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弃我》苏笑言

2、第 2 章

　　折玉这下是真的不知道说些什么，想着自己的实力，没有前辈高，还是听他的话不要给他惹麻烦。

　　折玉一路上不再言语，闷闷不乐的，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也不像往常一样叽叽喳喳围在崔念身边问个不停，一会儿问前辈，前辈修的是什么功法，一会儿又问，前辈功力都这么高了，为什么不让自己的脸色红润一点。
　　也不会偷偷摸摸去摸他的头发，被崔念使的灵力打断后，望天望地望风景，然后又不死心的继续尝试。

　　崔念见她这副病怏怏的样子，知道她心里还挂念着那个小男孩，心想，执吟自己冷心冷肺大逆不道拿剑刺师兄，收的徒弟倒还善良十足。

　　善良、实力弱，怪不得执吟施法护住她全身。不知道他疼爱的弟子命悬一线时，执吟会不会出现。想到此处，崔念动用灵力想要给折玉一剑，见她没有丝毫察觉，魂思神游，显然还是在挂念那个男孩。

　　崔念放下剑，自言自语：我可不是像执吟那般偷袭的人。

　　崔念把折玉拖着，两人转了个向。

　　折玉还挂念着那个在海边痛哭的少年，想偷偷摸摸找个时间溜过去看一看，此刻见往回走，忙问，去哪儿。
　　崔念说，死人海。

　　听到这话，折玉眼睛都亮起来了，立马跑到前面，一把抱住崔念，很快松开，说：“前辈，你可真是一个大好人，我太喜欢前辈你了。”

　　崔念又没提防，一把被抱住，身体僵了一下，见这个傻子，笑得一脸开心，心下烦躁，开口让她闭嘴。

　　折玉听到这话，乖乖地捂住自己的嘴，眼睛滴溜溜得转，表示知道了，知道了。

　　那个海边的少年很容易就找到了。
　　他在海边搭了一个简易的帐篷，她的姐姐也在里面。
　　折玉见了，连忙去看他姐姐，他姐姐脸色苍白，身体已经变得很透明。

　　折玉连忙喂了好几颗丹药，少女脸上渐渐有血色。弟弟一看，高兴不已，立马下跪磕头。

　　折玉忙扶起来他来，只是没过一会儿，少女的气息又微弱起来，折玉又喂丹药。

　　少女气息好起来又很快消散。

　　珍宛不明所以，看着崔念。
　　崔念丢给她两个字，等着。下海去捞莲花。

　　不到一会儿，崔念上来，递给折玉莲花。
　　折玉喂给姐姐，少女的气息慢慢好转，已经能睁开眼睛。弟弟喜极而泣，珍宛也放心下来。

　　姐姐对弟弟说：“傻孩子，终究会消失的，何苦费这么大力气。”弟弟泪眼朦胧，哭个不停。
　　姐姐递出一串贝壳，说：“能不能用这个，请姑娘帮个忙。”
　　折玉慌忙摆手说：“姑娘只管吩咐即可。”

　　姐姐说：“能否请姑娘拔掉最大的莲花，用这个就行。”
　　折玉去看崔念，崔念说：“那朵最大的确实拔不掉。”

　　“道友用这个可以拔下，那莲花对道友的身体也很有好处。

　　崔念不喜被人看穿，冷着脸接过，潜入深海，用那串贝壳一割，莲花轻易掉落。
　　崔念拿着大莲花上去。
　　那姑娘看见这多莲花，浑身更无牵挂，仿佛整个人要消失一般。弟弟连忙大叫，看向折玉，折玉也慌得看向崔念。

　　崔念目光沉沉，说：“你最好讲清楚是这么一回事。”

　　那姑娘婢靠在弟弟身上，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说：“那个时候，这里还不叫死人海，叫比罗星。”

　　当这片海依旧那么碧蓝，水中没有半点血腥气息的时候，比罗星的姑娘在海边生活的。
　　她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跟着潮水涨落，没有烦恼，没有忧伤。

　　醒来，望见的是一望无边的蓝天，夜里入睡，陪伴的是海浪轻拍岩石的声音。
　　这一切对她们来说是那么的亲切熟悉，直到有一天，他们在岸边捡到了一个人类。
　　那个人类受了伤，浑身上下都是血，姑娘们救了他。

　　少年痊愈后，和她们渐渐熟悉起来，换上和她们一样的服装，抹上和她们相似的彩绘，远远看去就像她们部落的人，没有任何的区别，除了过分美丽。

　　部落里的姑娘都喜欢上了这个少年，想要少年永远的留在这里，祭祀也不例外。
　　祭祀守护部落的完全，是全部落最受尊敬的人。

　　祭祀听少年讲，海外的世界很大，有不黑的长街，灯火喧嚣，有悬崖峭壁，有飞沙走石，有一望无际的沙漠，有树木笼罩的森林，颜色绚丽，五彩缤纷。
　　祭祀一生都是在大海边长大的，身为大海灵力的继承者，她不能外出。
　　祭祀想去海外的世界，她愿意舍弃自己的灵力，祭祀恳求少年带她离开，少年拒绝。
　　他说，外面很危险。
　　祭祀问：“可你总要离开的，不是吗？”

　　少年说：“但不能带你走。”

　　在少年离开那一天，全部落的人都来和他告别。

　　祭祀躲在人群里哭泣，不敢抬头看这个快要离别的人，她喜欢的人即将远去。
　　众人的欢呼声隐去，少年的身影也消失不见，祭祀在夜里看着大海发呆，她想，少年永远那么神秘，那么不可接触，让人触之不及，像在海风，只吹过，不停留。

