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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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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把A12星的琐事处理完,赛弥尔才发现,图丹这么多年的隐忍和筹划,几乎约等于零。
等于说,图丹空有一颗叛逆的心,却没有做出任何实际的行动。估计对图丹来说,跟赛路罗勾搭上,把录音笔卖给他,大约是他做过的最疯狂最出格的事情了。
当然,跟钟云逸勾结的部分不能算在里边。图丹有贼心没贼胆,他跟钟云逸,还不指定是谁强迫谁。
盛非看着薄薄的一张调查报告纸,不由得感慨语言到了哪里都有无限的魅力,仅仅三言两语,就把图丹这么多年的努力变成了废物混日子。
盛非把报告纸转交给副官,在看到他上衣口袋中别着的一支玫瑰花时怔了一下,一拍脑门说道:“坏了!赛弥尔,小紫还在窝里睡觉,我们忘记把它带上了。”
“没关系。”赛弥尔也不好意思说他也没记起小紫,只能故作镇定的说:“虽然宫殿里没有仆从,但小紫这么聪明,它不会让自己饿肚子的。”
“话是这么说,但赛弥尔。”盛非一脸严肃的说:“你忘了小紫连牙还没长齐,它根本咬不开口粮的包装袋。”
赛弥尔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即便他没有表现出什么焦急的行为,但他更为快速处理事情的行为还是暴露了他的担忧。
原本三个小时的工作量被压缩到了一个小时,赛弥尔拉着盛非飞快的登上星舰,仿佛提早这两个小时就能够拯救已经挨饿了五六天的小紫。
在回首都星的途中,赛弥尔再一次找到了他这些年发展的关系网,准备委托他们去调查一下希斯特利的生平事迹。几乎手指按下发送键的一刹那,赛弥尔就后悔了。
他一定是被迷昏了头,才想着要调查自己的父王。
支付过酬金后,赛弥尔纠结再三还是取消了这份委托。接受者虽然不解,但乐于不出力白拿钱,没有询问任何原因就单方面的切断了跟赛弥尔的联络。
光脑上空白的消息面版,倒映着赛弥尔眉头微蹙的样子。卡恩发现的记录和盛非无意识的推断,像是在他的心里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不需要外界多么的煽风点火,赛弥尔自己生出的疑虑就将种子供养长大。
算了。赛弥尔呼出一口气,像是定下了什么决心。他尽力说服自己,此事还是等到日后再谈,等到抓住了钟云逸再谈也不迟。
比起父王身上的违和感,钟云逸所表现出来的目的和行为更为诡异。
正在出神时,光脑的空白消息面板被一条消息扰乱。赛弥尔点开消息,不由得更觉烦心。
之前在A90星抓到的那个研究员,也就是唐徕血缘上的哥哥奥尼,在希斯特利的眼皮子底下悄然失踪。
这是让赛弥尔都觉的棘手的虫,太过单一鲜明的感情总是会发展出极端的想法。虽说赛弥尔很感谢奥尼的这种极端为他除去了赛路罗,但奥尼的情绪如果不加以控制,他的下一个目标,只会是盛非。
“盛非,发消息给阿特斯。”赛弥尔当机立断道:“让他把唐徕暗中带到首都星,你脑子里的芯片,一天也不能多留了!”
