反对的吧。”宇文杰耸耸肩：真不明白这个皇帝是个什么意思，居然娶湘北国的小公主。
　　欧阳腾笑笑不说话：果然是食色性也。
　　“殿下要不要回宫？”南宫竹平静地，“大家也都很久没有回去了，不如放假吧。回宫看看，然后就一切都明白了。”的确，忽然之间的册封，加上湘北国的新任帝王，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而且既然圣上有旨意让殿下回去的话，殿下不如请旨给大家一个假期：都回去探探情况不是更好？”欧阳腾摇着扇子。
　　纳兰瑾看看南宫珏。
　　“瑾，这样未尝不好。”南宫珏也看看纳兰瑾。
　　纳兰瑾看了一眼一直不开口的南宫陵：开会的时候倒是不会睡觉，只是不知道在想什么，总觉得他的思绪跟这个议事厅有些距离。
　　纳兰瑾点点头：“既然决定了，大家回去准备，明日便回。”
　　“那么景印天呢？”南宫陵终于开口。
　　“等会儿问问景皇子本人。”纳兰瑾微微皱眉：自己国家的事情，自然不愿别人知道。
　　南宫陵已经站起来：“算了，臣送他回国。”说完，自顾离开。
　　南宫珏一笑：不愧是南宫家的人。
　　纳兰瑾同南宫珏并肩而行，于学宫长长的林荫道上，阳关从树叶缝隙洒下，诠释这一次的美妙绝伦。
　　“独孤木樨的事情，不算完结的？”纳兰瑾此时的声音，一样的平稳，一样的圆润，一样的带些厚重，只是仔细听，会听出微风过时竹风铃的味道。
　　南宫珏不着痕迹的微笑过后，一如既往的带着高贵：“完结，是迟早的事。”同样，有心人能够听出他坚定和傲气之中的微微的温柔。
　　两人又都不讲话了。空气却并没有因为他们的沉默而显得无聊或者尴尬，而是微甜，微风过处，总是有香草的味道。
　　纳兰瑾忽然微微一笑，只是这微笑一闪而消。倘若步夕颜看见，以后或许不会那么的挑战纳兰瑾的极限。
　　“为什么闻到的味道都是香草味，而不是玫瑰？”
　　南宫珏一愣，旋即笑了，并不接话。
　　片刻之后，南宫珏倒想起：“今天夕颜请假，瑾知道原因的吧？”
　　“因为她的父亲，是湘北抛弃皇位的王子？” 为了婚姻放弃皇位的传奇男子。
　　南宫珏点点头：“所以，按照血统，夕颜也是公主。不过其实不仅如此，如今湘北新即位的皇帝，还是夕颜同父异母的哥哥。”
　　纳兰瑾也知道此事：“虽然不完全了解步夕颜，但我会选择相信她。”
　　南宫珏笑笑。
　　侍卫过来回禀：“方才公主要出学宫，因为步小姐说会陪公主，所以奴才们放了行。”
　　纳兰瑾看看南宫珏，冲侍卫点了一下头。
　　晚膳的时候，公主难得的要跟大家一同进膳。少了景印天，一下子安静了好多。
　　“哥哥，我不想回去。”声音极低，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
　　纳兰瑾微微一愣：不能接受吗？
　　“殿下，如果公主愿意，臣留下来陪公主吧。”南宫竹永远是最善解人意的那一个。
　　纳兰瑾点点头：妹妹和那位未来的母妃暂时不见，不会有坏处的。
　　用过饭，大家纷纷离开。同南宫珏一起出来，看见靠着栏柱的步夕颜，淡淡的月光洒在脸上，同样淡淡的微笑，忽而让人觉得有些遥远，仿佛可观而不可触。
　　“也回去的？”南宫珏没头没脑来了一句，可是，听的人显然都明白。
　　步夕颜点点头，莞尔：“我若不回去，想必腾哥哥会被念的。”步夕颜的母亲，便是欧阳腾的亲姨妈。
　　“小瑾还记得曾经欠我一个要求的吧？”是时候兑现了，不然太久，自己也不记得就麻烦了。
　　纳兰瑾点头。
　　“小瑾替我送个礼物给皇上和新娘娘吧。”
　　纳兰瑾和南宫珏交流一下目光。
　　“要以小瑾的身份送出去哦。”这才是目的。
　　“日后小瑾你们自然会明白其中的缘由的。”步夕颜眯着眼看月亮，然后双手合掌于胸前，做了一个拜托的手势，一边笑，“所以，小瑾，拜托了。”
　　南宫珏打量着步夕颜：微笑之下，单纯的让人觉得她什么也没想，偶尔稍显活泼的动作，她做出来，却有些心不在焉的味道。
