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派出所当大爷的那些年》菠萝不放盐

2、第二章 喵喵

　　弗洛德在大爷的身体里已经有5天了。这5天里它都抱着一种不知道是期待还是担忧的心情从睡梦中清醒，直到看到和之前别无二致的景象。
　　嗯，这大概不是梦境，不然早该醒了。
　　咦，似乎听到了有人打开猫粮袋的声音。也不知道今天是谁给我倒猫粮，小楚每次倒得还算多，其他人倒得实在太少了，啧啧啧。它心里想着，边懒懒地站起来，沿着走廊往声音发出的方向走着。
　　不错，今天是小楚，就是那个前两天给它开罐头的男人。
　　“大爷，来吃饭。”男人看到慢悠悠走来的猫，边招呼着边放下了手中的猫食盆。
　　大爷，或者说弗洛德走上前去，歪着脑袋蹭了蹭男人的腿，把身上的浮毛蹭了亿点点在男人的裤腿上后，才埋头吃了起来。
　　然后弗洛德感受到身旁的男人用手揉了揉它的脑袋，之后走出了办公室。
　　弗洛德吃了个半饱就停下来了，毕竟它已经不是第一天那只没见过世面的猫了。

　　在这5天里，它已经完全适应了大爷的角色，并且把这栋建筑彻底熟悉了。
　　这里，是N市公安局兴阳分局泰昌路派出所。
　　泰昌路就是派出所门前那条路，南北方向，虽然只能容相对的两辆机动车同时行驶，但每天的车流量还是很大。大爷那只崽遭遇的车祸就是发生在这条路上。
　　想到这事，弗洛德想到了它前两天靠近电脑主机时莫名看到的监控视频画面：那是一个深秋的夜晚，猫崽新奇地在泰昌路边左右张望，之后往路中间走去，路灯有些昏暗，在猫崽快走到路中间时，有一辆小面包车疾驰而过，将猫崽卷到了车轮底下......再之后就是早上来上班的派出所工作人员走过去，隔着塑料袋把猫崽抱起来的画面了。
　　1年前的监控视频理应已经被自动清理了，但弗洛德还是看到了。
　　眼前刚浮现光屏的时候，弗洛德的被毛都炸了起来，后来它的目光被光屏内不断变动的画面所吸引，身体才慢慢放松了下来。
　　直到看到猫崽被抱回来，光屏也消失在眼前。

　　之后的几天，弗洛德几乎所有时间都呆在二楼的电脑桌下，贴着电脑主机团成一团。
　　经过多次尝试，弗洛德发现，只要靠近电脑主机箱，它便可以看到监控视频，无论是几年前的，还是正发生的，甚至已经可以自己挑着看了。
　　这几天，弗洛德感受到了人类刷小视频的快乐。刷到饿的时候才跑出去吃饭，说来也巧，几次吃饭都没被什么人看到。

　　“小胡，这都几点了，你也不知道把床铺收收！”一声厉呵将弗洛德从沉思中唤醒，同时也将坐在电脑前表演“小鸡啄米”的年轻男子惊醒。
　　弗洛德换了个姿势窝着，一边抖了抖毛茸茸的耳朵。
　　“唔...！！！张所早！我马上就收！”小胡还没有完全清醒，但是条件反射般的回答。然后起身，把座位后面的可折叠床折了起来竖在墙边。
　　“怎么样？昨晚没发生什么事吧？”张诚扫了眼监控大屏幕，又转过头来问昨晚在电话接警台值班的胡远。
　　“昨晚？没什么事啊，一夜平安！就是早上5点指挥室就一个电话把我叫醒了...”胡远答道。
　　“那就好。”张诚说着便准备离开指挥中心往会议室走，没走两步，又扭过头来问：“对了，今天是小朱接你班吧？刚好今天是三组，我当班。”
　　胡远正拿着笔在待办工作本上写着什么，听到这话便抬头回道：“不是啊，张所，朱恒磊他有点儿事，和我换班了，今天还是我！”
　　张诚叹了口气，欲言又止地离开了。

　　“哎呀哎呀，饭还没吃，又要迟到了，今天开会还要点名。”伴随一阵女声，一个上身穿着米色外套，下身搭蓝色运动休闲裤的女人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
　　胡远抬头时，女人已经拎着手里的豆浆和饭团进了玻璃隔开的办公室。
　　这间位于二楼的大办公室，门朝着西面，无论走楼梯还是乘电梯，一上二楼就能看到。进门之后眼前的这片空间，就是派出所的指挥中心——电话接警以及派警等工作都是在这里完成。再细看便会发现，北面监控屏幕正对着的那面并不是白墙，而是几块拼接的变色玻璃。这玻璃墙又隔出了一间大概40平米的办公室，是刑侦内勤和法制员的办公室。
　　而刚刚跑进去的女人，就是刑侦内勤庄霖。
　　胡远看着庄霖慌慌张张的样子，忙扯开嗓子说道：“霖姐不急，才8点半，来得及的。”毕竟例会的开始时间是9点。
　　“哦哦，我看到你起来了，连床都收了，还以为8点50了呢。”庄霖的语气轻松了些。
　　“别提了，姐。刚刚才被张所骂过。”胡远的声音带了点丧气，后来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开心道：“姐，我调班了，今天跟着三组，你们又能看见我一整天，高兴不？”
　　庄霖刚走到玻璃门边，手里拿着饭团咬下一口，咀嚼着还没咽下去，听到胡远这话愣了愣，似是思考怎么回答，又似是为了等嘴里的食物吞咽下去，过了好几秒才答道：“高兴。”
　　但其实庄霖的内心想着：一个张飞，一个李逵，来一个就够黑的了，你俩还双剑合璧，今天，危矣！
　　“放心，霖姐，我今天肯定能镇得住的！！！”胡远又在一旁补充道。
　　很好，flag也立好了。
　　又将是生意兴隆的一天啊。

