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亿》桉鸠

1、第 1 章 屋外雨

　　屋外雨稀稀疏疏地下着，黄葛树的树叶慢慢落下，雨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旷野躺在床上，他被这雨声吵烦了，在床上翻来复去，最后实在受不了，起身将窗帘拉上，又躺在床上睡着了。
　　此时已经临近中午十二点了。楼下的杨姨在厨房里做饭，锅里煲着汤，味道很鲜，汤香飘满了整栋楼。旷野用鼻子嗅了嗅，顿时来了精神，他穿着松垮的睡衣走出卧室。站在二楼的栏杆旁问杨嫂「杨嫂，你煲得什么汤？好香啊！」
　　杨嫂听见了，露出了半个头，手里还搅拌着鸡蛋液，笑着回「煲得排骨汤！」
　　旷野似乎对“排骨”这两个字特别敏感，一听到有“排骨”，整个人瞬间精神起来，随后伸了个懒腰就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旷野从卧室里走出来，他穿了一件自带白色内衬的黑色短袖，黑色的裤子和一双限量版球鞋跟一个白色棒球帽。
　　彼时传来杨嫂的呼唤声「小野啊！吃饭咯！快下来！」
　　「来了！」
　　旷野迅速地跑下楼，来到餐桌前坐下，他招呼着杨嫂「杨嫂你也吃，不然待会儿凉了！」
　　「好好好，马上！等我把这个番茄炒蛋弄好来！」
　　「嗯！」
　　没多久，杨嫂端着盘子过来，将菜放在餐桌上，接着解下围裙，同旷野一起吃饭。
　　吃到一半时，旷野突然问杨嫂「杨嫂，我爸跟我妈怎么样了？」
　　杨嫂被他的问题噎住了，然后笑了几下，强忍着泪意说「没事，他们很好的！」
　　其实杨嫂很清楚，她知道旷野早就猜到了结果，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旷野的头明显低了下去，默默地吃着饭，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碗里的菜早没了，只剩下白米饭了，杨嫂给他夹菜，他也没有要。
　　吃完饭，旷野借口说有事出了门。外面的雨也停了，小路上全是水坑，小白鞋一不小心踩进去，必成黑鞋。
　　旷野拐了几个弯，来到一个公园里，这个公园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但是光喷水泉就有五大个，还有一个小型池塘，所以平常聚满了小孩儿。
　　但现在不一样，因为下了雨的缘故，整个公园许多路上都有水坑，就没有几个小孩子出来玩。
　　旷野来到了一张公共长椅上，这张长椅位置算好的，没有被淋湿，就是周围花草长得过于茂盛。
　　旷野慢慢打开手机，点击了通讯录，最后把电话打给了旷成东。
　　过了一会儿，手机传来一阵机械声「抱歉，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旷野的脸色又低了几分，他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来回滑动，思考了一会儿之后，他才下定决心将电话打给宋竹银。
　　「滴嘟，滴嘟」电话响了几声后，对面接通了。旷野不紧不慢地开口「你和旷成东真的离婚了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接着传来一句「嗯，对。我跟他商量了，我净身出户，你跟他。」
　　听到这里时，旷野哭了，他歇斯底里地问「那我呢？想过我的感受吗？你们次次考虑过我没有？啊！我问你！」
　　言毕，雨点一滴两滴地落在地上，地面逐渐湿润，才过了几分钟，雨势变大，还伴着几声闷雷。
　　旷野瘫倒在长椅上，他想不通为什么。明明好好的家，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变了。为什么父母离婚不征求他的意见。现在的旷野满脑子全是这些，他渴望得到一个答案，来帮他解决这些问题。

