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派出所当大爷的那些年》菠萝不放盐

16、第十六章 喵嗷

　　最近吃习惯了新厨师给它开的小灶，弗洛德对猫粮的热情减了不少。要不是小灶的份量实在是不够吃，它都懒得过来了。
　　一进三楼刑警办公室门，它看到了一个很久没见的身影。

　　“喵~喵~”
　　李浩！好久没看到你啦！
　　是的，办公室里正站着的，是三组的刑警李浩。

　　派出所的刑警们几乎都不是长时间坐在办公室里的，除非是值班当天，当着一警、二警的，手上暂时没什么紧急事情要处理，才会在办公室里待命着。不然总是在到处跑着，出差更是家常便饭。
　　像弗洛德好久不见的李浩，他去外地出差了快1个月，前天刚刚返回N市，昨天在家休息了一天。
　　李浩听到猫叫，回头一看，笑着开口：“大爷，好久不见啊！来我摸摸...咦，一个月不见，你是不是胖了？”
　　！
　　一句话仿佛晴天霹雳，把弗洛德从重逢的喜悦中唤醒，愣了几秒，弗洛德觉得，它已经可以把李浩从它的好友列表里拉黑了。

　　“哟，浩子终于回来啦？”这时楚岳峙走进来，看到屋里的人开口说道。
　　弗洛德连忙向来人冲去。

　　“咪~咪嗷~”小楚，刚才那个陌生人摸我毛毛！
　　楚岳峙蹲下身子挼了下猫脑袋，才继续开口：“浩子，回家之后娃还认识你不？”
　　“嗐，别提了。”李浩这一开口，顿时吸引了一人一猫的注意。
　　“我不是前天回来的吗，还是能认出来的。然后我想着昨天不是礼拜天吗？就想着一家人一起去湿地公园玩，刚好里面也有游乐园。
　　“路上我开着车，就听到他跟他妈说想坐前排副驾驶，他妈告诉他：还太小了，不能坐副驾驶的，要长大了才行，他噢了一声。
　　“结果，过了好久，他突然来了句：那是不是爸爸死了我就可以坐驾驶座了？”
　　“哈哈哈！”
　　刚刚走进办公室的邓宇翔、尹晟等人恰好听到了最后两句，一时间，办公室里一片欢声笑语。
　　弗洛德也乐得在地上打滚。
　　只有李浩一人哭笑不得。

　　派出所里，消息总是传得特别快。
　　还没到中午，李浩出差归来的消息就传开了，而他儿子的童言童语同时也不出意料地传到了二楼。
　　办公室里的几人听后又是好一番哄堂大笑，之后便开始分享起自家孩子的幼时笑料，办公室里欢天喜地。
　　弗洛德大喇喇地坐在桌上，也没了睡意，支着耳朵听着。
　　直到中午饭点，见大家才三三两两地离开准备去食堂，弗洛德才如梦初醒，跟着往食堂方向跑去。

　　今天它依旧享用到了它的专属午餐——一条煮熟的小鲫鱼和煮鸡蛋，配上了两根花菜。
　　弗洛德吃完后，和它的厨师“喵”了一声打过招呼，就蹿到了院子里。

　　9月的N市空气中依然带着闷热，尤其是中午，阳光直直地照射下来，连头顶都烫了几分。
　　但弗洛德并不排斥这种温度，可能因为是猫的原因，它还是很享受在暖暖的阳光下散步的感觉的。
　　正当弗洛德踏上鹅暖石小路，准备找个地方休息时，它看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一只身披黑色羽毛，腹部覆着白毛的鸟，正拖着黑色的尾羽在小路上走着，边走还边用尖嘴在地上啄着什么。
　　弗洛德顿时精神起来，趁着那只鸟没有发现它，连忙伏下身子，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对方。
　　眼见对方又向前走了两步，弗洛德选好时机，飞扑上去。
　　院子里传来“嘎嘎”的鸟叫，两根羽毛从半空中缓缓飘落。

　　此时，派出所二楼的指挥中心内，一群人正围着刚出差归来的李浩说着什么。
　　“浩子，怎么样？这次听说抓到人了？”孔涛开口问完，才扒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
　　李浩手上正剥着橘子皮，闻言停下了动作，说道：“抓到几个，也不知道能不能办下去。”
　　庄霖也开了口：“是你之前让我走平台的那几个？我记得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还是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来着？”

　　就在这时，弗洛德如同一个得胜归来的将军，嘴里叼着根黑色的羽毛，昂首阔步地进了办公室。
　　它刚好听到了庄霖的后半句，两个长串的名词超出了它的理解范围，便索性摇摇脑袋，在角落边玩起了战利品。
　　另一边的对话还在继续。

