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蛇 小隐》凯依

1、小隐

　　小隐自蛇 BL

　　1.
　　看到第一群往南方飞翔的大雁的时候，正是早上，大蛇丸不自觉地摸了摸肩膀，该死的寒冷的日子又要来了。他想。
　　“大蛇丸，冷吗你？”白色箭猪头的某人问。
　　“对啊，我冷。”大蛇丸不咸不淡地说，“把你的皮剥下来给我御寒如何？”
　　自来也缩缩脖子，“那能御寒吗？”
　　“当然，因为你的皮肤是天下第一厚的嘛。”大蛇丸露出一抹带有些许阴狠的微笑，那种媚态让自来也忘记了他在说着什么恐怖事，一时间看呆了。
　　一秒，两秒，三秒。
　　“看什么看？！不用干活吗？！快点出去！”大蛇丸当下变脸，一揪耳朵，手一挥，自来也就这样被扔了出去。
　　“喂，你是不是装的！这么大力！”自来也拿上柴刀，揉着屁股还有耳朵，问。
　　大蛇丸刚坐下，听到这话，马上站起来，走到篱笆旁边，倚在篱笆上，对这个还没离开的某人说：“你是不是欠揍啊？自来也？”
　　不用回头也知道大蛇丸的脸此刻肯定是皮笑肉不笑，自来也火烧屁股地走了。
　　“今天怎么这么凶啊……是不是昨晚弄痛他了……”自来也还一边走一边叨唠。
　　看到自来也走出了自己的视线，大蛇丸才慢慢地站直身体，慢慢地走回去，坐到太师椅上，拿起刚刚翻出来的书。
　　“哈嗤——”他突然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死自来也，是在诅咒我吗？他没好气地想，又打了个喷嚏。
　　奇怪，今天为什么头沉沉的？好像之前不会的吧。
　　温暖的阳关晒到他身上，暖洋洋的，大蛇丸眯起眼看向天空，天蓝蓝的，半丝云也没有，看来是不用担心阴雨天气的了，啊，真讨厌，为什么一过了有着那么长的日照的季节冬季就会来，下雪最讨厌了。
　　禁术对自己用得太多，身体在某些方面已经改变了构造，大蛇丸早就染上了爬行类动物——比如蛇——的习性，怕冷。

　　2.
　　他们是第四次忍界大战的配角，腥风血雨下的幸存者，现在什么都不管不顾，蜗居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小山村里。自来也说本来人老了就应该退出舞台让年轻人自由发挥什么什么的，可出乎自来也意料，大蛇丸居然肯跟着他隐居，放下野心。
　　大战结束前系，大蛇丸来找自来也，问他有什么打算，自来也的打算很简单，要不像以往一样云游四方，要不就隐居。
　　‘好吧，我跟着你如何？’漫不经心地说完这句话，大蛇丸欣赏瞬间脸色变了几变的自来也，他拉起衣袖，露出手臂。
　　‘好吧，不是我没有了野心，而是我的身体已经走到了极限了。虽然你不怎么懂医疗，不过听听脉搏还是会的吧。’
　　大蛇丸看着把着脉的自来也精彩的变脸表演，笑了。

　　到底是违反了自然规律，大蛇丸的身体的所有已经被他过分透支，而以他现在这个状况，大战之后能再活十几年已经很难了，想东山再起更是是难上加难。
　　现在的大蛇丸的身体素质跟普通人无二，或者比普通人更差，肺部的重创让他不能再做一些激烈的运动和打斗，断过又接上的筋脉使能他的力气大大打折，再加上他用在自己身体上禁术，还有禁药残留在体内的毒素——自来也干脆就带他到一山清水秀（是穷山恶水，大蛇丸语。）的地方修养身体。把隐居计划提早了十年。
　　放弃了尘世的一切来到这个世外桃源，两个人当时的状况可以说是一无所有。什么都要重新开始。
　　这里什么都好，珍贵药材多，环境优美，村里的人也热情，就是太蔽塞，什么消息都传到进来已经变成了旧闻，想要买些别致的东西都要走好远的路，自来也以为大蛇丸肯定难以适应，出乎他意料的是，大蛇丸安静下来了要求还真不高，自己吃什么他就吃什么，自己穿什么他就穿什么，拿着本书就能过一天。
　　当然，大蛇丸热衷于对他的冷嘲热讽。

