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婚》一曼

4、执子之手（4）

　　给女儿钱，夏叶妈不心疼。但想到给女儿钱就是帮了张恒，夏叶妈不甘心。女儿结婚本是件天大的喜事，夏叶妈原本就想到时候拿出钱好好热闹一番。可她掏钱是想锦上添花，不是拿来雪中送炭，更何况是给别人送炭，夏叶妈当然不想干这种既蚀财而且在亲戚朋友面前又捞不着面子的事。

　　见女儿态度强硬，夏叶妈悲从中来，哭哭啼啼，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数落道：“老娘一把屎一把尿地好不容易把你拉扯大，你却为了一个男人就和你妈对着干。我咋就生出你这么不懂事的女儿？我命苦呀……”

　　夏叶爸手忙脚乱，连声对女儿说：“还不给你妈道歉，你妈把你养这么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咋能这么气你妈呢？”

　　夏叶咬着唇不说话，夏叶爸推了推女儿。夏叶小声说，“对不起。”

　　夏叶妈也不理，夏叶爸将女儿推进里屋。

　　夏叶妈越发地哭得大声。今晚她算是看明白了，不管她再怎么心疼女儿，不管她再怎么看不上张恒那个穷鬼，女儿嫁给张恒，却已经是板上订钉，成了铁一般的事实。

　　“好了，别哭了。”夏叶爸小声劝道，“让街坊邻居听了笑话。”

　　“她嫁了那样的男人她都不怕，我怕什么呀？”夏叶妈冲着里屋嚷嚷，愈发地大声。

　　夏叶也不理，她知道一向好面子的妈妈接受不了她要嫁给张恒的事实。张恒是没有钱，只要他对我好，我心甘情愿，夏叶相信张恒的话：只要肯努力，还不愁没有好日子？

　　夏叶爸将纸巾盒递给老伴，叹气道：“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愁。算了，她硬要嫁给他，你我也没有办法。咱们作父母的，只能把其中的厉害关系、我们多年的经验告诉她，她不听不按照那样做就是她的事。”

　　“可是，可是她要吃苦的呀。”夏叶妈哽咽道。

　　“那没办法，她自己选的路，吃苦也是她的事。”夏叶爸叹道，“倘若是我们让她嫁谁她就嫁谁，她听了我们的话以后过得不幸福就会抱怨我们；现如今是她自己选的人，幸福与否就只能凭她的运气了。”

　　运气？夏叶妈心里直犯嘀咕：跟着那个中看不中吃的男人，能有什么好运气？能过什么好日子？

　　夏叶妈又抽咽了半天，断断续续地数落着女儿。夏叶爸陪着在一旁，偶尔附和或开解。是夜，夏叶妈生气、委屈、无奈，夏叶爸意外、震惊、默然接受。夏叶则是满心欢喜地憧憬着未来，她和张恒有爱情，她和他还年轻，有什么可怕的呢？彼时，夏叶以为只要认真地爱着、努力地活着，幸福就会一直簇拥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