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也就这样长大了》唐乔Jo

5、课间操

　　26岁，唐乔觉得没什么特殊的标志能证明年岁的增长给她带来了某些实质性的变化，她还是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生日之前都一样。在变成大人之后，在很多个纠结焦虑的时刻，她总会想起高中时的自己，勇敢、美好、青春气，没有过度的忧虑，也没有现在所谓的内耗，更重要的是，那个时候遇见的人是以后的自己再也遇不到的了。唐乔翻着日记本发呆，窗外阳光很好，她蜷缩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每天都要在这里坐一坐，安静的享受一下明媚的上午。“那个时候我们的相遇，是命运的精心安排，是生命轨迹里重要的坐标，是让我们永远忘不掉的闪光的时刻。在之后的很长的人生里，当酒杯在昏暗的光下碰撞，当夜晚回家风吹过耳边，当坐在公交靠窗位置看着车穿进隧道，当我意识到自己获得了以前期待的自由，当我站在人群里却只感受到了自己，在很多很多类似的瞬间，我都会想起你们，想起我们还是少年时的片段，我经常在回忆里捡着某些碎片，拼凑着不会重来的高中时光。可是，我的日记本也无法全然复刻，我也必须要承认我在没有意识的渐渐遗忘。”
　　开学有一段时间了，大家渐渐都熟悉了高中的生活，好像也没什么需要适应的，两点一线的生活，熟悉的上学节奏，刻在骨子里的“高考是改变人生的唯一捷径”，对此唐乔熟悉也接受。对于她来说每天的兴奋时刻有四个：骑车上学、做课间操、中午吃饭、骑车回家，这些时刻完美贯穿了唐乔的一天。“啊，活着真好啊，感谢宇宙让我能感受到这些美好。”唐乔经常在心里默默的感谢着，那种满足的感觉真的很难形容。她尝试过分享给身边人这种感受，但大家好像不是很能体会，所以这种感受唐乔很自私的占为了私有。直到那天，她看见被淋湿的周羽站在那道光里，她忽然有了种被理解的喜悦。那之后，她总会有意无意的关注着他，但座位离得实在太远，班级人也多，下课之后到处窜来窜去的同学真的很阻挡视线，而且很遗憾的，唐乔坐在讲桌的旁边，没错，就是那个很容易被扔粉笔头的讲桌边。不是因为她排在班级第二，而是因为杨老师在排座位之前，询问了大家排座的意向，想要和谁坐同桌，因为唐乔初中的时候班级里都是单人座位，唐乔很喜欢，首先出去上厕所非常方便，不用让座或被让座，其次，写字的时候桌子不会突然被撞到，再次，卫生好清理，总之呢，好处多多。因此，她郑重地写下了希望安排单人座的建议。结果，你应该也猜到了，只有她想要单人座。乔丽丽和王淑菲很自然的成了同桌坐在了靠窗的中间位置，张轩和李健豪坐在了靠门边的倒数第二排，周羽坐在倒数第一排，张轩的后面。唐乔唯一熟悉的几个人的位置也是花了好几天才记清楚。
　　课间操实在是唐乔的心头好，因为个子不是很高，所以她经常站在最后一排，她非常喜欢站在最后一排，因为容易施展自己的身姿，她要求自己尽量做得到位、做得充满力量，挺胸抬头、充分沐浴阳光、尽情感受自己存在于青春里的美好时刻。这也是她和周羽离得最近的时候了。她猜测周羽可能是慢性子或者是课间操严重划水那一派的，因为他总是在大家快站好排的时候才来，按照不能破坏已经站好的队伍的要求，他就只能站在后面，唐乔基本都是站在周羽的右上方。虽然距离近了，但对于课间操的爱，是谁都夺不走半分的。唐乔每次都做得非常尽兴，甚至觉得做一次都不够，也因此唐乔对那些课间操极其划水的人不是很认可，毕竟在她心里，做课间操是他们这些人还正值青春年华的标志，理应做的标准、有朝气。她也只在转身运动的时候瞥见过周羽几眼，胳膊倒是抬得还算直，但也就是一瞥，到底是不是划水还有待观察，他要是划水的话，对他的喜爱度会下降。
　　有天课间，杨老师叫走了好多男生去帮年级主任打扫会议室，所以男生这排短了好多，唐乔终于在课间操音乐刚刚响起时看见了急忙赶来站到排尾的周羽。这次周羽站在了唐乔的左上方，然后，在绿茵场上，在明媚的十点阳光里，在这样一个深受唐乔热爱的时刻，唐乔看到了一个很认真做课间操的充满朝气的少年，发尾的汗水在太阳下闪出好看的光，站的挺直的背，抬得很平的胳膊，看着背面也能看见的青春，这就是青春啊。
　　在那些年里，唐乔总是对此很敏感——青春，“我那只有一次的青春年华，我必须要全力感受、全力体验、全力去爱”，她也总是这样去做。然后在几个很瞬间的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人。周羽总是出现的恰到好处，总是在她不曾跟别人提起过的让她感到兴奋的时刻出现，她对此感到开心，感到惊喜，也感觉很美好。是的，很美好。有一些感情的出现与滋长很大一部分得益于主人公自己的脑补，唐乔也提醒着自己，“可是这样的脑补有什么关系呢，不过是自嗨，我感觉到幸福就好了啊。”是啊，感到幸福就好了啊，幸福无价。
　　那天课间操阳光的味道格外清新，青春含量百分百，连晚上骑车回家时的风都是课间操味道的。那之后的课间操唐乔依旧卖力，偶尔也能看到周羽在她左前方，也很卖力。课间操之后各班级要站成密集队形走进教学楼，所以唐乔和周羽的距离就更近了，但也总是隔着几个人的距离。唐乔倒是蛮喜欢这种距离，能在恍惚间留意到，但也不会太近挤压想象的空间，这种距离感不会伤人半分，安全满分。少女的心事里开始藏进秘密，一些暗暗的关注，一些有意又无意的淡淡一瞥，你看不见她的心思，看不见她的情绪，还有一些听到熟悉的名字时微微竖起的耳朵，一些面对面走过假装自然时的目光向下，是暗恋么，唐乔有时会问自己，可细细一想，对周羽可以说是还完全不了解，充其量也就是个小暗，恋的话还远达不到。
　　在高中生活刚开始的阶段，唐乔收获了可以一起吃午饭、一起去厕所、一起逛超市、一起聊天的朋友，也有了一个喜欢的单人座位，也找到了让自己感到幸福的时刻，还有了一个能够留意并幻想一些偶像剧里浪漫偶遇的对象，看似枯燥的学校实则充满了乐趣。

作者有话说

　　你的高中时代课间操是哪一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