　　3.
　　傍晚回来，自来也连忙做饭——大蛇丸是个标准的家事白痴，让他做饭跟让他做毒药差不多，自来也还没吃毒药的勇气。
　　奇怪，大蛇丸为什么没说我回来晚了？自来也做饭的时候想。
　　等到把饭菜做好，叫大蛇丸端上桌子的时候，自来也才觉得奇怪。
　　“你怎么好像很没精神的样子？”拿起饭碗，他问。
　　“唔……不知道。”大蛇丸揉揉太阳穴，“头有点痛。”
　　“不会是你身体犯病了吧……”我记得来了这里住之后你好像都没生病过啊，自来也伸手默默大蛇丸的额头，不摸不知道，一摸吓了一跳，他连忙放下饭碗，拉过大蛇丸。
　　“你发烧了？！”无精打采的大蛇丸浑身发烫，自来也又急又怒地说，“怎么发烧也没去看医生？！！”
　　如果身体允许的话大蛇丸会给自来也一拳，他哼了一声，“我多少年没发烧过了……”
　　自来也语塞，从小大蛇丸就是忍术天才，身体素质好得不得了，自己好像都没看到他生病过；到了青少年时期正是人生的黄金时期，大蛇丸的健康状况就更不用说了；就算是叛逃的日子，大蛇丸也是音忍的创办人，养尊处优，想生病都没可能吧，
　　“快点把饭吃完，我现在去叫叫医生来！”他叮嘱大蛇丸吃饭，下一秒已经急急忙忙地走了出去。

　　混乱扒了几口饭，大蛇丸觉得口淡，吃什么也没有味道，于是放下了筷子，去床上躺着——居然是发烧啊……都不知多少年也没有的体验了，脑子昏昏沉沉的，身体发热，手脚都没有力气……真难受。
　　不用怀疑，这个经历过战争，阴谋，叛乱，政治，随便露个脸都能翻起一阵风浪的男人，在小小的一个受凉之下，被发烧击败了。

　　4.
　　村子里唯一的医生已经有六十多岁，头发花白，带着厚厚的眼镜，常常板起一张脸。本来被人打断晚饭就已经很不爽，看到病人已经发烧到这个程度才叫自己来，他眉间的皱纹就又加深了几分。
　　摸摸大蛇丸的额头，把脉，让后量体温，等待的时间医生臭着脸问：“你怎么搞的？！都这么厉害了才找我？嫌你侄子长命吗？！”——大蛇丸已经半睡着，他这话是对自来也说的。
　　“呃……这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自来也，面对气势汹汹的医生，也只能支吾了事。
　　“你不是说过你侄子的身体不好才来这里修养吗？！啧啧，你这个做叔叔的也不关心他！”
　　医生，求你别说了，冤枉啊！自来也在心里呐喊。
　　十五分钟之后医生拿出了温度计，三十八度多，老人家的眉头更深了，他思考了一会拿了几颗药丸出来，“这个——”最大的那颗。
　　“等一下喂他吃下去，记住，不能空腹吃。这两个——”小的那两颗。
　　“过了两小时才能吃，知道吗？”
　　“还有，最小的，等到半夜他烧退了才吃，大概两点钟左右，嗯，如果到半夜还没退烧就再喂他吃最大那颗……”
　　听着医生的嘱托自来也更加着急，小感冒小病他不是没得过，可是没这么麻烦的吧？
　　“医生，真的要这么麻烦吗？”
　　“你这是质疑我吗？！”医生扶扶眼睛，“你侄子他身体不好，当然不能一次性接受大量药物！我临时也不能找到更好的办法了！”
　　“是——是——”自来也不住点头。
　　“明天我还会再来一次！！你还不喂他吃药？！”
　　“是——！”
　　“真是的……”看着同样一把年纪还是手忙脚乱的自来也，医生摇摇头，不用自来也送，拿着医药箱自己一个人出去了。

