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有花来，无风无雨》赏雪儿

10、迷失（二）

　　章迷失（二）
　　当我醒来时，自己躺在空白地上，一团团白雾茫茫，笼罩四周。
　　身上湿漉漉的，证明那不是梦，我真的遇到了林翠儿，和一个奇怪的巨型玻璃瓶！
　　林翠儿好像也跳下来了，她会不会也在附近？
　　哪里来的一股风？风一吹，雾很快散了。
　　一道道奇形怪异的门悬挂在半空，门与门之间是悬梯，层层递进，远看更像是抽象的油画，令人咋舌。
　　拾级而上，推开第一道门，是空房子，没有任何东西。
　　第二道门，依旧如此。
　　连连几道门都是空的。
　　奔向最高处，一推，万丈深渊。
　　我倒吸一口冷气，及时刹住了车，吓死个人！
　　立马关上了门，一抬头，就看见林翠儿的身影，我连忙跟上她。
　　一把抓住她悬在门外的身体，将她拉了上来。
　　“林翠儿！”
　　“又是你？你是谁？”
　　“林翠儿，你怎么了？”我注意到林翠儿的眼神，清澈有神，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林翠儿，她是谁？”林翠儿再次问道。
　　“小心开门，万一又掉下去怎么办？”与其纠结谁是谁的问题，不如换个话题，更直接。
　　“掉下去？没关系。”随即开始四处张望。
　　“你在找东西吗？”我猜测。
　　林翠儿诚实地点点头，我拉住她，热情问道：“在找什么？我可以帮你一起找，人多力量大嘛。”
　　林翠儿上下打量我一番，经过心理斗争后，才勉强答应。
　　“黑黑的，圆圆的，软软的。”头一次听到这种描述，一头雾水。
　　“食物？”
　　林翠儿摇摇头。
　　“玩具？”
　　林翠儿摇摇头。
　　“生物？”
　　林翠儿摇摇头。
　　“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我只知道它很黑很软很圆，我很喜欢。我好像把它弄丢了，一直找不到。”林翠儿十分急切，既无助又害怕。
　　别急，别急，商录，好好想想，想想。
　　等等，黑的？软的？圆的？那不就是小黑嘛！我这脑子，怎么把它给忘了！一定是它！
　　“猫！你一直找的是只黑猫，公子黑，是你亲自取得名字。你好好想想，还记得它吗？”我激动地告诉她。
　　“猫？公子黑？”林翠儿一字一字地重复。
　　“喵～”小黑的叫声应声传来，从其中一扇门出来的小黑钻到林翠儿脚下轻蹭。
　　“小，小黑！我找到你了！”瞬间想起来的林翠儿，抱起小黑又亲又蹭，如同失散多年的亲人如此亲昵。
　　难怪，苏文秋这家伙会这么羡慕呢！有一只这么通人情的猫，真好！
　　门和悬梯刹那消失不见，我们又回到满镜子的迷宫里。
　　庆幸的是，林翠儿没有以猫的样貌回来。
　　镜子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布满了一丝丝裂缝。
　　“碎了？”好奇心驱使我去触碰。
　　及时被林翠儿拦下，“别碰！待会儿再发生些什么可就不知道了。”
　　我想起是因为自己触碰才会进入莫名其妙的地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为好。
　　我讪讪地收住手。
　　我们走得极其小心，尽量避免碰触那些镜子，可镜花水月，缭绕人心。
　　林翠儿在镜中看到一度想要舍弃的自己，身体不住地抖动。
　　“你是姐姐，要听话，你忘了妈妈说的话了吗？”
　　镜里的小女孩眼神里没有孩童的天真烂漫，反而多了一份潜藏的逃避。
　　“我是姐姐，我今天很乖，弟弟没有哭，妈妈没有不理我。”
　　镜外的林翠儿喃喃自语。
　　“来，跟我一起去找妈妈吧？妈妈和弟弟在等我们。”
　　镜中的小女孩向外伸出一只手，林翠儿鬼使神差般去回应。
　　“发什么呆呀！你不是说不能碰这些镜子吗？”我阻止道。
　　林翠儿朝我看了看，眼眶竟微微泛红，噙着泪水。
　　“你、你怎么了？”难道我说话声太大，太凶了？第一次见她这般狼狈，险些吓到。
　　“对不住了，商录，你保护好自己，不要死就行。”
