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于向往》悦菟君

59、不辞

　　池憬靠着竞赛题，如渴死的鱼，获得氧气续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命，然而，赫沿悔之不及。

　　他的女孩真的掉进学业中，对他不理不睬。除了隔两天给他洗一次头发，真可谓勤学笃行。
　　以至于赫沿都不忍心打扰她。

　　池憬问他题目时，赫沿平白无故滋生怨念，语气自然不好，使得她承认，技不如人还是决定自己做，不劳烦学神。
　　当他是有脾气的天才！少烦他。

　　手臂骨折，恢复不错。
　　两周后便可以拆卸。

　　赫沿翘首以盼的日子终于来了，激动得睡不着觉。
　　程系听到这个好消息，决定请他吃饭。

　　约定在本周末，补习后，哥们几个大中午直奔市中心的酒楼。
　　池憬都认识他们，大家一块有说有笑。

　　正吃得尽兴，池憬的手机响个不停。
　　她拿出来一看，是池益然。
　　避开同学们，躲进独立卫生间，接电话，“爸~”

　　池益然略兴奋地说：“现在下课了吗，你妈生了，赶紧来。”
　　“真的吗，好的！我马上到。”池憬同样激动地找不到北的感觉。

　　她跟桌上的人，打了一声招呼，火速地离开。

　　赫沿不是很放心，于是追了上去。
　　你追我赶，让程系直摇头，骂他有了池憬，断送人性。

　　池憬到达市中心妇幼保健院，进了豪华单人病房。

　　从手术室出来的妈妈疲惫地闭上眼睛，眉毛拧成一团，安稳休息，池憬不敢大声喧哗，靠近池益然，他旁边是一张婴儿床，小小的婴儿皮肤粉嫩，五官褶皱。

　　她小声地问：“我有弟弟了？”
　　“折腾人的小家伙。”池益然一瞬间的喜悦被老婆的艰辛，所取代。

　　“妈妈好伟大！”池憬伸出一根手指，去抚摸小家伙的手，好软好Q。“有点不真实！”
　　“…”女儿来了，池益然去照看眼中最美的老婆。

　　池憬待了一会儿，手机响了两声。
　　她看向来电，见是赫沿，挂了电话，给他发消息。

　　赫沿问她在哪，池憬把定位告诉了他。

　　他来时，走到医院走廊上，遇到池益然在跟一个妇人沟通。
　　赫沿没敢过去，停了一下，池益然很快就看到了他，并朝他走过来。

　　他走到面前，赫沿送上祝福：“恭喜，池叔叔。”
　　“你是来找池憬吗？”池益然正言厉色。

　　赫沿有点摸不准他问的心思，不敢贸然回应，安静地点头。
　　“那你以后可以搬离出租房。”

　　这是什么意思？
　　赫沿憋着疑问，轻描淡写地问：“叔叔不租给我？还是什么原因？”

　　池益然深沉的目光看着这个年轻人，“你爸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他爸？
　　顾利从不管他，怎么会参与他住哪。
　　赫沿冷淡道：“您的意思？是因为池憬？”

　　他只能想到一种可能，池益然有可能看到他跟池憬接触，或者在下课回家的时候，举止亲密的行为，引起他爱女之心，极力反对。
　　他们目前又没交往，为什么要排挤他？

　　“你从不看新闻吗？”池益然直言不讳，“顾氏集团易主，你爸进了icu，你还无动于衷？”

　　“什么？”赫沿面色阴沉，后退几步。
　　有点不信他所说的话。

　　池益然的眼睛落在了少年的身上，“我女儿喜欢你，我早就知道，她妈妈倒是对你满意，而我不满意。你自己的家族企业，你打算让它掉入卑鄙的人手中？卑怯畏缩，缺少担当，你打算做这种人？如果是，我替池憬鄙视你！”

　　一语双关，逼得赫沿投去急切、询问的目光，池益然不给他理解的机会，转身离开。
　　留下少年在原地愣神。

　　池益然说新闻？
　　赫沿拿出手机，搜索关于顾氏集团的新闻。

　　片刻，很多链接“唰”一下子跳到手机页面上。
　　最早的新闻在**年11月，也就是上个月，在助理参加他的家长会后发生的事情。

　　事情出得让人措手不及，赫沿一张煞白的脸，点开某网。
　　【顾氏夫人秦*被爆“出轨”与对象合谋仙人跳，结婚十年，已有一孩，卷走顾氏大量财产，金额高达数千亿以上。】

　　内容便是家族财产被掏空，股票大跌，导致顾氏总裁，突发心脏病，常住ICU，卧床不起。

　　一霎间，全身愤怒得像一只嗜血的猛兽，他的心沉坠得像灌满了冷铅，脸上的肌肉一下子僵住，纹丝不动。

　　大脑有一瞬间停止思考，等反应过来，赫沿拨通顾欣的电话。

　　“喂~小沿？”

　　短促的话问：“顾利怎么回事？”

　　对方沉默了一下子，倾吐的气息微弱，“你爸被秦玉文诓骗，骗得很惨，他不让我通知你。”