　　“嗯，我们这条线先抓的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然后是几个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的。”李浩想了想开口道。
　　“先去的G省，抓那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还蛮顺利的，在当地审的时候...我跟你们说，我当时真的没想到原来是这样的。”
　　说完，他停了停，看周围几人都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便继续道。
　　“就是我们平常接触到的诈骗案，我们不是都知道是集团作案吗，以前最后是花钱找个人，去银行把钱提出来；现在全是一级卡、二级卡、三级卡...这样一步一步转账把钱转移的。
　　“这次抓的这个说，他是认识了一朋友，朋友告诉他多办几张银行卡，帮着转转账就可以赚钱，没转一次都能有提成，他想想就同意了，付了15万的保证金，说好了每转一笔钱拿10%的提成。他后来想着不如做大点，就又拉了几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有几张银行卡的。就像组织了个小团伙，10%他自己拿大头，剩下的钱几人分分。
　　“至于那钱哪来的呢？骗子通过话术把人确定好，需要银行卡号让人转账的时候。他们就在一个群里发：需要多少个能正常使用的银行卡号。群里面都是像他这样的提供卡号的人，他那儿一看到需要了，就立刻把卡号发上去，之后就等钱到账了，再立马向下一级卡转过去。
　　“可是我们这儿不是还在时不时地做止付冻结吗，能用的银行卡就越来越少，之后，就出现了让人去买银行卡。”
　　李浩也没等周围几人问，又接着说道：“至于后面几个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的，有在G省的，也有就在本省抓的。全是把自己银行卡卖了的，500、600一张，问起来全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因为人家说办银行卡能卖钱，就大大小小的银行换着办卡，办好之后卖了拿钱，也不管这是个什么行为。”
　　听完李浩慢慢说完这些话，周围的几人一时间都没开口。

　　派出所的各个岗位分工明确。如接警台的胡远，负责的就是接警调度的部分；法制员孔涛除了日常接处警，更多的是对程序上的自查工作；刑侦内勤庄霖负责的一般是平台上的操作流程；大内勤孟欣则担着文书、对账、物品分发的工作。
　　虽说有的时候，因为特殊原因，也会和刑警一起出差。比如，嫌疑人是女性，所以需要一名女性工作人员陪同；或者有时刑警人数不够，派出所里留几个人备着，其他全员出差。
　　但总体而言，还是很少会像刑警这样，直接和嫌疑人交流。

　　围着的几人虽然都是接触过诈骗案件的，但通常都是和受害人一方接触，李浩的一番话却给他们带来了另一个角度的诈骗案件过程。
　　办公室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安静到能听到爪子摩擦地板的声音......

　　等弗洛德发现周围过于安静，停下爪子回头看去的时候，就见刚才还兴致勃勃说着话的几人，一个个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它。
　　“喵？”弗洛德疑惑不解，刚才不是聊得好好的嘛，干嘛停下来？
　　等了几秒，见也没人回应它，弗洛德便回过头继续抓着羽毛玩。
　　它却不知道它刚才的动作，在身后几人的眼里，就是在表演歪头杀。

　　办公室里几人的思绪被弗洛德这么一打断，便也默契的不再继续之前那严肃的话题。
　　“对了，浩子，你家儿子的豪言壮语我们可是都知道了啊~”孟欣先引了话题，顿时又勾起了大家的记忆，众人笑作一团。
　　李浩今天被人打趣了好多次，倒也习惯了，笑笑过后便开始和大家分享起手机里儿子的照片，大家围观后直呼“可爱”，也纷纷在自己手机里翻找起孩子的照片。
　　直到庄霖说打算去睡个午觉，几人才散了场。

　　另一边的弗洛德将羽毛玩到分叉后，张嘴打了个哈欠，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之前聊天的人已经离开。
　　只剩胡远一个坐在工位上，眯着眼睛打起了瞌睡。
　　这瞌睡仿佛会传染一般，弗洛德觉得自己的眼睛也快睁不开了。
　　它便直接跳到窗边柜子上，团成了一团。

　　午休时间很快过去，大家陆陆续续地回到了工位上。
　　弗洛德被声音吵醒时，有些愣神。
　　刚才它似乎做了个断断续续的梦。
　　它梦见自己飘出了派出所，看见有人骑着车在巷子里穿行，有人开着车在马路上行驶，有人在家中吃着早饭，有人在办公楼里清理桌面。
　　一个个场景在梦中不停地切换，但细想又记不得具体发生了什么。
　　弗洛德甩了甩头，索性也不去回忆这奇怪的梦境了，继续又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