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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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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明弋再怎么细致的善后,也阻挡不了拥有异能的虫族探查。他的工作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欲盖弥彰,非但没有掩盖住赛弥尔的去向,反而将自己的存在暴露了出来。
“果然,王说的没错。”为首的虫蹲下拨开树叶,看着其下难以磨灭的脚印咧嘴一笑:“希斯特利截胡了佣兵,打着我们G域的名号,来训练他的儿子。”
他身后的虫立马符合道:“哪曾想希斯特利的儿子原来是个孬种,察觉到危险就先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跑进了深山老林里,只可惜,他能当狗,我们也有狗。大哥,您说是吧?”
被他比喻为狗的大哥横他一眼,愤恨想要拿他祭刀,他实在受够了这群有武力没有脑力的小弟。
“据说这次来给赛弥尔善后的,是乔明弋。”大哥脸上有一道横亘整张脸的狰狞刀伤,像是一道沟壑盘踞在他的脸上,每时每刻都在提醒着他,当初的情况是多么的凶险。他恶狠狠的说:“当初乔明弋不知道补刀,他的报复来了!”
“大哥威武!咱这就去把乔明弋那个小白脸拽出来,也在他脸上狠狠的划一刀!”
“就是,让他也尝尝破相的滋味。”
大哥本来豪情壮志,听到小弟们不着四六的立威,沉沉的瞪了他们一眼,斥责道:“破相算什么,我这次一定要砍掉他的头!”
远在树上的乔明弋无语的听着他们的对话,无尽的懊恼顿时弥漫到心坎,他不断的质问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再多用一点力?这样的话,今天或许就不会有白痴来找他报仇了。
嘶……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的智商之所以这么低谷,其实就是因为自己那一刀呢?
趁着夜晚天气凉爽,赛弥尔背着发射塔,穿戴完备,像是要去郊游的小学生,兴致勃勃的开始攀登这颗高大的树木。
树木表皮沾染了夜晚的水汽,变得湿漉漉,混着细碎的苔藓,赛弥尔好几次手下抓牢了,一用力却还是会打滑。更何况背后的信号塔的体积庞大,严重阻碍了赛弥尔的动作,即便是撤掉了所有的重力,依旧是难以攀爬。
盛非站在树下观望,看了半晌,总觉得赛弥尔这样手脚并用爬树的举动略眼熟。旋即他一拍脑门,高呼道:“赛弥尔,你这样子好像树袋熊哦!”
树袋熊……
无聊的时候赛弥尔曾翻看过他们人类家园的物种,如今挺盛非这么一提,想起了树袋熊是一种灰不溜秋的小动物。这个树袋熊,除了毛绒绒这一条外,没有一点是符合赛弥尔的审美。
听到盛非这么比喻他,赛弥尔心里顿时一阵委屈,黑着脸从树上跳下来,把信号塔甩到盛非眼前,随后一言不发的进了联络站,重重的关上了门。
完了,盛非站在原地想,这下把他惹生气了。
等会儿装好信号塔就去赔罪吧。
赛弥尔一走,异能也撤掉了,这信号塔少说有二十斤重。盛非小小懊悔了一把,认命的背起沉重的信号塔。他长叹一口气,开始为自讨苦吃的罪行赎罪。
这边的赛弥尔在为了脱离困境而努力。另一边G域的小队也顺藤摸瓜的找到了联络站,势必要把他们三只虫永远的葬身于荒星的泥泞之中。
乔明弋既然在这里,赛弥尔就没有必要费心去发射什么信号,但既然盛非不知道内情,赛弥尔也就情愿陪着盛非上演这么一出荒星求生记。一是给盛非看,二是给他那父王看。
赛弥尔坐在黑暗的联络站中,翠绿的眼眸逐渐分裂出众多的瞳孔,密密麻麻的挤满了整个眼眶。
他发动了复眼。赛弥尔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大哥,就是这里了吧?”小弟看着这堆迷宫般的堆积器械,动动手指用武器清出了一条坦途。他谄媚的弓腰身手,说道:“大哥,您先请。”
大哥可不吃这套,他冷笑一声,像对待畜生一般抓住小弟的脖子,说道:“有危险了大哥先请,没危险了小弟先上。算盘打的真好,给我滚过去开路!”
