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定》Firefly糖糖

12、搬砖

　　滇市第一医院，姜苏正在办理出院手续。他并没有躲开那些故意监视他的那些人，因为躲开反而会显得心虚，他要宋冬主动找到他，让他真正活在光明里。在这之前，他还需要见一个人。
　　姜苏离开医院后买了一身衣服，还带了口罩和帽子，将整个人包裹起来，他虽然不怕被警察跟着，旦被波塞冬的手下发现可就麻烦了。
　　山明北苑离医院很近，就隔了一条街。姜苏走着过去很快就到了。
　　姜苏按了按门铃，给他开门的是赵磊。
　　“磊哥，是我。”姜苏将口罩拉下来，露出棱角分明的脸框。
　　“小苏？！快进来！”
　　赵磊让姜苏先坐下，去柜子里拿了一个盒子，盒子打开，是一个U盘。
　　“这个东西是你父亲让我保管的，你应该知道是什么，既然你来了，就物归原主吧。这么多年来胆战心惊，看来也该到头了。”
　　“磊哥，谢谢你。”
　　“谢什么，没有你们父子，我可能连这几年安生日子都过不上。”
　　“我跑出来之前，发现他们好像通过你儿子寻到你的踪迹了，你快走吧。”姜苏担心的说道。
　　“好，我下午就动身离开。”
　　姜苏并没有多待，拿了U盘就走了。因为在这里，两人都会有危险。
　　楼体发生大火时，姜苏就在楼下，他望着漫天大火，烟雾弥漫，同何婷在一样，他内心也很崩溃。赵磊比他大十岁，但两人就像亲兄弟一样。多少次姜苏的崩溃无助倾诉给了他，多少次是他在黑暗中抱住了他……姜苏知道这场大火肯定不是一场普通的火灾而已……
　　多年前黄昏下的草坪上……
　　小男孩坐在空旷的草地上，情感再也抑制不住，大滴大滴的眼泪掉落在地上。小男孩刚才亲眼目睹了朋友明华在一群恶狗面前挣扎，哀嚎，而自己却无能为力。他知道这就是训练的一部分，可这训练——太痛苦，他好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来。但一步踏出，便再难收回了。
　　突然，他身后有一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他旁边坐了下来。伸手给了他一块糖。
　　“吃个糖吧，或许就觉得没有那么苦了。”赵磊说。
　　“明华当着我的面死了，我却无能为力…”小男孩泣不成声。
　　“我知道的，我也经历过……他不会怪你的，他只是去了另外一个地方，一个和谐美好的地方，或许对他来说死亡本身就是一种解脱。”
　　“真的吗？”小男孩的抽泣声小了一些。
　　赵磊将糖纸剥开，送到了男孩嘴边。
　　“要想以后少些这些情况发生，你就得隐藏心中的情感，提升自己，活着才能保护更过的人。来吃颗糖，以后不管多艰难，都不要哭。”赵磊抱住了那个脆弱的姜苏。
　　“嗯，磊哥，谢谢你。”
　　………
　　宋冬已经从云市回来了。
　　“宋队，九月八日也就是今天上午，山明北苑发生了一场火灾，案件移交到我们缉毒大队来了。”
　　“火灾？”
　　“被害人叫赵磊，咱们以前就调查过他。赵磊是个孤儿，五年前因参与贩毒被通缉。他用了一个假身份生活了五年。此后他的的生活很简单，他很少出门，守门的大爷对他都没什么印象。据资料，他曾经为波塞冬做事，所以我们也一直在找他，认为他是波塞冬的一个突破口。今天突然死在一场火灾里。现场洒满了汽油，显然有人故意纵火，涉及波塞冬，所以将案件移交给了缉毒大队。你说这是不是就是他们内部之间的黑吃黑。”
　　“杀了一个五年前消失的人，其意义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哦对了，我刚才看监控还发现了一件事”吴垚欲言又止。
　　“什么？”宋冬疑惑的问。
　　“摄像头拍到赵磊临死前四个小时见了一个人，虽然并未看到正脸，但根据体貌特征判断和我们派去跟踪的人可以正实，是姜苏。两人见面时间约十分钟，姜苏走时没有拿任何东西，赵磊还去门口送他，可以判断赵磊还活着。所以其他人看监控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姜苏。”