　　“大蛇丸……来来……”扶起快要睡着了的大蛇丸，自来也轻轻拍打他的脸，“吃药了。”
　　“唔……”大蛇丸的眼睛睁开一条缝，配合地咬下自来也手上的药丸，他轻笑，“好厉害的医生，以前都不觉得……”
　　到了现在还不忘记挖苦他吗？自来也苦笑，“你睡一场觉吧。”小心把怀里的人放下，再仔细盖上杯子。
　　“嗯……我冷。”
　　“我去拿杯子。”翻开柜子把另一床被子拿出来盖上，自来也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轻柔，“快睡吧……”

　　5.
　　医生凶归凶，不过医术却非常高明，摸摸睡着不久的恋人的额头——好吧，他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是温良无害的——热度已经退了一点了，自来也松了口气。
　　神经一放松，身体的各种反应才能无误地传达，自来也看看自己肚子，差不多饿扁了吧，这种天时，饭桌上的饭早已经冷了个透。
　　胡乱地吃了点储备的干粮，收拾了冷掉的食物，烧了一锅热水，自来也端着一盘温水又回到了床边，他又摸摸大蛇丸的额头，还是有点扎手。

　　“小一点的药丸要过两小时……”他碎碎念，拧干毛巾帮睡着的人擦脸，大概是因为发烧，大蛇丸睡得很沉。
　　……他真的有换了身体？怎么每次没张脸都那么相似？胡乱地，自来也想到了一些有的没的，或者他是把脸特意整成原来的样子？
　　呃，凭大蛇丸那样的性格，那也不是没可能的。
　　不过自己是不是也太无所谓了……每天晚上抱着不知道是谁的身体都还可以这样入睡啊……自来也愣了愣，他不是不介意，而是，即使是介意，他也满足了。
　　他一辈子半生有余都是为了木叶，剩下的日子能换来厮守已经很好了，不管别的，至少大蛇丸还是那个大蛇丸，尽管他换了许多个容器。
　　擦干了刚才的流的冷汗，还要擦干背部的汗水……那里很容易受寒。
　　看到大蛇丸胸膛的恐怖的伤疤，他再次愣了愣，那个伤是自己造成的——嗯，自来也，你怪不了谁，当初那个立场，自己做的没错。

　　两个小时后吃下了略小的药丸，大蛇丸的体温终于慢慢降了下来，自来也才能放心一下。唉唉，到了半夜还有一次……不如现在先睡睡。
　　他还真的趴在床边的桌子上，披着外衣，听着村里的狗吠声，就这样睡着了。

　　6.
　　感觉上睡了不够一会儿，自来也就被吵醒了。
　　“冷……”大蛇丸缩成一团，明明被子盖了两张，他还是觉得冷似的瑟瑟发抖，他的嘴里不知道在呢喃着什么。
　　“冷……冷吗？”自来也慌忙摸摸大蛇丸的额头，奇怪，体温正常啊，哦！对了，还要再吃一次药！
　　他连忙拿来水和药，扶起大蛇丸喂他吃下，半梦半醒之间的大蛇丸紧紧抓住自来也的手腕，自来也拨开他散乱的头发，问：“怎么样……”
　　“冷……”大蛇丸缓慢地睁开眼睛，睫毛发抖。
　　“你醒了？怎么样？”
　　眼睛又闭上，“混账……我杀了你，宇智波！”
　　天啊——你在做什么梦啊？？自来也用力地拍一拍自己的头，这时他又听到大蛇丸说：“切……看不惯就杀了我啊……天才傀儡师。”
　　……敢情他梦到那些血雨腥风的日子了。自来也无奈地叹气，最深刻的东西果然是刻在脑子里连生病都会记得的。
　　“哼……”大蛇丸抖了抖，继续着他的梦话，“我现在就放你一马好了……笨蛋……”
　　“放弃吧……愚蠢的你还没发现……”
　　慢着……这些话怎么这么熟悉啊。正在扶头哀嚎的自来也停住，留心大蛇丸的每一句话。
　　“自来也……”
　　“嗯？”小心环着大蛇丸，自来也低声问，“什么事？”
　　“哼！”皱着眉头，大蛇丸挣扎了一下，拉了拉杯子，“……难吃……！”