　　庄霖草草解决了早饭，就上四楼宿舍换制服了，偌大的办公室就剩胡远一人坐着电脑前。
　　东面的窗户打开了两扇，不算刺眼的阳光照进室内，洒在靠窗柜子上摆着的几盆绿萝上，将绿萝叶子边缘点上了金辉。
　　窗外，机动车轮胎摩擦驶过水泥路面发出的声音，时不时还夹杂着自行车的铃铛声、电动车的喇叭声，以及稍远处流动早点摊摊主的吆喝声，都传了进来，给这间安静的办公室带来了些许生机和活力。
　　弗洛德在电脑桌下，低头看了眼因为一夜没有进食而似乎瘦了一圈的肚子，钻出了电脑桌。当四只爪子结结实实踩到地板上的那刻，立即抖了抖毛，借着阳光甚至能看到它周身漂浮在空气中的灰尘。紧接着，它将两只前爪伸直，并排放在身体前方，上半身贴着地板下压，撅起屁股，认真地伸完了懒腰，便抬起头离开，准备去吃早饭了。

　　弗洛德在来到这里的第二天，已经牢牢记住了放猫食盆和水盆的位置了。
　　它熟门熟路地走出指挥中心，肉垫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所以胡远一点都没发现，刚才有一只猫猫与他一同度过了一段悠闲时光。
　　二楼的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只能隐约听到从二楼北面尽头的会议室里传出来的领导讲话声。
　　弗洛德今天选择了爬楼梯，一层需要走的路并不远，刚好可以把身体里最后一点余粮消耗掉，多给新鲜的猫粮腾出一点空间。
　　弗洛德一蹦一跳地爬上了三楼，目的地就算是到了。

　　它的猫食盆和水盆就在位于指挥中心正上方的办公室——刑警办公室里。
　　可是令猫伤心的是，今天，不知道哪位好兄弟，去开会前把办公室门顺手关上了！
　　但这可拦不住弗洛德。
　　它轻松地原地起跳，用右爪扒拉住门把手后，借着身体的下落把门把手往下拉。重复操作了几次，便将门打开了。
　　弗洛德循着它熟悉的味道来到猫食盆边一看，这份量，一看就是小楚倒的，给个五星好评！
　　弗洛德低头大快朵颐起来，吃完，又喝了些水，便原路返回了二楼。
　　会议室的门仍然虚掩着，但是发言的领导似乎换了另一个。看来离会议结束还有一阵子。
　　当然弗洛德并不关心这些，对于猫大爷而言，饭吃好了，水也喝过了。初春的上午，最适合找个安静而又温暖的地方睡觉了。

　　“咦，大爷，你没出去浪啊，一大早好像欣姐还找你来着？”
　　可能是进食后反应有点迟钝，弗洛德愣了愣才发现它已经又走进了指挥中心，还不知不觉走到了胡远身边。
　　“咪噢~”弗洛德想了想还是礼貌地回应了声，虽然并没有表达出任何意思。
　　胡远却仿佛接收到了回复，继续说道：“大爷唉，你是不知道，我今天又没有收床，被老张逮个正着！唉！”
　　“咪~”不，我知道。而且他骂你我全听到了，弗洛德心想。
　　“而且他们总是觉得我黑，我怎么就黑了啊？！我值班不都挺好的吗？”胡远继续吐槽。
　　“咪...嗷？”哪怕弗洛德刚来了10天，都没好意思附和胡远的话了。印象中他上次值班，一天接了37个警，破历史新高；上上次是同时把一警、二警、三警全部派去出警，就差要把内勤派出去跑外勤了；上上上次接警量倒是不多，但是有7起刑事案件，从入室盗窃、诈骗，到寻衅滋事都有，气得庄霖都想举起40米大刀了......他是怎么有脸说出自己不黑这话的啊！
　　弗洛德正想着呢，就听到胡远面前的电脑发出了“滴、滴、滴”的声音。
　　“什么？又来一起电信诈骗啊！”胡远看了眼电脑屏幕后发出一声哀嚎。
　　唔，电信诈骗，和小猫咪没有关系。今天要不然去孟欣办公室里的小隔间睡觉吧，弗洛德心想。
　　然后弗洛德便悠闲地走出了办公室，身后传来急促的鼠标敲击声和电话按键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