　　“姜苏啊…”宋冬喃喃道
　　“现场还有其他人员伤亡吗？”
　　“火灾发生在十楼，死了一个女人和孩子，由于火势大，十一楼也全部烧毁，死了一位北山大学的教授，楼上有为老太太吸入烟尘过多，昏迷不醒。”
　　教授？那不是父亲的好友何建姚吗？怎么…怎么会这么巧？宋冬心里也极为震惊，何建姚和父亲有几十年的交情了，从小何教授对宋冬和宋雪都像亲孩子一样，他的女儿何婷也是宋冬宋雪的知心朋友，虽然宋冬已经见多了死亡，但何教授就这么走了，宋冬心底里突然涌现出巨大的悲痛。
　　“好，知道了。联系一下受害者的家里，询问一下可不可以将尸体残骸保留三天进行尸检。”
　　“对方已经答应了。”
　　大街上
　　姜苏随便找了的摊位填饱了肚子，同时喝了几瓶酒来消解心中的愁苦。
　　此时，他除了微信上有一千块钱外身无分文。本来他想用这点儿钱去赌场，利滚利，估计凭他的本事很快就能挣个几万，毕竟赌博这东西，他从来没输过；或者去打打黑拳，挣钱快就是疼点儿。但是他现在后边有尾巴，难免有些麻烦，但以他的空白学历和工作经历估计很难有人能雇佣他。
　　“算了算了，等过两天他们走了我再去赌场。”姜苏小声喃喃道。
　　这个世道，吃的住的用的，没钱是万万活不下去的。没办法，为了打消宋冬的怀疑，让自己真正成为一个打工人，突然远处隆隆的建楼声传到了他的耳朵……他决定去工地搬砖，刚好附近有个开发区在建房招人，于是，姜苏就来到了工地上搬砖……
　　今天艳阳高照，工地上没有什么遮阴的地方，太阳火辣辣的照在姜苏的脸上，这点儿转的重量对于他来说还不算什么，但量多，高温，却是难以忍受的。他把转一块块搬进推车里，推着车运到指定地点，再把砖一块块搬出来，每一块砖的碎屑都是他们辛勤汗水的结晶。
　　汗水在他的脸颊上肆意的流下来，有时参杂着泥沙进到眼睛里，眼睛便会生疼，缓许久才好。此时他再也不是病房中那个白净帅气的青年了，此时他的脸上充满了泥土，身体微弓，已经和普通农民工没什么差别了。
　　“孩子，你看到那位哥哥了没？你不好好学习，以后就会像他一样。”一位路过的爸爸对他的孩子说。
　　姜苏的听力是极好的。听到这位父亲的对话后哭笑不得。说实话，姜苏这辈子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来到工地搬砖。
　　姜苏在这里干了一下午，虽然他早先受过训练，但半天下来，也未免有些腰酸背痛。工资是日日结的，姜苏拿着搬砖的两百块钱，心里竟有了些许快乐。这，或许就是普通人的生活。
　　警厅
　　此次纵火案牵涉的人员很重要，但半天下来并没发现任何线索，纵火犯巧妙的躲过了所有的监控，十楼的监控录像里显示，除了姜苏和更早的快递小哥没有任何人员出入。纵火原因也不得而知，大概猜测是毒贩间的黑吃黑，但杀了一个消失五年的人，他的手里一定掌握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才会以这种方式被灭口。
　　此时何教授的尸体还没有被火化，尸检报告也还没有出来，正放在滇市警局里。
　　何婷已经不忍心看那具支离破碎的尸体，她蹲在门外，两眼无神，宋雪正在身边陪着她。
　　宋教授也来了，宋教授和何教授是几十年的老友了，何教授的离去对宋怿来说也是无比大的打击。宋怿双手颤抖着抚摸那具焦黑的尸体，眼泪浸湿了眼眶。
　　“没想到三个人中，你们两个竟这么早就抛下我一个人。老何，下面有老田陪着你，应该不会很孤单吧。老田，你的孩子我给你照顾的好好的，不用担心，你们两个有伴了，就剩我一个人……”宋怿两眼空洞地望着那具尸体喃喃自语道。
　　………
　　“宋队，姜苏这小子离开山明北苑后竟然在开发区搬了半天的砖。”吴垚一脸无奈的说。
　　“搬砖？”宋冬也有些惊讶但又随即觉得没什么可惊讶的，毕竟他或许本来就是个搬砖的。
　　“酥酒的烈士申请下来了，姜苏作为烈士之子可以定期享受抚恤金和其他优惠政策。明天要不要告诉他。”
　　“好，明天去我亲自去看一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