　　“不通知我，是要我当他死了吗？”赫沿说些言不由衷的话，嘴角浮现冷笑，“整整一个月了，如果不是池先生告知我，我还蒙在鼓里。”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沉寂。

　　他怒吼一声：“他老说我是废物，到底谁更废物。”

　　“不是这样的，你爸其实早有察觉，奈何秦玉文动作太快…”

　　人家潜伏在他身边，十年前就开始了。
　　刚愎自用的做法，一向是顾利的特权。

　　赫沿不想再听，挂了顾欣的电话。
　　他订了最早一班飞机，支身离开。

　　池憬没等到人，时不时看手机，给赫沿发信息。池益然注意到这点，没说什么话。

　　焦急的心态一直持续到上学。
　　谢婉婷在课堂上，公布了下周期末考试。

　　池憬在下课时间，给赫沿打电话，他的手机一直没有接听。

　　她不是很放心，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事，午休的时候，她回了一趟家，直接去二楼。

　　客厅卧室环境还是一样的，好像没有人收拾。

　　池憬带着困惑，回到课堂上。

　　私下里，不少同学在议论赫沿没来读书的闲话。
　　有些人说他手臂好了开始旷课，有些人不知从哪里得到的内幕说他退学。

　　消息传到池憬耳中，她走到讲台上，猛拍桌子，“胡说什么，别人的私事有什么好谈论的。”

　　她讲得激动，脸色涨红，大家齐刷刷看向她，不明白她为什么情绪高涨。

　　池憬自知不应该在课堂上闹，“我去问班主任。”
　　扔下一句话，疾步向教室外小跑着去。

　　夏柠看着这一幕，狠狠地在群里骂，@赫沿。
　　“你怎么回事，不见踪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死了？”

　　程系：@夏柠，怎么跟大佬说话呢？

　　夏柠又@他，“问他又不是问你，要你回答。”
　　若不是这家伙，池憬哪能这么折腾。

　　当她来到办公室，拘束地站门外，准备找措词。
　　办公室有老师遗憾地说：“哎呀，赫沿怎么就退学了呢？”

　　“是呀，毫无征兆。家里出了什么事吗，谢老师？”英文老师问。

　　谢婉婷惋惜道：“退了学，具体赫沿没说什么，我问了，他不说。”

　　“过完下半学期，就高考了。怎么这时候退学…”

　　“是呀…想不通。”
　　…

　　站门边的池憬楞住了，僵直了身体，丝丝寒气穿透她的身躯。
　　铃声一响，她嗓子干痒，好像失音了一般，咽了两下唾沫，她转身走了。

　　老师仿佛没事人一样讲课，整间课堂，只有池憬因同桌的离开，而魂不守舍。
　　她打了无数电话，赫沿都不接听。

　　下课后，池憬没上晚自习，去了赫沿的家。
　　小小的租房，融进了太多相处的点点滴滴，池憬站在客厅里，稍一回头，就能看到赫沿在餐桌上狼吞虎咽。

　　再次眨眼，他的身形如一阵烟，消失无影无踪。
　　说好一起高考，他怎么就退学了呢，到底发生什么事，为什么不说出来？

　　池憬心里难过，不知不觉，眼中含泪，滚烫的泪珠不争气地滑落在眼角。

　　她哭了一会儿，池益然发信息给她，叫她去月子中心，陪陪妈妈。
　　池憬快速地抹了下眼角，回了过去。

　　试图在对话框里，找到赫沿的回复，可惜他没有回。
　　稍微下拉，标注顾阿姨的对话框，进入视线。

　　池憬深吸一口气，哼哼了两声，没有哭过后的鼻音，才打顾欣的语音。

　　“喂？小憬？”

　　“顾阿姨~”她甜甜地叫到。

　　“恭喜啦，你有弟弟了。”顾欣笑道：“等我忙完，来看你妈妈。”

　　“谢谢顾阿姨！阿姨，请问赫沿为什么退学？”

　　“他退学了吗？我不知道啊…”顾欣惊讶的同时，似乎想到了什么，“看来他还是懂事。”

　　“赫沿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家中破产，他爸住院。”顾欣回，“有时间再聊，我抽空来看看小宝宝…”
　　“好的！”

　　原来是这样。
　　池憬想到同学们议论的顾氏集团，用引擎搜出一堆关于顾氏荒唐的闹剧。

　　难怪赫沿小时候不受后妈待见，原来是串谋已久的阴谋。
　　他是应该回去！可是他为什么选择不辞而别？

　　他像不速之客在她的心尖撩过，不带走一片云彩。
　　池憬抱着头，陷入沉思。

　　是不是在他心中，自己是可有可无的绊脚石？

　　苦笑着一想，他们都没有交往，她何必把这份喜欢当成赫沿的累赘呢。

　　真应了当初随口说的，戏剧化的一句话。
　　“你出你的国，我考我的大学，互不相干。”

　　这一刻，池憬才深刻的认识到，她想跟赫沿一起踏入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