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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喵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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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温一天天升高,步入了6月中下旬,但弗洛德却觉得自己最近有点“冷”。
因为它发现,自己正在疯狂地掉毛。
它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办,想着万一哪天毛掉光变成秃子,那可不是又冷又丑?
它只能选择求助于人。它想着去孟欣和楚岳峙面前刷刷存在感,希望他们能注意到它的掉毛问题。
可结果并不能另它满意。
它深深地记得去找孟欣时是一个下午。
它低着头,尾巴垂在身后,慢吞吞地走进孟欣的办公室,低低“咪”了一声。
“咦,大爷...哟,怎么啦?感觉今天没精神嘛。”
很好,这是一个完美的开头。弗洛德正想着。
然而之后......
“是不是饿了啊?来摸摸肚子...嗯,这不是鼓鼓的嘛~”
“咪!”不是!
“那是打架又打输了啊~让你再出去浪哎...嗯?看着也没哪儿有伤口啊。”
“咪!”也不是!
“哎呦,哈哈哈!大爷你变蒲公英了哎!你看,我挼你挼得满手都是毛。”说着孟欣还用手在弗洛德身上轻轻捏了一把,然后将那一小撮毛聚在手心,用嘴“呼”的一下吹了出去。
弗洛德看着漫天飞舞的毛发,气得掉头就跑出了办公室。
第二天它去找了楚岳峙。
依然是一样的开头。之后,弗洛德为了更加直观地展示出掉毛这个问题,它跳到楚岳峙的桌子上,深吸一口气,狠狠地抖了抖毛......
看着漫天飞舞的毛发,楚岳峙将弗洛德赶出了办公室并关上了门。
在两次失败后,弗洛德所在角落总结了下经验教训,决定——绝食。
这次的效果显著。
弗洛德不吃猫粮,甚至强忍住,连最爱的咕噜酱都不碰了。楚岳峙在发现这事之后,带着它去了一条街之隔的宠物医院。当听到医生说“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平时多梳梳毛,吃点维生素B”后,楚岳峙和弗洛德都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从医院回到所里,弗洛德一口气吸完了一整袋的咕噜酱,才团起身子,安心地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窗外天色阴沉,下起了倾盆大雨。
梅雨季节来了。
梅雨这种气候现象,在N市所在的这一带都有,但是在N市及周边的几个市格外明显。
但对派出所的众人而言,这连日的大雨,并不算很令人讨厌。
因为大家统计过,每年梅雨季节的警情数量,比往常降低了不少。想来也是,暴雨减少了人们不必要的出行,也就相应减少了人与人之间的摩擦和碰撞,警可不就少了。
此时二楼的指挥中心内,也是难得的安静。
没有了平日“滴、滴、滴”的来警声和电话铃声,弗洛德就伴着窗外“哗哗”的雨声,躺在桌面上,眯上了眼睛。
再睁眼时,窗外却是万里无云。
弗洛德此时并不在派出所里了。
这是一个装饰略显陈旧的客厅,面积也不大。墙被漆成简单的白色,醒目处挂着一张大大的全家福,照片正中坐着两位身穿唐装的老人,老人周围的子孙们则或站或蹲,照片里的每个人都面带笑容。
全家福下方摆着米色的布艺沙发,靠背上的浅黄色沙发巾还带着折痕。沙发前方有一张木质茶几,茶几不高,上面铺了层软玻璃,看着略微发黄却被抹得很干净,茶几上还放着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报纸。正对着沙发的是和茶几同色的电视机柜,柜子边是一条不宽的过道。
客厅窗户朝南,窗边靠墙摆了一排的花盆,花盆里高高低低地种满了植物,有兰草、龟背竹、玉树、文竹...每一盆都叶片青绿,边上还有一株茉莉正绽着花,显然都是得到精心照顾的。
“叮铃铃~叮铃铃~”这时,沙发旁方几上的电话响了。
“老头子~老头子~别写了,电话响了,你看看是不是闺女打来的。”
客厅北面的厨房里传来了一声高喊。
过了好几秒,声音才从过道那头传来。
“来了来了来了...”循声望去,就见一个花白着头发的老人正快步往客厅走,边走边应着声。
老人步伐矫健,面色也精神,快走到沙发旁时,嘴里嘟囔着“我这才刚蘸上墨,你也不晓得接下...”手拿起了方几上的座机听筒。
“你好!请问是秦朝华先生吗?”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
“你好!我是,请问您是哪里?”老人的声音洪亮。
“我这里是H市公安局MH分局刑警大队,我姓张,我的警号是...我们这里侦查一起刑事案件时,发现资金流里涉及到你名下的十几张银行卡啊,所以想先问问你是什么情况啊?”