　　骤然，林翠儿神色冷峻，从布袋中取出三根细长的银针，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抛出。
　　大量的裂缝咔嚓作响，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清脆破裂声，破碎的镜片如刀刃般飞迸，片片锋利。
　　衣服上留下一层层划过的痕迹，脸上隐约有一丝痛感。
　　自爆！？不是吧？林翠儿在想什么呢！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呀，不对，照这情况来看，损伤更严重的是我才对！
　　小黑立即跳到林翠儿身旁，墨绿的瞳孔分外明亮，一声高昂地尖叫声，飞溅而来的碎片顷刻间笔直落下。
　　淡蓝色的光，向外蔓延，所到之处，皆赋予平静，散落的碎片一一回归原位。
　　身上划破的衣服归于完整，就连脸上的伤也在自动愈合。
　　短短几秒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小黑！你、你为什么阻止我？”林翠儿疾言厉色，完全不理解小黑的做法。
　　小黑一如既往在她脚边轻蹭，喵喵地叫了两声。
　　我想，小黑一定是在用它自己的方式安慰你，告诉你，别怕，我在。
　　“林翠儿，你冷静点，没、没事吧？”
　　镜中的女孩和我看到的女孩是一样的，林翠儿反应得那么强烈，那女孩很可能就是林翠儿自己了，看来她的童年过得不是很幸福。
　　我由衷地联想起自己的家人，我的父母传统、善良，年轻的他们为了养家，将我和妹妹寄托在姑姑家。
　　一托便是八年，基本上我的童年没有父母的参与，却也渴望过他们的陪伴。 幸运的是，我不是一直很孤单，我不是一个人。
　　所以，或多或少，我认为我能理解林翠儿，她的童年感受一定比我更加难以释怀。
　　林翠儿尽力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她蹲下抱起小黑，抚摸它：“对不起，小黑，我又没忍住。”
　　抬头，扶了一下眼镜，一脸平静道：“我没事，我们继续走，应该离出口不远了。”
　　话音刚落，周边的镜面都一一消失了。
　　瞬时，我们又回到了花廊里。
　　孔白手握木剑，朝我们跑过来。“你们怎么样？”
　　我连忙摇头。
　　孔白来得真是时候！比那不靠谱的苏文秋强太多了。
　　花，如同漫天发亮的七彩宝石，闪耀又动人。
　　风一过，一位面容姣好的女人出现在我们眼前，脖子上系一条蓝色的长丝巾，胸前抱有一捧花，温柔又可亲。
　　转瞬即逝的她，似乎说了什么，听不清。
　　但我看见林翠儿，久久地征住，眼角处默默流下一颗又一颗的泪珠。
　　“林翠儿？”
　　她侧身擦干眼泪，很快调整情绪，一转头，指着台阶说：“去看看他们吧，应该都醒了。”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脱口而出：“你妈妈？”
　　意外的，林翠儿没有明显的情绪，只是一脸的平淡：“年轻时候的她，漂亮吧？”
　　“漂亮呀，你和你妈妈长的真像。”
　　林翠儿没有继续搭话，抱起小黑回屋了。
　　“别问了，她是不会说的，家人是她的心结，她几乎没有向谁提起过。不过，你要真想知道的话，可以去问我哥，他有我们每一个人的资料。”孔白解释说。
　　我确实很好奇，但这样随意打听她家人的事是不是不太好？还是算了，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怎么也轮不到我去插手。
　　苏文秋他们恢复了原样，不过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晕和发生的事。
　　苏文秋一脸嬉皮笑脸向我和孔白招手，“这不是孔二白嘛！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会守在山下呢！”
　　孔白似乎是懒得吵，没有理睬他，径直走开了。
　　苏文秋瞄了一眼他腰间的福袋，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