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故事》白少爷

7、天上再团聚 对

　　对于那件不堪的事，剑泽只能默默承受，报警？谁会来治一个□□男生的男人的罪，世上还未有这种法律吧，继续将精力投在读书上，或许能忘记这耻辱。
　　四个多月，匆匆流过。
　　高一已经过了一个学期。剑泽早习惯了沉默，习惯了孤独。在他漫长人生路上，孤独是他的路标，选择有那么多，这样就不怕迷路了。
　　最后三天，考完试，就可以放大假了。
　　学生很兴奋，马上可以回家了。
　　学生时代，个个盼望家；大个了，对家也不这么迷恋，盼望早日摆脱。
　　大人是什么人？
　　一群不愿意负责的人。
　　剑泽也想有个家，他要做个有负责任的人，可是没有东西让他负责任。
　　很少谈论学习了，老师教什么就什么，搞懂，但不深究。
　　读书像白开水一样淡。
　　考了半天了，停考声一响，剑泽收拾一下，便走，朝着食堂方向。
　　人很多，每个窗口都排起了长龙，除了一两个窗口前很少。
　　估计是伙食太差了，瞧瞧，的确都是引不起食欲的菜式：“炭烧”肉炖，“稀烂”青菜，水炒老豆腐。
　　端着餐盘随处找了个空位坐下，送进一口饭，咀嚼，吞下。
　　真的没什么欲望要把盘里的饭菜消灭。
　　剑泽端起盘，将食物倒掉，然后转身出了食堂大门。
　　前方，前方有个人很耀眼。
　　长得不错，剑泽多看了几眼。
　　谁料，那男仔突然的回头，剑泽吓了一跳，脸“扑哧”红了，有点难堪，笑笑，快步离开了。
　　那男生也以微笑回敬，跑向剑泽，驻足，弯腰，捡起一张卡，是学校的“一卡通”。
　　“同学，嗨，同学，你的卡。”
　　剑泽闻音，转过身，又摸摸口袋，很不好意思的走过去，拿过卡：“谢谢。”
　　“不客气，你叫什么，我叫吴攀，103班的。”
　　“哦，陈剑泽，102的。”
　　“在我隔壁哦，怎么都没见过你？”
　　剑泽不语。
　　“回教室么？一起啊。”
　　剑泽点头。
　　“刚怎么盯着我看？”
　　剑泽摇头。
　　“你很可爱啊。”
　　可爱？很诧异，从未有人这样讲过自己，别人眼里，自己不是怪物么，怪物也能可爱的吗？
　　到了教学楼，各自回教室。
　　“陈剑泽，记得我的名哦，我叫吴攀，以后找你玩。”
　　有点诧异，来这个学校这么久，他还是第一个主动找自己搭讪的人。
　　心里暖暖的。

　　晚自修结束，吴攀真的兑现了下午讲过的话。他来找剑泽，给了他一盒伊利纯奶。
　　“我见你经常喝，刚才多买了一瓶，给你好了。”
　　剑泽说不出话，点了点头，有感谢的感情，还有......

　　自母亲走后，第一次有人关心自己，但这关心的背后是什么呢？
　　咦？“我见你经常喝”“经常喝”“经常”。
　　自己是今天才认识他吧，剑泽隐约感觉到什么了。

　　寝室，剑泽躺在床上，望定天花板，从白变黑，最后窗外也转亮。
　　惨了，今天还有考试。整夜不睡，定会有影响。

　　马上就要考完了，可剑泽已经支持不住，趴在了考桌上。
　　监考老师开始还以为他在睡觉，叫了一阵不醒，才送到了医务室。剑泽本身就贫血，一宿没睡，早饭也不吃，晕厥也就很正常。
　　早早考完，坐着等的吴攀，看见了剑泽被两个老师搀扶着从窗口经过，提前交了卷，跟了过去。

　　“剑泽，你终于醒了，我担心死了。”
　　“牛奶？蛋糕？”
　　“是啊，医生说你没吃早饭，给你补补。”
　　“谢谢。”
　　“以后我们一起吃饭，不然你又要晕了。”
　　“就快放假了吧。”
　　“我住你家！我照顾你。”
　　“什么？”

　　其实吴攀注意剑泽很久了，入学到现在，他早已打听了很多关于剑泽的事，对剑泽，大致了解了，也知道他是同道中人。

　　原来他也是变态，为什么他能这么开心，大家同命不同运吧。其实吴攀对自己还是挺好的，人也长的不错，若真有像他这般的人爱惜自己也不错。

　　“要是你不愿意，我可以天天送早餐给你。”
　　“我家没什么能招待你的。”
　　“那你——答应了？

　　暑假很快就来了，吴攀真的来了，还把家搬来了：洗漱用具，换洗衣服，小说杂志，还有一个枕头。
　　剑泽把当时父亲和后母的房间整理了一下，让吴攀暂居。
　　忙完已经挺晚了，两人坐在客厅看电视，前方矮桌摆着两碗泡面，热气腾腾，蒸发出云雾，爱神藏在雾中寻找端倪。
　　突然一阵黑。
　　停电了。
　　“剑泽——”
　　“额。”
　　剑泽稍稍侧过头，脸上有外来的热气喷在皮肤上，热气还在不断地移动，靠近唇。
　　电又回来了。
　　吴攀眼里，剑泽看到了自己，一刻心动了。
　　时机成熟了，吴攀慢慢凑上嘴唇。
　　一步走错，满盘皆输，什么对什么错，自己也分不清。
　　“面能吃了。”剑泽俯下身，避开这片红唇的诱惑。

