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娇精与鲤鱼精》酒酒卿

9、何顾往事（二）

　　这屋子很小，一眼就能望全了，两室一厅的房子，装修得很简单，客厅朝南，阳光从阳台照进来亮亮的，有种人间烟火的温暖，阳台上摆满了绿植，都是生机勃勃的样子。

　　顾程一来就躺客厅的沙发上玩手机，也不说话，气氛有些压抑。顾总端了个果盘过来，放在茶几上，一脸慈爱地看着顾程，“程程，老看手机伤眼睛，吃草莓，白草莓，小时候你最爱吃了。”

　　顾程没理他，侧过身去，接着玩手机。他也不生气，照旧乐呵呵的，“小何也吃啊，别客气，你们俩聊，我出去买菜了。”说着挎着菜篮子就出门了。

　　“何大川，过来！”顾程突然从沙发上爬起来，径直往次卧方向走，何大川只好一头雾水地跟在后面。

　　顾程推开次卧的门，何大川才发现这里别有洞天，次卧像是一间迷你的舞蹈室，地上铺了木地板，三面墙都是镜子，只有朝南的那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窗，阳光从外面照射进来，温暖又通透。

　　“你就坐地上吧。”顾程又说，何大川也不知道顾程抽什么风，就只好坐地上等着。地上倒是很干净，一点灰也没有，可见是天天打扫，顾爸爸虽然看着是个大佬粗，却是个粗中有细的人。

　　顾程脱了鞋，穿着白色的袜子，扶着把杆，比划了几个动作之后，就开始踮起脚尖，旋转，再加速旋转，越来越快，像一只白色的蝴蝶，那么轻盈，那么美，还带着一点破碎感。

　　何大川就想起古时候赵飞燕站在船头跳舞，因为太轻盈，汉成帝怕她飞走了，还在她的腰间系了跟绳子。他就痴迷地看着顾程的腰，可真细啊，纤细柔弱地仿佛一碰就碎了。

　　那只蝴蝶越飞越近，越飞越近，然后只听“啪唧”一声，就掉在了何大川的怀里，在巨大冲击力的作用下，何大川直接倒在了地板上，怀里还抱着顾程。

　　两人四目相对，顾程的一双眼睛让何大川一时征住了，太美了，近看他的睫毛居然是双层的，又翘又长，像两排密密的小扇子，蓝眸里好像藏着万古浩瀚的星空，让人忍不住一直看，一直看。

　　一股幽幽的冷香传来，这个味道让何大川有些沉溺。顾程是个美人，何大川是个正常的男人，所以他本能地起反应了。

　　顾程的吻就那么突如其来地落在他的唇上，像是一片最轻柔的羽毛，蹭的何大川心里痒痒的。

　　何大川的手好像还无意间摸到了顾程的腰，他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重，绷直了身体，冷汗直流。

　　顾程却马上爬起来，坐在地上，把袜子脱下来，边揉自己的脚，边若无其事地道，“刚刚不小心，没站稳，你给我揉揉脚踝吧，有点疼，不知道刚刚有没有扭到。”说完，他大剌剌地把脚往何大川面前一伸。

　　那是一只精美修长的足，像是上好的瓷器。

　　何大川还躺在地上，咽了咽口水，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俩干什么呢？”顾爸爸不知道何时回来的，手里提着一大包菜，站在门口，热情地道。

　　谢天谢地，感谢顾爸爸解救了我，何大川在心里说，他赶忙爬起来，“顾总，我去帮您洗菜。”

　　“不用，不用，你们俩继续，继续，我不打扰你们了，我什么都没看见。”顾爸爸“砰”的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

　　“顾总，我给您打打下手吧。”何大川站起来低着头继续说，晕头转向的，一个没注意，又听见“砰”一声，转眼撞门上了。

　　顾程在后面笑得很得意，老子有那么多男人，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吗，还治不了你。

　　何大川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里帮顾爸爸摘菜，两人一边干活一边唠嗑。

　　“小何啊，我这儿子没给你添麻烦吧？”顾爸爸笑眯眯地问。

　　“哦，没有，没有，他挺好的。”何大川赶忙答道，就是动不动打人，爱发脾气，花心，滥情，不把别人当人而已。

　　“小何啊，跟你讲句实话，我是个粗人，不懂什么狗屁心理治疗，那年你来面试的时候我一看，这小伙子长得帅啊，学历又高，看上去脾气又好，要是能给我当女婿就好了，我啊，一眼就相中了你。”

　　。。。。。。

　　何大川只好干笑着打圆场，他莫名地替自己的专业感到悲哀，原来从一开始人家就没希望通过心理治疗改变顾程。

　　“程程这孩子吧，他有时候是有点缺心眼，这点随他妈、、、、、”

　　是吗，我怎么感觉随爸爸呢，何大川感觉头顶上空有乌鸦飞过。

　　“他妈在程程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我又长期忙于事业，这孩子打小可怜，没人照顾。有点毛病你多担待啊，我啊，最近集团出了点问题，我就怕我儿子以后吃苦，看见你我就放心了。”顾爸爸说着说着就哭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懂，顾总、、、、、”

　　“怎么还叫顾总呢，叫爸。”顾爸爸哭着哭着又突然停了，瞪大眼睛瞅着何大川。

　　“天下父母都是可怜心，我会好好照顾程程的，您放心。”何大川只好这么安慰顾爸爸，这一声‘爸’他可不敢叫出来，也太自来熟了。

　　顾爸爸听完马上就笑了，乐不颠颠去做饭了。

　　老小孩，老小孩，这人老了就跟小孩子一样得哄着。

　　何大川随即又想起了自己的爸妈，这个月还没给他们寄生活费呢。

　　中午的时候，顾爸爸做了三菜一汤：菜是油闷大虾，土豆炖牛肉，清炒笋心，都是最普通的家常菜，汤是莲藕排骨汤。何大川还弄了一条清蒸鲈鱼。菜端上桌，顾爸爸又开了一瓶82年的茅台。

　　“来，程程吃菜，都是你最爱吃的，小何啊，会喝酒吗，咱爷俩整点小酒。”

　　“会喝一点吧。”何大川只好说，“就是喝多了容易上脸。”

　　顾程本来一直无精打采地拿筷子戳那条鱼，此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来劲了，“有酒好啊，咱仨一块喝。”

　　说着，顾程就拿着酒瓶子，往何大川的杯子里灌白酒，顾爸爸一看顾程高兴了，也来劲了，这爷俩估计第一次达成一致意见，合伙给何大川灌酒。

　　半小时后。顾程喝得不醒人事，倒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何爸爸开始发酒疯，胡言乱语，嘴里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何大川就跟没事人一样看着这爷俩，“我是说我喝酒上脸，但是我没说我容易醉啊。”

　　他叹了口气，把这爷俩先后扛到主卧的床上，随手拿了一块毯子给他们盖上。

　　顾爸爸太重了，他干完这个背人的活，站在床边，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无意中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床头柜的白色相框里摆着一张泛黄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