　　“夕颜想过真正的回家吗？”忽然出现的南宫竹向纳兰瑾微微行礼，然后轻声地。
　　“或许想过，谁知道呢？”自问的语气，步夕颜笑着看月光，“呐，你没知道吗？关于月光的那句话。”
　　南宫竹笑笑，这句话，自己知道的，却从来没有那么相信。不过，看看身边的人，或许，是应该相信。
　　很多年后 ，再次遇见的时候，南宫竹笑着向步夕颜说了一句：当年的月光，如今的月光，其实没有什么分别的吧。
　　欧阳腾同步夕颜的马车还未到定南王府大门，已经看见迎接的队伍了。
　　“可是回来了。”王妃一见到两人便笑道，“昨日听说要回来，便觉得时间过得太慢。”想想，唯一一个儿子四岁便离开自己，作为一个母亲，多少有些放不下。
　　欧阳腾和步夕颜还是依礼先向王妃请了安问了好。欧阳腾将手里的扇子交给小厮，一边同着往内走：“母亲，您见过新来的娘娘没有，是不是长得很漂亮？”
　　对于儿子这一点，王妃无力叹了口气：“怎么还是老样子啊？真不明白，一样的是四岁去的学宫，为何皇子那么优秀，怎么差别如此大？”
　　欧阳腾不以为意，笑笑。步夕颜一旁微笑：“舅母至少不用愁将来没有好的儿媳啊。”
　　“这个还是不想了，但愿别有太多未婚生子的妈妈来找我麻烦就好。”知子莫若母，对自己的儿子，王妃似乎无可奈何。
　　“会吗？母亲太小看你儿子了，你儿子多情但不滥情的。”已经进了屋，欧阳腾接过丫鬟捧来的热毛巾。
　　“你少胡说了，仔细你父亲回来了。”多少还是有点宠爱自己的孩子，“夕颜，学宫里一切可都习惯？”
　　夕颜点头：“舅母放心吧，表哥很照顾我的。”
　　欧阳腾看看步夕颜：还真会说话呢。
　　“那便好，夕颜虽不是我女儿，但算起来从小在我身边长到现在，倒是比腾儿在我身边日子还要久，所以，也就合是我女儿一样。说到这个，上次跟其他官太太们聚会，都好不羡慕我呢，有这么一个好女儿。”王妃拉着夕颜，细细看看是否有变化，“还好，也没瘦。”
　　丫鬟们捧上点心果品等物，看来王妃因他们回来准备了不少。
　　有丫鬟捧着盒子进来：“夕颜小姐，您吩咐带回来的。”
　　夕颜忙双手接过来，一边打开第一个盒子：却是红丝石砚，红黄相间，天然成趣，书卷式样更然人爱不释手。
　　“这是我和表哥孝敬舅舅的。”
　　再打开另一个盒子：双面蜀绣的半醒半醉芙蓉团扇，做工精致，夺目生辉。
　　“这是孝敬舅母的。”
　　王妃点头赞叹，以便令丫鬟们好生收好：“难得你们有心了。想来你们在学宫也辛苦，以后不必再多费神了。”
　　欧阳腾随手拿起葡萄：“母亲应该看看南宫家的少爷小姐准备的东西，才会更感慨。”
　　丫鬟们上来请示开饭。
　　刚用过饭，听的公公来传旨，王妃略愣了下：王爷还没回来，这旨，下给谁的？
　　却只是太子懿旨，要欧阳腾步夕颜进宫。
　　东宫，纳兰瑾那里，却还有南宫珏。新来的娘娘-宜妃娘娘坐在首位，一见步夕颜他们，便离了座位，对着步夕颜就跪了下去。
　　步夕颜忙扶起来：“娘娘使不得，照现在的情况，娘娘是君，怎么可以拜臣呢？”
　　纳兰瑾和南宫珏交流了一下目光。
　　“公主已经做出了选择的吧？”宜妃看上去，还只是一个跟步夕颜一般大的女孩子。
　　“是的，娘娘。”步夕颜微微笑着，“却不知娘娘是不是也有了抉择？”
　　宜妃点点头，看看纳兰瑾：“那么公主会回湘北的吧？”
　　“不知道呢。现在还不知道。不过就如娘娘所知道的，臣已经做出了选择的。陌上花开蝴蝶飞，陌上花开缓缓归。”步夕颜和宜妃的对话，另外的人都云里雾里的。
　　宜妃转身对着纳兰瑾三人拜了一拜：“一直以来谢谢大家对公主的照顾，以后公主的事情，也拜托大家了。”
　　纳兰瑾点点头。
　　“娘娘请放心，娘娘的公主，可是欧阳的表妹，即便娘娘不说，臣等也会好好照顾的。只是娘娘以后还是不要对臣等行礼，不然会招人闲话的。”南宫珏虽不知究竟怎样，但起码知道，这位新娘娘，不会对瑾不利，也不会对翔羧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