　　两人共度过了一夜。
　　这是常人说的同居吗？
　　送走了黑夜，迎接来了白天，剑泽起得还算挺早，一开房门，吴攀已经坐在餐桌上，两杯热奶，两份煎蛋，两份蛋糕。
　　“快去洗洗，来吃吧。”吴攀的笑容很阳光。
　　剑泽拥抱住了吴攀，只是感谢。

　　但少杰对他的背叛，这种伤害，自问怎能令剑泽在如此短暂时间内遗忘，更别谈释怀了，况且剑泽介意自己没有节操，不配谈情说爱，尤其是对如此深爱自己的吴攀。
　　归根究底，只是心魔作祟。
　　暂且把这伤痛埋在心底，用毕生修行融灭它，于是事后的雨后没有彩虹。
　　而吴攀一直在等，他相信顽石总有一天变黄金，剑泽会回心转意的。

　　这些天的天气也作美，为吴攀提供了诸多线索，幸亏他会把握。
　　吴攀需要乘早进入剑泽的心房，让那些微妙在细节中变化。
　　好容易，吴攀才说动剑泽去游乐园玩。

　　游乐园是童年的回忆的凭借，童稚气味久久停滞在这块方地，不被污染，闲来时分品一口，淡淡的醇香，含于口中，再一股吞下，呼出一生的感慨，略略的悲伤，稍稍的不忍，原来自己已经在岁月中打滚许久，停不住的怀缅，怨泪水吞得太多，悲伤压缩得太紧，竟变成了成年的累赘。

　　剑泽眼里，游乐园是寻欢作乐的场所，用旋转木马，用摩天轮，用过山车，来麻醉自己。迷迷糊糊中，烦恼尽弃。

　　“剑泽，来了就放下包袱，好好放松一下嘛！”
　　全程里，吴攀一直牵着剑泽的手，他也没有回绝。
　　一双情侣似的，由两个男生演绎得颇为动人，谁规定这就不能叫爱情？
　　剑泽默许了吗？吴攀在这不紧不慢的生相里，陶醉。

　　摩天轮里，吴攀紧紧拥着剑泽，把头深深埋进他的胸膛，他自问时机已到。
　　“剑泽，我喜欢你，为什么总不回应我。”
　　但剑泽仍在缄默中。
　　“我们交往吧，剑泽，好不好？”

　　好，当然好，但剑泽又怎么敢就这样说出口呢，不是他假矜贵，面对吴攀真挚的眼神，自知自己给不了他什么，退步吧，隐藏起自己的真实感情。
　　“对不起，我——”
　　吴攀打住了剑泽即将出口的话，真的不想再听见拒绝的话了，可是他并没有放弃，他人坚持自己的顽石黄金论。
　　“我一定会让你接受我的。”他用双手合紧剑泽的手，放在心口，坚定地望向剑泽，轻轻吻了一下那心爱之人的手，又深深放进胸口。

　　其实我早就爱上你了，从我第一眼望见你，只是我们之间注定有缘无分，我不能给你比任何，我只是沉浮在这个世界的微微蜉蝣。

　　爱情是上帝的即兴游戏，神只是给你个契头，善后还是靠人本身的，错过便无法追。
　　迟迟不敢接受，皆缘于剑泽的世界观太狭隘，爱不是单方面的，单纯的为对方顾虑，往往失算，催生了爱情悲剧。

　　同居八天了，吴攀无数次的情意表达，都被拒绝了。

　　这天天气很热，两人待在房里都很无聊。吴攀提议去游泳。

　　不过这个时段，水库几乎没有人来，来到水库，吴攀三两下脱得只剩下一件内裤，纵情跳下水，属于他的世界，放肆的游。
　　“剑泽，下来啊，水很凉快。”
　　剑泽除了衫，缓缓走下水，笨拙的游着，慢慢离吴攀远了。
　　小腿突如其来一阵抽筋，都怪自己平时不运动，剑泽的脚摆不起来，挣扎着，与生俱来的求生本能。
　　吴攀终于看见了，立马游近剑泽，搂住了他的腰，可剑泽一个劲把吴攀往下拽，吴攀好不容易把剑泽带到了浅滩，生的欲望，往前爬，拼了命，马上就得救了。
　　上岸了，舒了一口气。
　　吴攀呢？
　　剑泽迅速爬起身，吴攀不见了，海面一片平静，没有动静，安静得真绝对，如此可怖。
　　“吴攀，吴攀，你在哪，你回来啊！”剑泽声嘶力竭，耗尽了平生所有的力气，极力的想挽回局面，但，晚了。

　　警察来了，打捞队伍也来了，一个多小时的打捞，一具由于被水浸泡过久的年轻男尸，被捞起，搁在沙滩上。
　　他真的是吴攀吗？
　　他的母亲拉着剑泽的腿：“你把儿子还给我，还给我——”
　　他的父亲冲上来就是一拳，小腹忍不了剧痛，蜷缩在沙滩上，尸体旁边，这刻，他竟有些怕，这是尸体。
　　死的应是自己，是我害死了吴攀，对不起，吴攀，对不起。
　　吴攀的葬礼，他的父母不肯让剑泽参加，剑泽还是不顾，一直在吴攀灵前跪了四天，体力不支终于倒下了，进了医院。
　　醒来的时候，吴攀早已经下葬。
　　求了好久，吴攀母亲才把墓地地址告诉了剑泽。

　　“攀——”
　　剑泽重重跪在吴攀墓碑前，一阵撕心裂肺。
　　“攀，我答应你，我们在一起，你回来。”
　　掩面失声。
　　怎么可以怎么干脆，说走就走，你说爱我，其实我也是爱你的，但我不敢接受，是我太懦弱，怪我，都怪我。请你回来，请你带我走。我把命还你，回来吧......
　　又是一阵心竭，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