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派出所当大爷的那些年》菠萝不放盐

9、第九章 喵喵

　　......
　　第二天一大早弗洛德是被扫帚叫醒的。
　　是的，扫帚。扫帚的另一端是卫所暴起青筋的手。
　　据当时在四楼的目击者着们回忆，那天他们见到了不一样的卫所。
　　泰昌路派出所有一名所长，一名教导员，以及三名负责刑事、治安、社区的分管所长。卫所，卫建设就是那名社区所长。
　　弗洛德早就听说过，这个卫所有个不算大的毛病——洁癖。可是昨天进宿舍时它只顾着兴奋了，都没注意那间是卫所和张所的双人宿舍。
　　弗洛德想来也有些后悔，要是当时注意下，蹦张诚的床也行啊！
　　当然这时候后悔也来不及了，它一睁眼就只顾着逃离案发现场了。

　　弗洛德跑下楼梯，在三楼啃了好一阵子的猫粮都没完全冷静下来，便又蹿到二楼孟欣房里的小隔间，准备躲角落里好好缓缓。
　　可惜天不遂猫愿，弗洛德刚盘好身子，就听到邓宇翔的“大喇叭”声在外间响起。

　　“欣姐，你是没看到啊，当时卫所脸都变了。”说完还附上了一串笑声。
　　“原来是真的啊，我早上听老陈说大爷跑卫所床上去了，还以为他在开玩笑。”孟欣声音不大，但语气中带着好奇，“快说说，当时什么情况？”
　　弗洛德听到这里，恨不得把脑袋埋到肚子底下。
　　“哎呦，我当时也刚从宿舍出来，卫所他们那宿舍不是就在我们那间旁边吗，他刚要进去，我看见他还打了声招呼，那会儿脸上还带点笑。
　　“结果见他刚一开门，脸就变了，当时...哎，就那种急，又没办法的样子你们能理解吗？”邓宇翔说到一半还压低了声音，接着又道：“然后他还左右看看，然后看到我还喊了我下，我回了之后他也没继续说，就直冲冲地往洗手间跑，我想着要不要跟去再问问什么事的，就瞄到大爷正岔开四肢、肚皮朝天地趟他床上呢。”
　　邓宇翔话音刚落，就听见庄霖低声说：“怪不得刚才看到他时脸色都不太好。对了，老卫不喜欢小动物你们不知道吗？”
　　！
　　弗洛德闻言愣住。
　　不是，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不对，庄霖不是隔壁办公室的吗，什么时候来的？
　　弗洛德还没想明白，就听外面的对话还在继续。
　　孟欣回道：“我倒是听过这事，但看他平时看到大爷也没表现出什么。”
　　“那可能是暗自忍着，不然会人设崩塌。”邓宇翔在一旁小声接话。
　　没过多久，三人结束了话题，就各自回到工作岗位上了。

　　隔间里的弗洛德站起来，又反了个方向蜷坐下去，它决定今天一天就呆在这里了。
　　弗洛德明白的，哪怕它一直自诩是只人见人爱的小喵咪，也依旧会有人不喜欢它。它觉得有人喜欢猫猫狗狗，喜欢到仿佛爱如己出；但也有人厌恶到甚至不愿提及，只要不要伤害，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就像刚才卫所拿扫把，也只是为了让它从床上离开，并不会打到它。
　　弗洛德只是有点，有点不好意思......
　　它已经是只懂事的大猫猫了，不应该再犯错......还被当场发现了。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弗洛德的胡思乱想中度过。它爬起来探了探头，外面一片安宁，孟欣似乎也离开了。
　　弗洛德觉得大家应该已经忘记了大清早的事故，便镇定自若地走出了办公室。

　　二楼的走廊上空无一人，与平时人来人往的状态比起来，显得有些冷清。
　　弗洛德正想着，就听到楼梯间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
　　“快快，人直接来的大厅，说是什么孩子丢了。”还隐隐能听到有人在说话。
　　人似乎是从三楼楼梯上跑下去的，等弗洛德往楼梯看去时，只能看到一个背影正向着接警大厅的方向跑去。
　　弗洛德也连忙跟了上去。

　　“我的宝宝丢了啊！！！我的宝宝！！！”
　　弗洛德还没进大厅，就听到了一阵声嘶力竭的叫喊。只见一名大约50岁的女性，穿着花色长袖上衣，外面搭了件浅色麻布背心，正坐在地上哭嚎，不远处的地上还有根蓝色的尼龙绳。
　　女人身边，今天值班的二组女警孔丽娟正蹲下身子温声劝着，旁边站着的似乎是刚刚从楼上跑下来的胡远，以及今天的一警谢寒舟，二人一副想上前扶人，又无从下手的模样。
　　原来坐在大厅里等候办理户籍业务的人，有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往女人身边走；有的仍坐在原位，但抬起头往同一个方向看。