　　……你难道发烧都记得我做的菜难吃吗？自来也再次扶头哀嚎，当初为什么就这么鬼迷心窍地让跟这个比祖宗还祖宗的东西隐居了呢……
　　宠溺地看着仍然感觉很冷的大蛇丸，自来也叹了叹气。发烧不会传染吧？
　　让大蛇丸躺好，自来也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有风灌进去感觉更冷的大蛇丸嘟哝了什么，自来也抱着他，一直睡不安稳的大蛇丸终于安静了下来，把他当成了暖炉，蹭了蹭，紧紧抱着自来也，慢慢睡着了，嘴上还说什么你很吝啬，当心下地狱……
　　唉。本来应该是哭笑不得的人却笑得非常的甜。

　　7.
　　大蛇丸一晚上都没让自来也安稳睡去，他不是说什么暗杀计划就是尾兽，要不就是什么禁药，光是听就让人谁不着，有时他好像是梦到了打斗的场景，还会有拳头落到枕边人身上。闹腾了一晚，到了清晨时分，大蛇丸才安静下来，自来也才能睡着。
　　所以，等到自来也醒来，看到那双盯着自己的金色眼睛之后，吓了几跳。

　　“……啊，大大蛇丸……你醒了啊？”瞄了一眼窗户那边，太阳已经晒进了房间，现在几点了？呃……他为什么这样盯着我啊？
　　“退烧了吗？”
　　“退了。”大蛇丸面无表情地说。
　　“怎么了？”自来也满头冷汗地问。
　　慢慢地，大蛇丸举手摸上自来也的脸，不，更上一点，是眼睛下面：“你昨天晚上去做贼了吗？”
　　“喂！昨晚我一直在照顾你耶！！”
　　“哼。”死命地盯着自来也，弄不清那里犯到了恶妻（？）的自来也冷汗更大了，那双金色的眼睛这样认真地盯着自己，眨也不眨一下，自来也的压力呈次方增长。
　　不过这样的大蛇丸的还真好看啊……眼睛眯起来，嘴巴抿起来，好像是撒娇的样子——色心还没少。
　　“真是——”踹了傻笑中的自来也一脚，大蛇丸愤愤地装过身背对他，“你对我这么好干什么？！”

　　你对我这么好干什么？！我可不会觉得感激！你不知道我现在跟你在一起其实都算是在利用你吗？！你不知道要是可以其实我当初绝对不会来找你吗？！不用我干家务不用我赚钱连饭都不用我做你还对我这么好干什么！我可……我可……
　　我从来都辜负你，你不知道吗？！
　　“大蛇丸啊……”看着虚张声势的大蛇丸，自来也叹气，他微笑，从后面抱住他，大蛇丸挣扎了一下。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对你好一点又怎么样？”
　　安静了，什么都安静了，大蛇丸转动灿金的眸，太阳晒进来的白光刺目而热情，在这个有着最好的阳光的季节之后是自己最讨厌的冬季，他盯着刷粉刷得很粗糙的墙壁，窗台上是一颗野花，花儿枯萎了，窗子框住了一片蓝天。天下很大，可是自来也愿意放下自己云游天下的志向和自己呆在这里，这里，两个人，厮守到死。
　　厮守到死。

　　一群大雁呈人字形地从蓝天飞过，在阳光下它们浑身都泛着银光，美丽极了。

　　8.
　　看到冬季的第一场雪的来临时，大蛇丸拉紧了身上的厚衣服，正是早上，雪花从厚厚的云层中落下，跳着自己的冬至圆舞曲。下雪最讨厌了，他想，而且还被某人拉来看雪。
　　“大蛇丸，冷不冷？”自来也靠过来。
　　“不冷才怪！”往手上呵气，大蛇丸白了自来也一眼，“你穿那么薄冷病了我可不会管你……怎么这样看我？”
　　“你是在关心我吗？嘿嘿？”自来也的笑容在大蛇丸眼里就是：欠揍。
　　“我都忘记了，你的皮肤天下第一厚，会觉得冷才是有鬼。”大蛇丸冷笑，回屋，自来也连忙也跟进去。

　　白雪悄然无声地把这个世外桃源包围。

　　END
　　20100210 BY ：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