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鸡丝山药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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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小吴？」小柳有些懵。
如果凌一是个经常与人交流，并且知晓世俗礼法的人，他一定会在小柳做出这般反应过后，用一个“没什么”翻过这个话题。
可惜他并不是。
“药库的小吴。”凌一道。
小柳这才想起来，下午的时候，李婶确实向她提过，药库的小吴对她有意的事儿，不过被她拒绝了。
他提到药库的小吴……还有回来的时候这家伙让她给他上药……
「你今天去药库拿药了？」小柳问。
“偷的。”凌一将偷来的药瓶摆在桌上。
小柳：……
你也知道是偷的啊？麻烦你不要把偷说得那么理直气壮好不？
虽然心里在疯狂吐槽，但小柳也知道，不能以常人的方式理解凌一的思维。
「偷东西是不对的，我买了药的，你这瓶明天给人家送回去。」小柳叹了口气。她今天上午就借口自己捡到了一只受伤的猫，托李婶去府医那儿买了金疮药。
他偷来用了没被人发现，他是不会有事，可药库的伙计清点药材时如果发现药少了，他们是要赔钱的。
“我没有钱。”凌一道。为了控制暗卫，凌霜傲雪阁是不会让暗卫身上有钱的。
小柳当然知道这家伙没钱，他那件破破烂烂的夜行衣，就算有钱也从口子里漏完了。
「算我给你垫着的，你以后有钱了再还给我。」
“以后也不会有。”凌一道。
小柳：……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小柳拿出李婶儿给她带的药，又找了一些干净的纱布，准备一会儿给凌一上药之后换上。
「我先给你上药，你把衣服脱了。」小柳道。
“嗯，”凌一点头，将那件破破烂烂的夜行衣脱下来，露出了衣服下缠绕得十分随意的纱布，“伤在后背和左肩。”
其他的伤都不严重，不需要上药也能痊愈。
凌一的身材很好，肌肉结实而匀称，不显粗鲁，也不显瘦弱，每一分都恰到好处。小柳虽然是第一次见男性的身体，但也不禁要在内心感慨一句：真养眼。
当然，如果他身上没有那么多疤就更好了。好想戳戳摸摸碰碰啊。不过，也只能想想。
凌一的身上伤疤很多，特别是后背，层层叠叠的。虽然很多疤痕颜色都很浅了，但从疤痕的长度就能看出来当时的伤有多惨烈。当然，从那些愈合程度不一的疤痕也能够看出，他不是容易留疤的体质，更早一些的伤疤可能早就消失不见了。
小柳小心地解开了凌一后背和左肩的纱布，在取下纱布的时候却犯了难。
“怎么了？”凌一发现小柳迟迟不动手，不禁问道。
小柳放下手上的纱布，绕到凌一身前，比划道：「你的伤口裂开，和纱布粘在一起了。」
“哦。”凌一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抬起没有受伤的右手，反手把和伤口粘在一起了的纱布撕了下来，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血瞬间就飙了出来，弄脏了地板。
小柳：……
凌一看着小柳后退了一步，以为是自己弄脏地板惹她生气了，略显无辜地抿了抿唇，道：“我一会儿会把地上弄干净。”
小柳：……这是重点吗？
小柳看着凌一流血速度已然减缓的伤口，吸了一口气，缓缓呼出，然后放弃了和他讨论此事。
他后背和左肩的都是箭伤，伤口不大，但很深，小柳也不会医术，只能凭着感觉处理。她小心地用纱布按压住流血的伤口，待伤口的血止住之后，又蘸了热水为他清理伤口周边的脏污。
做完这些，她才将金疮药洒在伤口上，用干净的纱布包扎了起来。
「你以后别扫屋子了，伤口再裂开就好不了了。」小柳怕他不重视，故意将话说得重了些。
凌一那个“实心”的脑袋并不能听懂小柳话里的关心，一板一眼道：“不会裂开，有药，三天就能痊愈。”
他身怀内力，内伤痊愈后，寻常人要养一两个月的伤，他两三天就能好利索。若非如此，他也活不到今天。
可惜内力、武功这些东西，对一个太尉府的小厨娘来说，太遥远了，小柳只当凌一是在逞强。
「你把我当三岁的小孩子吗？」小柳道。
“没有。”凌一察觉到了小柳有些不高兴，心里却不太明白，正常人一眼就能看出小柳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她怎么会觉得他会把她当做一个三岁的小孩子呢？
小柳见他琥珀色的眸子里浮着些许疑惑，也知道这家伙大概率是没明白她在说什么。
唔，算了，或许这个奇怪的家伙真的能让自己的伤口在几天内痊愈呢？毕竟前几天晚上他还满身是血半死不活的，今天就已经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药库偷药了。