小弟叽里咕噜的滚出老远,架着武器三步一回头,谨慎的看着周围。大哥实在被他的墨迹劲烦到,上去就是一脚。联络站的前门早被赛弥尔拆了,小弟毫无阻拦的一个飞扑冲进了黑黢黢的联络站。
据A域的知情虫讲,除了控制重力外,赛弥尔还拥有另一项极其厉害的控制技能,厉害到整个虫际或许只有他这一例。
老实讲,他们虫族觉醒的异能大多都是些影响日常生活中的技能,稍微厉害一点的或许是像希斯特利那样无条件锐化金属。但抛开王族,剩余的虫大多受困于精神力的缺乏,异能非常的鸡肋。
跟赛弥尔一样控制重力的异能不是没有,但他们的上限顶多是自身的体重,跟赛弥尔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小弟抬头看着里边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扭曲着向后爬行,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以身犯险,试探出赛弥尔的杀招,造福了后来虫。
“啧。”大哥踩在小弟的背上,脚下用力,听到肋骨不堪负重的断裂声后才抬起脚,说道:“快进去。”
小弟疼的冷汗直流,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惊动联络站里可能存在的赛弥尔,强忍着肋骨碎屑扎进内脏的剧痛,颤颤巍巍的走进了联络站。
他身后的虫们整齐划一,像是无情的杀虫机器跟在后边,悄无声息的涌入联络站。
大哥的异能自诩能追踪世间任何的东西,却没能在此时发现,赛弥尔正趴在通道顶端,无声无息的蜷伏在他们的头顶,闪烁着绿光的眼眸看着一颗颗头颅从眼前走过,无声的笑了。
越是深入联络站,黑暗越是浓稠的包裹着每只虫,他们没有觉醒返祖的异能,只能依靠与时俱进的高科技来解决眼前的难题。
大哥宽大的手掌准确的打在探路小弟的后脑勺上,扇的小弟一个踉跄,还以为是什么偷袭。小弟缩着脖子,压低了声音问:“大哥,怎么了?”
大哥的回答言简意赅:“开灯。”
“哦哦。”小弟摸着后脑勺,连忙打开探照灯。
刺眼的白色光柱顿时驱赶了室内的黑暗,让一切隐匿之物都无所遁形。他们适应着强光带来的酸涩感,揉着眼睛开始搜查周围。
流动的气体带起空气中微小的颗粒,它们落在光束的范围内,优雅的在光内旋转漂浮。
大哥挨个踹开那些整齐的器械,更将室内的空气搅动的浑浊不堪。这样粗暴的举动引得他身后的一众小弟连连喷嚏,却碍于军威不敢随意吐糟,只得勉强的用袖子捂住口鼻。
“你找什么柜子!”大哥瞧见一个小弟不断翻箱倒柜的查看着那些容量小巧的柜子,登时气不打一处来,上去一脚把小弟踹进了柜子里。
“大哥!”
大哥听见如此激昂的呼唤声,飞快的跑过去查看,谁知小弟却举着一个空了的玻璃罐给他看。
“给我看这个干什么!”大哥伸手打掉那个玻璃罐,脆弱的玻璃制品在坚硬的底面四分五裂。
小弟委屈的说:“大哥,这里边的孢子不见了。”
“包子?”大哥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呵斥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包子!要是完不成王下达的任务,你连排泄物都吃不上热乎的!”
“不是啊,大哥。”小弟翻起一本记录报告给大哥看:“这里边本来是满满的一罐孢子,那种能在虫体寄生的孢子,可不知道为什么,玻璃罐里的孢子全空了!”
大哥看清报告上记录的寄生现象后隐秘的抖了抖,踩着玻璃碴子不在乎的说道:“C域宅心仁厚,也许是他们的研究员撤离时处理了这些孢子,不用太过担心。现在要找的是赛弥尔跟他的小情,不是让你们在这里有闲心关注别的!”
“是!”
