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云》南风不归晨

7、墨玄铭自述

　　自幼我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成绩优异，社交能力强。但
　　我活得很累很累，在父母眼中，我十分优秀，几乎挑不
　　出一丝错处，一但我出了什么差错，父母眼中的失望，
　　语气的疑问总是压得我喘不过气，到了初中，我遇到了
　　一个灰扑扑的小姑娘，为什么说她灰扑扑呢，她有着厚
　　厚的留海，脸上的黑框眼镜几乎盖住了她半张脸，本来
　　我是不会注意到这么一个小姑娘的，但那天，她看见巷
　　子里有几个小混混正围着一只小奶猫正准备虐待，我觉得以她那不起眼的模样，要么装作没看见，要么就直接傻愣愣冲上去了。
　　我自栩看人很准，但没想到这小姑娘先报了警，再找了附近的一个店家去救猫，那店家槐梧高大，似乎与她很熟悉，他对小姑娘说了什么，便抬脚向巷子里走去，小混混们年龄不大，倒是挺狂，见大叔过去，便想动手，大叔似是好言相劝了会儿，反助涨了混混们的气势，他们开打了，大叔一人游刃有余，很快将一群小混混们干趴下了，我靠在马路对面的大树上看得津津有味，一时不想回家，可是那催命的电话铃响起，我一看，哈，果然是我那控制欲极强的妈。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想任性一回，反正也就是一顿打，无所谓了。警察这时来了，跟大叔确认了情况，便把小混混们带走了。大叔小心翼翼地抱起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奶猫往店里走，那个小姑娘估计是戴了一天眼镜，有些累了，摘了眼镜在做眼保健操，哦天，怎么会有人可以将眼保健操做得这么认真标准。大叔把猫抱到她面前，她放下手，张开眼，我才发现，她的眼睛很好看，里面许是盛了星河，亮晶晶的。她似乎发现我了，朝我笑了一下，那一刻，我的心似乎漏了半拍，我有点手足无措，记住了大叔的店名，逃也似地回家了。
　　不出意外，到家后，母亲与父亲联合审问，问我为什么这么晚回家，我跟他们说我做作业不小心忘了时间，等人走完了才发现放学了。这么鬼扯的理由他们居然也信，你要说他们不关心我，他们会关注我的成绩，回家时间，学习状态。你说他们关心我，他们也就仅仅关注我是否完美，真有意思。
　　第二天上学，我发现那个灰扑扑的小姑娘和我是一个班的，名字还挺好听，叫云锦绵。在班里，我不但要保持好成绩，还得保持阳光开朗的班长形象，挺累的，但我看那小姑娘好像比我还累，一天到晚灰扑扑的，非常努力地学习，但成绩只是一般般，在班中毫不起眼，偶尔跟我对视了还会跟兔子一样受惊吓，有点可爱。讲真，她的性格也软软糯糯的，别人要她帮忙都说好，她是小傻子吗?
　　后来我发现，这小姑娘也会经常性地偷偷看我，以为我不知道呢，她和别的那些乍乍乎乎的小姑娘们不一样，那些小姑娘的喜欢是疯狂的，情书，零食，无所不用其极，看我的眼神好比狼见到了肉，要把我吃了，云锦绵在这样一群疯子面前可谓是一股清流。她的喜欢干净纯粹，会偷偷看我，看着看着就脸红了，啧，她怎么这么可爱啊，好想rua一rua她那有婴儿肥的脸蛋儿啊。等我意识到自己已经花了太多心思在小姑娘身上，而且有人跟她表白时竟会吃醋，我就知道，我算是栽在小姑娘手里了。
　　为了进一步了解她，我去了她上次去求助的那家店，那是一家奶茶店，店主大叔有一颗少女心，店里粉嫩嫩的，我去的时候，上次大叔救下的奶猫正蜷在门边睡觉，我进去时还把它吓了一跳。我装作不经意地向大叔打听云锦绵，结果大叔警惕性立马上来了，差点就揍了我，我拿出学生证跟他说云锦绵是我们班的学生，我是班长，听说云锦绵常来这，来了解一下情况，大叔将信将疑地跟我说:“下次再来，我得问一下云锦绵。”我只好说:“大叔，不瞒您说，我喜欢她，你跟我说说她吧，记得帮我保密。”
　　大叔最终拗不过我，还是跟我讲了:“锦绵是一个很善良但也很聪明的孩子，她懂得如何保持现状，看到弱小者会尽自身最大努力去帮助，就是有点不自信，总觉着自己没有半点好，总认为不会有人看上她，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孩子，除了性格比较内向，其他的都挺好，对了，小子，锦绵说喜欢上了一个小伙子，还说想跟他考一个学校呢，你怕是没机会咯，这孩子，拗的很，认定一个人便不会改了。你还挺惨的……”大叔突然就伤感起来了，我便偷偷溜了，留他一人独自伤怀。
　　云锦绵想跟我考同一个学校的事让我很开心，但她复习完全没有重点，啧，看在小姑娘这么努力的份儿上，我打算帮帮她。我整理了一份重点，趁没人的时候塞进她抽屉里，她看到这份资料，起初一脸懵，但当她看见我在资料上多打的一行字:云锦绵同学，祝你考上理想高中。她笑了，我忍不住跟着她一起嘴角上扬。复习时，看着她常常拿着我给的资料复习，我心中十分的自豪与满足。
　　毕业那天，喜欢我的那群姑娘一窝蜂把我围起来，哦天!那种恐惧，至今难忘。当我用余光找到云锦绵，并发现她在一旁安静的吃东西并时不时向这边看时，我忍不住笑了一下，结果周围好几十个水壶开了似的，尖叫连连，啊西!有没有人来拯救一下我的耳朵?!