　　「亿哥，你说这雨要下多久？我还想出去撩妹嘞！」于烬给李亿打着电话，不停地抱怨着为什么要下雨。
　　李亿被嚷嚷烦了，立马骂了一句「你奶奶的！」又接着说「你是不是闭不上嘴需要我帮你吗？」
　　于烬听这口气，感觉没好事，快速地改变了口气「哥，我错了还不行？饶过我吧！」说完他反应过来，连忙问「哥，你是不是在外面？」
　　「嗯」李亿敷衍地回了一下，在暴雨中行走。他好像不怕遭雷劈，走得速度堪比乌龟。
　　「哥，要不你先找个地方躲躲雨，然后把地址发我，我给你送伞送衣服去！」
　　「行！」
　　电话挂断，李亿瞄了一下周围，目光在远处的长椅上停住，他依稀看见有个人坐在上面，他心里充满了好奇：那里怎么有一个人在那儿？
　　都说脑子跟不上手脚，原本李亿还不信，现在他信了。自己还没有想玩为什么，脚就情不自禁地抬步向那边走去。
　　李亿脸上一阵无语，他真的很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病，为什么要往这边走。
　　到了长椅那边之后，李亿仔细地看了看椅子上的人，暗暗想着：这个，长得怪清秀，可惜是个男的。
　　「你好」出于礼貌，李亿还是简单地打了一声招呼。可他见旷野迟迟没有反应，也没在说什么，只是走到旁边空的位置坐下。
　　旷野感觉有什么冰凉的物体触摸着他的手，他缓缓地睁开眼睛，发现有一个人坐在旁边。旷野刚想大喊「你是谁？」但是，现在理性占据了他的脑袋。他清楚，自己现在不能因为悲伤，而失去理智。
　　于是，旷野试探性的问「你是谁？」
　　李亿听见后别过头来，与旷野红肿的眼睛四目相对，他忽然心头一颤：这个人到底遭受了什么啊？！
　　他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回「路人。被淋湿了，来这里坐一下。」
　　「哦」旷野淡淡地回了一个字，便低头看手机。李亿用余光瞟见了旷野正看着一张好似全家福的照片。
　　照片里：女生戴着草帽，穿着一条碎花裙，露出灿烂的笑容，眼神始终看向旁边的两人。一旁的男生举着一个小男孩，好像是在转圈。小男孩看上去才四五岁，脸上是最童真的笑。
　　李亿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一眼旷野，一个念头浮现在他脑海里：咦！这人怕不是照片里的小孩子吧，为什么现在哭得稀里哗啦的？……他父母离婚了？
　　最后一句话冒出来时，李亿瞬间不淡定了，幸好现代没有读心术，那只是虚指而已，不然，自己这个心声穿出去，只怕要丢脸丢大发。
　　雨下了好几个小时才停，雨后阳光灿烂，出现了彩虹。那群孩子全都穿着雨靴跑了出来，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
　　「哗！」一个小女孩在一旁踩着水坑，衣服被水渍溅脏了，但她没有在意那些，自顾自地踩着水坑。
　　小女沿着路上的水坑一路踩着，不知不觉的来到了旷野傍边，或许小女孩真的有读心术，一下就猜出了旷野在哭泣。小女孩没有笑他，她用手小心地拉着旷野的衣角，轻轻摇晃着，旷野回过神，看见了一个小女孩在拉他的衣服，他第一眼就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小女孩似乎被吓到了，但她又强装镇定，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啊啊呀呀地说着两人都听不懂的话。李亿率先反映过来，这个小女孩是个哑巴。
　　李亿慢步走上前，将小女孩儿抱起，小女娃高兴坏了，连忙用手语比了一个谢谢。
　　旷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问李亿「她是哑巴吗？」李亿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李亿低下了头，不知在琢磨什么，过了几分钟之后，他再次抬头，用着熟练的手语问小女孩「你的家人呢？他们没有陪你吗？」
　　小女孩摇摇头，回「隔壁阿姨说他们睡着了，去另一个地方旅游了，会回来陪我的！」比完，小女孩眼睛睁得大大的，炯炯有神。反到是旷野跟李亿，眼眶红红的，李亿第一个受不住，又坐在长椅上哭了起来。
　　小女孩很疑惑，比着「这个大哥哥他为什么哭？你不安慰他吗？」旷野凑到小女孩耳边说「大哥哥的爸爸妈妈有事不能陪大哥哥，所以他哭了，我们一起去安慰他，好不好呀？」
　　「真的吗？」她很惊讶，随后看见了旷野肯定的摇头，小女孩从旷野的手臂中跳了下来，小脚蹦蹦跳跳地朝李亿走去。
　　她走到李亿面前，李亿注意到了她的影子缓慢抬头，小女孩又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只不过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开心。她拉着李亿的食指，带他向另一条路跑去，另一只手做着「嘘」的动作。
　　没多久他们来到了一个秘密花园。
　　园子不怎么大，但经过装饰，有一种进入仙境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