大哥怀揣着疑惑往里边的几间屋子走去,就这么丁点大的联络站,赛弥尔究竟能躲到哪里去呢?他一遍又一遍的施展着异能,却只能看到赛弥尔的足迹遍布整个联络站,根本探查不出具体的去向。
果然是希斯特利的种,这股子阴险狡诈的劲一脉相承。大哥不屑的想,他拽拽严实的军装,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联络站内的室温好像在升高。
“不愧是荒星啊,连这么精密的科技都挡不住那股子荒凉劲儿。”大哥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敲打着墙壁,试图从中找出一丝密室的端倪。
厨房的后门他不是没有发现,而是使用异能没有找到赛弥尔踏足的痕迹,就理所当然的排除了。
他坚信,赛弥尔那个胆小鬼一定还隐藏在这个联络站的某处。等到他抓到了赛弥尔,护崽心切的乔明弋也会自投罗网。到那时以赛弥尔要挟,不愁报不了当初的一刀之仇。
大哥得意洋洋的想着,复又转悠到了厨房的门口,扭头的瞬间却看到厨房的灶台燃起了火苗,明艳的火光登时吸引了大哥的注意力。
他屏息凝神,抽出背后的匕首挥舞两下找回手感,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安静的逼近了厨房。
灶台的火苗不住的跳动着,像是有什么在产生气流,吹乱了稳定的火焰。
大哥呼吸放缓到极致,紧绷的肌肉宛如拉满的弓弦,只听得嗖的破风声,回过神时锋利的匕首已经扎进了黑暗之中的一处地方。
嘶嘶的声音顿时回荡在狭小的厨房内。
大哥此时惊觉不好,却还是晚了一步。被他扎破的燃气管道迸发着,遇到明火就轰轰烈烈的掀起波澜,强有力的热浪轰开门板,直直的打在大哥的身板上。
“怎么了?”其余的虫察觉到厨房的动静,连忙跑过去查看。
厨房内壁被涂了油脂,在灼烫的火焰里逐渐溶化,发出危险的滋滋声化作一缕黑烟消散。爆炸轰塌了一扇墙壁,大哥被埋在了废墟里,在小弟的挖掘下灰头土脸的爬了出来。
大哥恼羞成怒的挥开小弟,咬牙切齿道:“赛弥尔……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哦?”赛弥尔轻巧的从黑暗中跳出来,优雅的落到大哥面前,他歪着头疑惑道:“我怎么没听说是今天呢?”
三十几名虫族看着突然出现在他们眼前的赛弥尔,警惕一下拉到了最高,他们架着武器,在惧怕中提防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哔哔——”
油脂的燃烧带来大量的烟雾,烟雾报警器检测到烟雾含量的飙升,尽职尽责的发出刺耳的警告。随即大量温热的水雾铺天盖地的倾洒而下,模糊了每只虫的视线。
大哥飞速的将自己从废墟中拔出,夺过小弟手中的武器,朝着赛弥尔站立的地方飞扑而去。结果迎接他的只有冰冷潮湿的地板。
赛弥尔的声音宛如鬼魅回荡在联络站里,敲打着每只虫纤弱的神经:“你们找到了那罐寄生孢子,想知道它们现在在哪里吗?嗯……我想想,半个小时的时间,大概够全身循环了吧?”
“什么!?”小弟惊呼出声,立马撕开自己的衣服查看,皮肤之下,血管之中,微小的孢子已经露出了端倪,像是颤栗而起的鸡皮疙瘩,密密麻麻的遍布整个身体。
大哥心中凉透了,升高的温度,湿润的环境,赛弥尔还未曾表现出任何攻击性,却在一开始就将他们变成了孢子的培养基。
“诸位,你们培养万千生命的伟大,孢子会永远记得。庆幸吧,基于你们脏污的血肉,将会生长出最为纯粹的生命体,盛放的真菌,会为你们尽职尽责的度过余生。这就是为什么,我讨厌真菌的缘故。”
赛弥尔站在门口,光影铺洒开来,将他带着面具的身形尽数展现。他轻轻的搬来一扇门,为里边绝望挣扎的可怜虫们,亲手封上了最后一条生的希望。
蹲在树杈上吹风的盛非若有所觉,拨开树叶看向联络站的方向,唯余一声轻微的叹息飘散在风中。那罐孢子是他找到的,也是他放在了赛弥尔的眼下。
盛非不知道阴谋如何破解,却无师自通的懂得如何夺取生命。
现在只希望赛弥尔不要沾染上那些寄生孢子。盛非歇够了,继续任劳任怨的背起沉重的信号塔,步履艰难的爬着树。虽然盛非察觉到了这次荒星之旅有些奇怪,倒像是某些早有预谋的历练,但赛弥尔没说什么,他也不想置喙。
既然赛弥尔想玩,不妨就让他玩个尽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