不过，偷药……
「你以后不要偷别人的东西了。」小柳叮嘱道。
“嗯。”凌一点头。他在小柳这儿用不着偷，而回了阁里，除了出任务、练武和进食，其他事几乎都不被允许，更是不会偷的。
「嗯嗯，那你早点休息吧。」小柳从箱子里找出了一张软垫放在靠着床脚的地板上。
虽然有些熟悉了，但她是不会因为看着凌一可怜，就把自己的床让给他睡的。如果她是那样善良的人，早在第一天就会那样做了。毕竟第一天的时候，满身是血的凌一看起来可比现在惨多了。
看着小柳特意为他准备软垫，凌一冲她比了一个「谢谢」。
小柳欣然接受了他的感谢。毕竟如果她说“不用谢”或者“不客气”，这个实心眼的家伙可能真的会回她一句“好”，然后下次就不谢了。
她也算是摸清了一些凌一的脾气。
她将染血的纱布扔进小炉里烧了，又将地上染的血都清理干净，端着污水盆子去了外面。
她的这座小屋虽然不大，但也“五脏俱全”，左右各一间小巧的耳房，分别用于盥洗与堆杂物。她将污水倒进耳房后的茅坑里，又在堂下的小炉上取了热水，去耳房洗漱。[1]
小柳洗漱回来时，又像前日那样用毛巾裹住头发堆在发顶，警惕地拿了干毛巾上床，将床帘拉得不留一丝缝隙。
奇怪的小柳。凌一心里这样想。
他这才想起来，似乎从他见到小柳起，小柳头上不是戴着头巾，就是裹着毛巾。她……是有什么秘密吗？
凌一有些好奇。不过在凌霜傲雪阁长大的他已经学会了克制自己因好奇而发问。
又是一夜相安无事。
凌一心里记着小柳对他“不要偷东西”的叮嘱，并没有等到“明日”，昨晚便趁着夜色将金疮药送了回去。
寅时二刻，凌一坐在软垫上运功疗伤，小柳照例提着灯笼去上工了，只在桌上给凌一留了一碟糕点与一大碗鸡丝山药粥。
一夜的休整，凌一的伤已经好了许多，或许明日，就是离开的时候了。
想到离开，凌一忽然觉得心里闷闷的。
离开之后，就很难再见了吧……可惜，他不得不离开。
凌一闭上了双眼，继续调息，直到日上中天，腹中觉得有些饥饿了，方才起身。
洛城人习惯吃三餐，辰时初用朝食，午时正用午食，申时末用晡食。小柳给凌一留的糕点和粥，原意是让他晨食与午食各吃一种，可惜凌一并没有用三餐的习惯——以前是什么时候有吃的什么时候吃，而这两天则是什么时候觉得饿，什么时候吃。
鸡丝山药粥很稠，小柳让他吃之前用炉子热一下。他还是不知道要怎么用炉子热，又怕像昨天那样给烧糊了，便将那一大碗粥捧在手里，用内力加热。
加热后的鸡丝山药粥香味扑鼻，凌一舀了一勺放进嘴里。鸡丝的鲜混合着山药的清香，以及米粥软糯的口感，霎时在味蕾间绽放，让他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好好吃！
一大碗粥最终被他喝得一滴不剩。糕点也被吃完了。
他忽然希望自己的伤能好得慢些，这样他是不是就能在小柳这里多留一会儿了呢？
可惜，那只是一个奢望。
傍晚，和小柳一起用过晡食，凌一就和小柳说了明天要离开的事。
「不是说要养好伤才走吗？」小柳略微有些意外。明明昨晚才说还有几天的。
“用药之后，伤好得比预想的快。”凌一道。
他也不能等伤完全好了再回去。如果回去的时候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凌凇会觉得他生了二心。
知道凌一将要离开后，向来话痨的小柳一反常态，只道：「明天什么时候走？」
“寅时正。”凌一道。
「哦。」小柳点点头。
“你……”凌一看着沉默得有些不对劲的小柳，踌躇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开口问，“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她摇头。
「好了，我要收拾屋子了。」她比划完，站起身，准备洗碗。
“我洗。”凌一先她一步收起了桌上的碗去打水。在准备转身前，他顿了顿：“屋子我打扫过了，那个……我也插了香。”
他指着灵牌前的香炉，此时，香炉中正插着一支燃烧了一半的香。灵牌摆放的位置并不是十分显眼，小柳回来还真没注意香炉中有一根燃烧着的细香。
小柳：……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耐呢？」小柳捂脸，之前酝酿的沉默再也绷不下去了。
凌一：小柳看起来，好像有些苦恼，是他做错了什么吗？
他见小柳每天晚上都要在那个木疙瘩前面的香炉里插一支香，他替她做了，她为什么会不高兴？
「你是我什么人啊？替我给婆婆上香？」小柳有些哭笑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鸡丝山药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