“啊,不好意思,我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
对方复述了一遍,老人没有回话,只用手紧紧抓着听筒。
就听对面又说道:“如果你自己也不知道这事情的话,可能是你身份信息被泄露了,有人拿你的身份证去开的卡,结果我们这顺着查到你头上的。”
“哦哦哦,我没做过违法的事情。”老人连忙回到。
“你也不要太担心,我们也是考虑到这种情况,所以不是先和你电话确认下吗...”老人听罢刚吐了口气,就听对方又说:“但是吧,现在可能需要你配合我们公安机关,做个资金清查。”
还没等老人发问,对方又说道:“资金清查,说白了就是证明你是清白的,也是需要你配合的。”
“好好好,我肯定配合警方工作的。”老人忙不迭地应下。
“对了,我们这个案子其实还是在保密侦查阶段,现在也是为了帮你自证清白才告知你这个事情的,注意保密,不要和家里人说。”
“这...”老人语气迟疑,说道:“我是和我老伴同住的,她我能告诉吗?这,我这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她这要是问起来...”
等了一会儿,对方才说:“我刚和领导沟通了下,理论上是不行的,但你这种情况可以破例,但是家里孩子什么的不能说啊,也免得孩子们担心嘛。”
“好好好,谢谢你啊!我这...嗐,怎么遇上这种事...”
也没等老人感慨完,对方就继续问道:“你有微信吗?资金清查期间我们可能需要随时确认你人在哪,在做什么。”
“好,好。有微信的。”
“那我这儿加你微信,然后微信联系吧。”
说完就挂了电话。
弗洛德看着老人仍抓着话筒,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话筒放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眼睛看着前方,久久没有说话。
直到厨房那儿走出一位穿着围裙的老奶奶,开口问是谁的电话。
弗洛德听着老人转述电话内容,看着老奶奶听完后在客厅里急得团团转。
它想冲上去告诉他们那是骗子,不要相信,但却慢慢陷入一片黑暗......
弗洛德又回到了派出所,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但它的内心却无法平静。
经过前几次的事情,它已经明白了,它所经历的“梦境”都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它隐约意识到,可能很快就会在派出所里看到刚才那位老爷爷,哪怕它并不希望会在这里见到他。
一连几天,弗洛德都没精打采,猫粮吃得也少了,就连楚岳峙买逗猫棒陪它玩,它都提不起什么兴致。
但令弗洛德感到欣慰的是,这些天在派出所里,它一直没见到那位老爷爷。
弗洛德想着,他可能没有被骗到...吧?
但就弗洛德略微放宽心的那天,它又在梦中回到了那个客厅......
窗外天还没完全亮,显得屋里都昏昏暗暗的。报纸摊开着放在茶几上,一角还沾着些茶叶水;窗边的花盆里土壤表面裂开,植物干得有点打蔫;电视机柜上被随手放了副老花眼镜。
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只能听到墙上挂钟的“哒哒”声。
弗洛德正想着沿着过道,飘去卧室看看的时候,就听到大门处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被打开,两位老人走了进来。
不知道距离上次它来有多久了,但弗洛德觉得他们仿佛老了好几岁。
弗洛德看着老爷爷把手上的布袋子放进厨房,听到老奶奶说着“老头子,你今天信息发了没啊”,然后是老爷爷在家里慌慌张张地找老花镜,好不容易找到了,才坐在沙发上开始打字。
弗洛德上前去看了眼手机屏幕。
......
【警官早!今天我和老伴去医院拿药的。刚到家。】
【收到。】
【警官,你好!今天我一直在家。练字,看电视,读报纸。】
【收到。】
【警官早!我和老伴出门买菜。刚到家。】
弗洛德隐约知道,哪怕它并不想,但它似乎要在派出所里和老爷爷见面了。
弗洛德这一等,就等到了7月多,梅雨季节结束了的时候。
它在一个下午,见到了相携而来的老夫妻二人。
老爷爷一只胳膊上挂着只帆布袋,不知装着些什么;另一只胳膊被老奶奶搀着,走起路来不复初见时的矫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