　　远处传来海螺的声音。有人在唱歌，月光下出现一个人影。

　　是那个少年，祭祀开心奔向他。
　　少年没有迎接那个拥抱，只是扶着她的肩膀，让她不要摔倒。

　　异常开心的祭祀带他潜入海底，去看海族订婚的奇景，告诉少年，只要真心相爱的人在海神面前都会得到祝福。

　　她没有注意到那个少年在听到他们组最大的秘密是，那变淡的笑容。

　　第二天，祭祀是在幸福中醒来的。她记得那个少年在月光中向她走来，浪花像奔袭的星星，追逐而来。
　　她四处张望，没有发现少年。

　　她问部落的人，是否看到那个少年。族人都惊诧地说：“他不是昨天下午就走了吗？”

　　祭祀不敢相信，她说她晚上回来过，你们不知道吗？
　　众人都以为祭祀思念那个少年发疯，开始胡言胡语，连忙请族长医治。

　　族长看后无解。
　　祭祀天天在海边等啊等啊，那个少年依旧没有出现，她沉浸在自己难过的心情中，没有发现她的族人一天天苍老，他们的容貌不再美丽，他们的歌声不再清亮，他们的快乐也变得更少。

　　有族人跪下求祭祀，让她去跟海神对话，为什么祝福变成了诅咒，海的仆人做错了什么。

　　可是祭祀听不进去那些话，她的心神全被那个少年占据，全被那外面美丽的世界、宏伟的世界给占据，她脑海中一心一意只有幻想。

　　族人们叹息离开。

　　当祭祀终于醒悟过来，她看见族人的尸骸在风中干化，老人们颤颤巍巍相互搀扶。
　　她连忙问发生了什么，她的族人对她失望至极，不愿和她说话。

　　祭祀前往深海去看海神的赐福，海神对她的祷告无所回应。

　　祭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的族人一一的死去，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是大海的女儿，她的身上流淌着海水的灵力，她不会死，但她会难受。

　　她看见她的族人变成一朵朵莲花，沉在深海。

　　因为莲花巨大的功效，修士们前仆后继。他们割开莲花吞下，对祭祀来说，就像在吃她族人的血肉。

　　她拼了命去阻止，灵力散在海里，修士们一个个被炸成豆腐块，漂浮在海上。
　　大海被污染，她灵力变得很弱，最后只能躺在沙滩上看人来人往，莲花一朵朵变少。

　　后来她知道那个少年做了什么，他画了一个符咒，转换海族的灵力，永生永世禁锢着她们。

　　她不懂，这个男人是为何如此恨她，为什么不放过她的族人呢？
　　明明受伤的是他，是族人将他救治，为什么要伤害救了他的人。
　　她的泪已经流干了，她的心也不会再痛。

　　小男孩是她灵力强盛时偶然救起的，从此便跟在他的身后，后来她逐渐衰弱，她让小男孩自己去找新的生机，她只能帮他一次，无力永远照顾他。

　　其实说帮忙也只是给了他一块吃的，让他不至于饿死。小男孩不管，仍旧陪在她身边，和她说话，求着过往的路人能否给一朵莲花。

　　她说没用的，那些莲花对她没用。

　　小男孩不信，还是挨个求人，没想到真会遇上好心人。

　　折玉问祭祀：“你恨那个男人吗？你后悔救了他吗？”
　　祭祀说：“不后悔。”
　　“但下次见他，我会杀了他。”祭祀说。

　　祭祀的魂魄渐渐变得透明，她们是海的女儿，只要大海干净纯洁，自然会再次孕育。

　　折玉忙问：“那人长什么样子。我帮你报仇。”

　　“姑娘不必报仇，他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人，当你见到他后，你会知道那便是他。若你见到他，告诉他，那首思乡很好听”

　　思乡是那天晚上少年为她吹的曲子，那个少年告诉他，叫思乡。

　　祭祀唱起那首歌，欢快却有点凄凉。

　　歌声逐渐微弱，祭祀化成碎片，光芒笼罩整片大海，腐尸块在消失，大海变得纯净无比。
　　折玉跪着去抚摸海浪，海浪在她手上打了一个圈，又一圈，向她道谢。

　　折玉听后闷闷不乐，她要找出那个男人，让那个男人付出代价。

　　“我发誓我一定要找出那个男人，让他付出代价。”
　　折玉耳边传来一道声音，她忍不住纳闷，难道我把内心话说出来？一看，是那个小男孩。
　　小男孩捏着拳头，一脸坚定，身上只有一层淡淡的魔气。

　　“事主都没说些什么，你在这里瞎操什么心。”崔念看着这俩人的表情，一脸无语，开口说。

　　“明明就是这个男的错，他骗姐姐，害死了全族人。”小男孩十分气愤。

　　崔念冷笑一声：“有人逼她去吗，她不是自愿的，自作孽不可活。”

　　折玉不赞同地开口：“一个从来没有离开过大海的人，想去看外面的世界，这有什么错？错的不是祭祀，错的也不是这颗想要出去的心。是这个男人以这种希望来欺骗她。”

　　崔念又说：“别人一说她就信了，也是她的错。”

　　折玉气得跳脚。

　　崔念再次开口：“你实力很强？打得过那个男的？”
　　折玉和小男孩面面相觑。

　　“自以为是，虚伪又浅薄的同情心。”崔念冷声说道。
　　两人都不开口，闷闷不乐。

　　“忘了这事，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崔念看着大海说，“海族的灵力被封印在大海里，除了生成一朵朵莲花，还有一个通道在源源不断抽取灵力。”

　　“灵力通向哪里？”折玉问。

　　“万木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