　　后来我向大叔打听锦绵考上重中没，大叔十分兴奋地跟我说她考上了。真好。
　　我于是天天祈祷我可以跟云锦绵分在同一个班，或许老天看到了我的诚心，开学时我看到小姑娘了，她剪了留海，摘了黑框眼镜换了一副秀气的金丝框眼镜，更显皮肤白皙。可恶，她这么好看，别人喜欢上她怎么办，我觉定先下手为强。这个班我认识的人倒是不少，但好在没有初中同学，我便借口班中无认识之人要与小姑娘坐，她耳垂都红了还故做镇定地答应了。可爱。有一个与我相熟之人看见这一幕，用口型朝我说了一句:“墨玄铭你是真的狗。”
　　嘿，狗就狗，反正能和小姑娘坐同桌。后来和云锦绵同桌久了，我就觉得这小姑娘真有意思，表情丰富得可以当表情包了都。偶然一次，我做作业做累了抬头活动颈椎，发现小姑娘傻愣愣盯着窗户看，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直到与她对视，我才发现，她是在窗户上看我啊。我推了张纸过去逗她，她居然连气声带动作回复我，救命啊!天知道我多想捏她脸，我这也忍得太辛苦了吧。
　　后来要分班了，小姑娘理科不行，只能学文，我也打算选纯文，到时考试一控分，跟她同班几本就稳了。可小姑娘不知从哪打听我要选文，红着眼眶劝我学理，啧，我一不小心把自己心意都告诉她。墨玄铭你二臂吧，人家平a一下，你大招直接交待了。
　　所幸小姑娘没被吓到，还同意了高三毕业之后试试。我不知道小姑娘那两年怎么过的，但听朋友说，她拿命在努力。我便也收了心，好好学习，将成绩稳在年级前五。毕业那天，我满场子找我的小姑娘，好容易找到了，结果不知从哪蹿出一个事儿精给我递情书，我下意识去看云锦绵，却只能看到她离去的背影。我人设也不凹了，再凹，到手的女朋友就要飞了。我顾不上拒绝，说了声“抱歉。”把那个女生晾在原地，直接去哄小姑娘了。后来啊，我们一起查了分数，约好一起去枫市读书，那天有个大叔给我们拍了照，还要当杂志封面呢，也就是那天，我趁锦绵不注意，偷偷亲了一下她的侧脸，她脸红了，真害羞呢。
　　然后我们就各自回家等大学录取通知书，可我左等右等，只等到一封野鸡大学的通知书，我很确定我没有报考野鸡大学。要开学了，我意识到了不对劲，但我又怎会甘心去读个野鸡大学?最终我决定复读。小姑娘本来也要陪我一起复读，但我不愿意让她再苦一年了，哄了好久才让她勉强答应好好在大学等我。
　　我努力复读了一年，临近高考时，我收到一条匿名信息:别考了，反正你也是白考，想去枫市A大?做梦吧你。还附上了一个地址。
　　我瞒着父母去了信息上的地址，哦不对，也不能说瞒，毕竟自从去年我收到野鸡大学通知书后，我的父母就觉得我存心报复他们，他们想象力可真丰富。到了之后，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人，我瞬间怔住了，来人是我的发小，越戈。
　　我忍不住问他为什么，没想到他觉得我就是个伪君子，他面目狰狞地说:“从小你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我不管做什么都要被拿来与你做比较，我的父母天天夸你，每次我喜欢的女孩，都喜欢你，凭什么啊!”
　　他花了三天时间，慢慢跟我讲他是如何把我的志愿改了的。我想报警，但他拿锦绵威胁我，他说:“别报警哦，不然，你的小女朋友在枫市，一个人可不知道会遭遇什么呢~”
　　他说他今年也打算“帮”我改个志愿。我知道的，他计算机很强，说不定真的可以做到。但我不想服输，我还是考了，结束那天，他约我在河边见面，他说:“我计算机是强，但还没能力去改志愿，去年，你信任我，就在我面前报名高考，你对我可真是没有防备啊。而且呢，今年，我去你家拜访你的父母，向他们要了你的密码，你猜怎么着?他们说\'小戈，玄铭去年为了报复我们，报考了一个野鸡大学，你比较理智，你帮他填个志愿好了’，你的父母宁愿相信我也不愿相信你，哈哈哈……”他笑得很疯狂，我大脑早已一片空白。
　　突然，他猛地将我踹下河，我一时不防，永远睡在了水中。心中最后一个念头是:锦绵啊，对不起，我可能，陪不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