“怎么突然这么着急。”盛非手上动作飞快,不一会儿就将赛弥尔的口谕传达给了阿特斯,后者立马警惕起来,说是会完美的执行任务。
盛非担忧的问:“是又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
赛弥尔点头:“奥尼,也就是之前纠缠我的那个研究员。他今天从父王手下的实验室里逃跑了。不知道是有虫授意,还是他受到了什么刺激突发奇想。”
“怎么会是他?”盛非心累的说:“万一他跟钟云逸碰头,这可就不好办了。”
奥尼的疯劲盛非曾有幸见识过,那还是在A90星时发生的事。那时的奥尼被希斯特利暗中控制,得益于当时混乱的局面,希斯特利并未对奥尼做过多的管控。以至于奥尼打晕了守卫跑出监禁的地方,差点用他自己研制的兴奋剂给赛弥尔扎上一针。
不知为何,奥尼对待赛弥尔,就像是病娇守护他的挚爱一般,他总想把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强赛给赛弥尔,并且觉得所有的生物没有能配得上赛弥尔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赛弥尔靠在盛非怀里,贪婪的汲取这所剩不多的安稳,说:“钟云逸目标在我,奥尼的目标也在我。他们若是联起手来,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盛非,这段时间你可不能离开我半步。”
盛非抚慰着他紧绷的脊背,柔声安慰:“是是是,我用一根裤腰带把我自己拴在你身上,就是你赶我走我也不走。”
针对奥尼出逃的情况,赛弥尔第一时间颁布了通缉令,连带着钟云逸的这张脸,一起挂在了星网上最危险的通缉犯一栏。
可无数的通缉令发出去犹如石沉大海,哪怕每颗星球都在对居民进行扫描,可他们仍未获得任何有关钟云逸的消息。之前在A、C域交界处露面的钟云逸,像是突然消失在了虫际,寻找不到任何的消息。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哎呀。”盛非看着一路上脸色都很阴沉的赛弥尔,不忍的开口安慰:“别担心了,俗话说得好,船到桥头自然直。钟云逸只要有想法,迟早会露出马脚的,太过担忧反而会疑神疑鬼。”
赛弥尔长叹一声:“我甚至于怀疑父王选择在此时退位,是不是也同样预料到了会有这么焦头烂额的烂摊子。早知如此,还是把王位传给赛路罗好了。”
能让赛弥尔生出这样的想法,看来也真的是有够麻烦的。盛非暗戳戳的想,他之前不过是总舱室唯一的基因改造人,对于组织内部没有过多的了解,以至于把钟云逸这么危险的人物放到了星际。
难怪有些种族会在抓到外来种族的一瞬间实行管控,这还是很有道理的,毕竟吃亏上当有一次就够了。
步入宫殿大门,赛弥尔急促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
见状,盛非关心的问:“怎么了?”
“没什么。”赛弥尔不放心似的再使用一次异能,这次不是错觉,宫殿的总重量,比起他们走的时候要重上许多。
而且这重量,大多集中在他们的寝室中。
“你这表情,不像是没什么的样子。”
“是吗?”赛弥尔语气淡然,说:“那你觉得会是什么事?”
盛非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好诚实的说:“不知道。”
“看看就知道了。”
赛弥尔跨过盛非,将他挡在身后,先他一步打开了寝室的门,然后就被屋内蛇山蛇海的景象所震惊。
这么多的沙莽,够他们吃一年了。
“我去。”盛非忍不住爆了个粗口,他搓着不自然涌起的鸡皮疙瘩光速后退,离开了这一堆沙莽聚集地。那爬行动物互相纠缠的场面简直让他头皮发麻。
小紫盘踞在中空地带的宝座上,占据了赛弥尔日常处理事务的座椅,用赛弥尔收集的毛绒玩偶为自己建造了一座奢靡而舒适的行宫。
看到赛弥尔他们站在门口,小紫非常没有眼力劲的顺着皮靴爬到了赛弥尔的肩膀处,支着上半身为这群土气的沙莽介绍它们唯一的饲主。
闻着屋内挥之不去的口粮味道,看着地上铺洒满地的口粮和粪便,赛弥尔的火气蹭的一下突破了宫殿的最高处。
他拎着小紫的尾巴尖,把它扔进了盛非拿过来的笼子里,黑着脸说:“趁着长辈不在家,你就喊这么多狐朋狗友到家里混。小紫,你长本事了啊?快点把你这群朋友给我赶走!脏兮兮的,把屋里搞得一团糟!”
小紫梗着脖子不让步,它叫唤两声,那群沙莽应声而动,更加肆意的在屋内翻滚涌动。
盛非好不容易克服的爬行动物恐惧症,在这一刻加倍发作了起来。
赛弥尔冷哼一声,撤去了屋内沙莽们的重力,把它们统统扔出了窗外,说:“这么不听话,饿你三天,以后再犯,就不给你喂盛非做的食物了。”
居然以食物要挟,好卑鄙的两脚兽。小紫哼哼唧唧的盘成一团,以此微弱的行动来表达它的不满。
重量还是没有恢复离开时的样子。赛弥尔心中一沉,思忖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么多的沙莽把仓库内的口粮吃了不少,按理说宫殿的重量应该比离开时更轻一些,可是为何不轻反重?
赛弥尔叫来了管家,让他调出宫殿内部的监控。
监控室清晰的大屏幕,在赛弥尔跨入的一瞬间变了样子,刺啦的雪花屏像是堆叠的马赛克,无声的嘲讽着赛弥尔他们。
“这就是你作为管家的工作结果吗?”赛弥尔怒极反笑,放轻的语气却包含了更多的杀意:“没有监测到是谁做了手脚也就算了,反而还让宫殿里多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管家的冷汗入暴雨般滴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扭曲了他惶恐的可悲面容。
盛非瞧见赛弥尔动了气,更不敢帮着管家求情,只能极力的忽视管家恳求的目光,说:“还是同样的套路,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估计又是钟云逸趁着我们离开的间隙,来这里捣乱了吧?”
