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之裂》风檀雪

3、第 3 章 那是怎样的

　　琼妃，景帝最宠爱的妃子。
　　她的兄长宇文献是当朝丞相，还有一个姐妹，就是楚延的母亲。自宇文琼入宫，宇文家权倾朝野，干预朝政，很多人纷纷投靠，一些臣子都敢怒不敢言。
　　琼妃与天冥教又有何关系？

　　楚延惊怔。

　　“我就是要把事闹大。楚家只是一个警告，好戏才刚开幕。”
　　她就是要让人们都知道，天冥教，要东山再起。

　　“你是打定主意要与朝廷作对了？”
　　“是。”
　　紫衣少女说得斩钉截铁。这么多年的忍耐，终于等到可以大展拳脚的一天。她要复仇，她要铲除当初那件事的所有参与者，她要亲手毁掉景帝！

　　她的眼里杀气泛滥。

　　“你不可能成功。”
　　“凭什么。”
　　“如果我没记错，早在十年前天冥教与朝廷之间就有一场纷争。那时的教主与祭司都武功盖世，绝谋过人，乃人中龙凤，天冥教势力又是如何强大。既然当初还败给了皇族，那么就凭你现在，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她完全不掩饰语气中的咬牙切齿，“就凭我现在，怎么不可能？你怎么就知道我比不上明教主和暗祭司！”
　　从前的失败当然有原因，否则那对最强的龙凤，怎么会落得那种下场？！
　　而她绝不会再犯信任的错误。

　　楚延一时被她的气势震慑。

　　轻雪默默地看着眼前喜怒无常的教主，眼底飘忽着一种悲凉。
　　她不知道在这个少女的身上发生过什么，也没有人敢问。她只能确定一点，这稚嫩的肩膀上背负了太多的仇恨，太多的艰巨，太多的冷酷。

　　当年暗祭司将被抛弃在冰天雪地的她收留在天冥教时，她才八岁。经过残酷的训练，她成了天冥教四大护法之一。她也经历了十年前的那场变故，可就当胜利在望的关头，机密被出卖，天冥教惨败，教主当场毙命，无数教徒死在那场血战，像她一样的幸存者寥寥无几。重伤的暗祭司带回了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取名紫溟仪，并亲自授她毕生精学。可他也不久就去世了，留下一个也才十岁的徒儿流潇。从此两人就开始接手天冥教，重新让它强大起来。
　　她记得那种冰冷阴郁的仇恨眼神，她记得那个在暗祭司怀中伤痕累累的女童，那个在风雪中咬着牙练剑习术的复仇精灵，那个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登上教主之座的神圣紫云。紫溟仪在恨意中成长，一步步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流潇祭司看她的眼神中有一种心痛却无奈的怜惜。那是怎样的经历，造就了怎样的伤痛。

　　“至于你们我也懒得花工夫，明天一早就处决——押下去。”
　　紫溟仪眼神凌厉，“下一个，该轮到牧峡了吧。”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什么？楚家一夜之间被赶尽杀绝？！”
　　“是。”
　　“全家老小上下婢仆一个不留？”
　　“一个不留。”
　　“竟有此事！”
　　案桌前坐的银袍男子剑眉紧锁，面前跪着一个侍从模样的人。
　　“二皇子……”
　　“嗯？”
　　“在下听说——此事似乎是天冥教所为……”
　　“什么！”轩辕辄一惊，“天冥教？当真？”
　　“是江湖上的传言，在下……在下并不敢确定。”
　　“这其中必有原因，否则不可能无端扯出天冥教来。”轩辕辄神色严肃，“看来此事非同小可，天冥教隐没多年，江湖人人畏之，应该是他们自己放的话，目的就是为了给我们一个警示。”
　　侍从猛地抬头，“那岂不是说……”
　　“天冥教要东山再起。”
　　“……”
　　“如若真是这样，就糟了。”轩辕辄喃喃自语。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日沉西山，留下一轮残缺，夕阳的余辉柔和地洒散。而在这冰冥宫中，仍是一片肃冷的寒气。
　　一个绝美的紫衣少女，于殿前抚琴。
　　冰质的玉筝，玲珑剔透，纤纤灵指跳跃地拨弄着，流泻出一串幽妙的旋律。

　　“还在为他们的事耿耿于怀？”
　　“没有。”
　　“你的琴律浮躁不定，还说没有。”

　　琴音消失。

　　“她死不足惜。”
　　紫溟仪的声音淡如水，不带一丝感情。
　　“轻雪毕竟是看着你登上教主之位，忠心跟随你多年，虽然你冷漠，但亲手将她赐死，说无所谓谁都不会信。”身边的白衣人淡淡道出她心底的压抑。
　　紫溟仪轻叹一口气，“我算是仁至义尽了，叛教是何等罪名，我让她图个痛快，又何曾对不起她。”
　　流潇安抚地拍拍她的肩。

　　“我终究还是做不到。”紫溟仪苦笑。
　　“可是我不能输，这一次，我必定要将轩辕景的血来祭冤魂！”
　　她恨恨地发誓。

　　“溟儿……”
　　流潇叹息。

　　“你会帮我么？”

　　流潇沉默不语。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么？潇？”紫溟仪的语气迫切。

　　“潇……”她无力。

　　流潇俯下身，温柔地撩起她额前的一缕发。

　　“无论发生什么事，我永远站在你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