　　好不容易才将女人安抚了下来，孔丽娟起身回到了前台的座位上坐下，胡远和谢寒舟二人领着女人往楼梯的方向走，还不时地小声安慰着。

　　“咦，这绳子是你们谁的吗？怎么掉在这啊？”
　　弗洛德正躲在大厅角落一盆1米高的绿植盆后，还没来得及往楼上跑，就听见有人指着地上那根蓝色的尼龙绳问道。
　　接警大厅内的人左右互相看看，都摇着头，表示不是自己的。
　　“这好像是刚才那个女同志的，她跑进来的时候我看她手里拿着的。”此时，就听旁边座位上一位老大爷开口说道。
　　孔丽娟听罢从柜台内走了出来，又确认了下不是在场众人遗落，道了声“那我先把它收这儿了啊”之后，才将绳子捡起来放在了前台桌上。
　　接警大厅这下才恢复了平静。

　　弗洛德已经跑上了二楼，循着人声进了指挥中心。
　　就见此时，胡远坐回了他的位置，而他前排居中的一个电脑屏幕前，也坐着几人。
　　正握着鼠标点着什么的是派出所的图侦人员小严，他旁边坐着状态已平缓很多的中年女人，但仔细看能发现，女人依旧拧着眉头，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正无意识地攥着裤子；小严的斜后方，谢寒舟正坐在从旁边工位拖来的椅子上，嘴里说着什么。三人的位置以三角形的方式分布。

　　“你的孩子是在哪儿走丢的？什么时候走丢的？”谢寒舟低声询问道。
　　“哦哦，他......我是11点带他从家里出来的，我家就住修竹岭......出来后我们就沿着向阳路走，然后，然后快走到泰昌路路口那坡子的时候，我见到了欢欢妈妈，她正带着欢欢出来玩，我就把乐乐放开来，让他自己和欢欢玩......我就和欢欢妈妈站旁边聊天，聊了应该也没几分钟吧，回过头来，就只看见欢欢在那儿了，然后我们在那喊了半天乐乐的名字找他，附近都没找到，我出门又没带手机，就直接上派出所来了。”
　　“您先等会儿，11点，从修竹岭，沿着向阳路步行，到泰昌路路口这儿，聊了会儿天，那最后是在这里发现孩子走丢了的是吧？”谢寒舟一面用手指着小严打开的辖区地图，一面和女人确认着。
　　女人忙不迭地点头，一边应着“对对对”。
　　谢寒舟指出了几个点位，让小严调出监控视频，又转头继续问道：“孩子多大了？男孩女孩啊？穿着什么衣服？大概多高啊？”
　　“乐乐......嗯，快两岁了，是个男孩子......穿什么衣服？今天出门前我看天气还不错，又是大中午的，就没给他穿衣服啊......多高？这我还真怎么没注意过......”
　　“不是，阿姨您等会儿等会儿~”谢寒舟急忙打断了女人的话，也没管什么礼貌不礼貌了，“这......乐乐，是您的......儿子吧？”
　　“对啊，我儿子啊，抱回家都快2年了啊。”女人也没注意谢寒舟的语气有点问题，毫不迟疑地回答道。
　　弗洛德在角落都有点听不下去了，这人类竟然不给2岁幼崽穿衣服，又不是小猫咪！
　　等等！小猫咪？

　　电脑屏幕前的空气在这一刻似乎有点凝结，谢寒舟没有继续开口，女人也就静静在一旁坐着。突然，小严指着眼前的监控视频扭头问道：“您看下，这个是您吧？”
　　女人听到这话连忙起身，看了一眼就说：“对对对！是我是我！你们看，那就是乐乐！”
　　谢寒舟也站起身凑上前去，看着女人手指的方向愣住了。
　　“原来......您说的孩子丢了，是狗跑丢了啊......”
　　“是啊。”女人回了一句，看了一眼身边两人的表情，仿佛明白了什么，“嗐，怪我怪我，刚才一着急，都没说清楚。对不起啊！”
　　谢寒舟和小严听罢也连忙摆手，嘴里也说着“没有没有，是我们的问题，刚才也没问清楚。”
　　三人便又继续盯着电脑屏幕了。

　　“叮铃铃~叮铃铃~”胡远面前的电话响了。胡远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了起来。
　　“喂，三楼指挥室。”
　　“哦哦，好的好的，我马上和谢哥他们说。”
　　这边电话刚挂，就见胡远站起身大声喊道：“谢哥，刚前台打电话过来，说有人捡到一只狗狗，已经送到楼下了！你们要不要下去看看？”
　　“走！”说着三人连忙跑了下去。

　　一听有狗，弗洛德也没了兴致，就从办公室门后出来，往窗台方向走了，路过胡远时还懒懒地“咪~”了一声打了个招呼。
　　大约5分钟后，谢寒舟和小严又回来了。
　　“谢哥，怎么样？是找着了吗？”胡远一看到人就关心地问。
　　谢寒舟和小严二人互相看看，哑然失笑。
　　“找着了！”谢寒舟话音里还带着笑意，“这人一进来时说了句狗丢了，要看监控，等你跑来叫我，我们俩一起下去的时候，一直都是‘宝宝丢了宝宝丢了’的叫，这能不误会吗？”说完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是啊，好在找到了，胡远你没看到，刚才她在楼下搂着狗又哭了，最后又哭又笑地走了。”小严也在一旁补充道。

　　另一边的弗洛德，团在窗边的柜子上，阳光穿过窗户照到它身上，令它整只猫都觉得暖洋洋的。
　　“喵~”
　　今天天气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