盛非隐晦的向管家挥挥手,后者立马会意,手脚并用的狼狈爬出监控室。
赛弥尔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冷声道:“看来慈悲是你们人类的通病。”
“总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盛非苦口婆心的说:“再说了,我们都没能抓到的钟云逸,这个管家又有什么本事发现他动的手脚呢?”
“你的意思是,”赛弥尔慢慢踱步到盛非跟前,抬眼扫视他,说:“我跟管家是一样的废物吗?就活该被钟云逸玩弄于股掌之间?”
盛非慌忙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钟云逸太过狡猾了,能想出如此卑劣的手段不足为奇。”
说完这句话,盛非看着脸色更加不霁的赛弥尔,把不得穿越回去,给乱说话的自己一巴掌。
这才刚结婚不到一星期,盛非悲哀的想,他绞尽脑汁的思考着对策,侧头的瞬间不经意听到了墙壁内的滴答声。
刹那间身体的动作越过了思考,他冲上前扑倒赛弥尔。还未能落地就被身后骤然爆炸产生的灼烫的气浪拍了出去。
赛弥尔未来得及反应,就被拢在怀里掀飞了,后背直直的装上宫殿的石柱。脆弱的内脏被迫承受了这次强有力的撞击,不堪负重的露出伤痕,引得赛弥尔喉头泛起一阵血味,金灿灿的血液挤出紧闭的牙关,滴落道盛非的脸庞上。
这第一次的爆炸更像是一个预告,赛弥尔扶起晕厥的盛非,在他的后背摸到了一手的鲜血。他慌张的查看盛非背后的伤势,被入眼的焦痕和大片裸露的血肉刺痛了双眼。
赛弥尔当机立断的脱下外套,撤去盛非的重力将他横陈在身前,推着他就往宫殿门口狂奔。
可是埋藏炸弹的黑手似乎是预料到了他们撤退的轨迹,下一枚引爆的炸弹轰然炸毁了宫殿的大门。簌簌飞溅的碎屑划伤了赛弥尔颈侧的动脉,血液顿时喷涌而出。
身体和心理的双重痛感揪紧了赛弥尔的内心,他报复似的按压着颈侧的伤口,以痛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小紫这时不知从哪钻了出来,飞奔到赛弥尔身侧,一溜烟的钻进了盛非的口袋里。它看的很清楚,有赛弥尔护着的盛非身上,才是最安全的圣地。
宫殿内设计有紧急避险的逃生舱,赛弥尔回想着逃生舱的具体位置,抱起盛非转身离开了摇摇欲坠的宫殿大门。
这种情况下跑出去也无济于事,还是先安放好盛非他才能腾出心神对付幕后的黑手。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在宫殿内部回响,赛弥尔搬来一块大理石护在头顶,狼狈的保护好怀中的盛非,穿过弥漫的硝烟到达了地下室中的逃生舱。
逃生舱是由虫际最为坚韧的材料制造,不必担心来自外部的破坏。赛弥尔赶忙把盛非放进去,设置好密码后将盛非藏了起来。
离开地下室的赛弥尔活动一下筋骨,抹去颈侧的血痕,一转头就看到了罪魁祸首正站在他的身后:“我还正想去找你,没想到你先出现了,图丹。”
图丹手里捏着□□,他似乎也在这无差别的爆炸中受了一点伤,额角的两根触角都断了半根,惨兮兮的挂在额前滴落鲜血。
“殿下……”图丹看着赛弥尔,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不,现在应该叫陛下了。”
赛弥尔轻笑一声:“殿下还是陛下,对你来说又有什么差别呢?”
“还是有差别的。”图丹看上去有些愣怔,他说:“如果是殿下,就还能让你多活一段时间,如果是陛下,那就非死不可了。你知道吗?陛下,其实我也不想这么做的。但是在几百年前,我做了一件错事。”
赛弥尔提防着他的动作,配合的问:“是什么错事?”
“我错在不该记录那个人类的一举一动。”图丹眼中的懊悔宣泄而出,他说:“我那时不过是G域众多实验室的一个看门狗,我不该随意的窥探实验室的机密。如果不是我笔下记录了那个人类的事迹,他也不会像冤魂一样缠上我。”
“那时的事情?你就是卡恩口中的那个笔记的持有者?”赛弥尔疑惑的看着图丹:“你不过才一百多岁,那时的事情距离现在可是有七百年了!”
图丹嗤笑一声:“陛下,不要这么天真。既然盛非他们能在休眠舱中永葆青春,我为什么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