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于向往》悦菟君

50、盼好 防止你见我

　　运动会特长生打架一事，在周一升旗的时候，几位忤逆规则的人被拎到台上，做了深刻的检讨。

　　赫沿又被谢婉婷叫到办公室训斥，回来后，他面无表情，
　　池憬从习题里抬头，“还好吗？”

　　“不太好…”赫沿神情冷漠，直接趴在桌面上，似乎存在一种抗拒的心态。

　　池憬捏着笔，顾及他别扭的感受，“以后少打架，这么点小事做不到？”
　　“不是这个问题。”赫沿秒成睡神，阻断她的询问，“别操心我，好好听课。”

　　他整张脸埋在双臂里，池憬沉吟不语。
　　赫沿是打算自暴自弃吗？好不容易这段时间有进步，为什么经过一次运动会，骄横的态度又回到解放前。

　　池憬特别想知道老师找他说了什么，上完一节课后，下课后直接往楼下跑。
　　半途遇到夏柠，“你去哪？急急忙忙的？”

　　“我去找班主任。”

　　“莫非是赫沿的事？”夏柠胡乱一猜，没想到还真猜中了。
　　池憬老实点头，“嗯！”

　　“找老师干嘛，老师管不了的人，再找白费力气。”
　　这话说到池憬的心坎里，她静静地站一侧。

　　夏柠拍着她的肩膀，“好啦，小憬憬，我听说赫沿老爸派人来了。”

　　“你是说顾利？”池憬茅塞顿开，难怪他全身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那人讲了什么？”

　　“正好我从那路过，听到一点，赫沿老爸的得力助理真会说话。”

　　“说什么？”

　　夏柠模仿对方，老谋深算的样子，“赫沿，既然你不学好，顾总希望你出国，若你不愿意去，绑也要绑去，我是不赞成顾总这样做，所以我由衷的希望你能有所改变。”

　　池憬：“…”

　　“虽然我看赫沿不顺眼，这时候我反而期待他能雄起。可惜，那个助理说完，赫沿闷不吭声往教学楼走。”

　　“他是在考虑吗？”池憬问她，也是问自己，“父母建议，挺好的。”

　　“你是不是舍不得了？”

　　“没有…”呆滞一瞬，池憬如芒刺背。

　　“行了，赫沿那么喜欢你，肯定不会离开的，走…上课去。”

　　涉及赫沿个人隐私，池憬没在多问，一如既然地认真看书，时不时把重要笔记摘抄在本子上，拿给同桌复习。

　　虔市属亚热带气候，向来温度稳定，十一月伊始，各地区受内地小寒的影响，立冬一过，大面积降温，低至零下1°。

　　期中考试期间，她的同桌更是见不到人。
　　白天考试，不在一个考场，晚上赫沿又不来晚自习。

　　【尽情撒欢】群里热闹不已。
　　【一马当先：@赫@小野猫挠人，两位在哪，出来吃火锅，我定了位置。】

　　其实晚自习池憬没上，作为学霸且又是走读生获得了班主任的特殊恩准，此刻的她正窝在沙发里看脱口秀。
　　近期早起，睡眠不足，看着看着…打起瞌睡。

　　程系叫了人，等了五分钟，两位大佬都没有回，他拨通池憬的电话。

　　响了一阵子，池憬一脸迷糊地接起。“喂，哪位？”

　　“池憬，是我！”程系说明来意。“出来吃火锅！”

　　“嗯？现在？我吃过晚饭了。”池憬回他。

　　“再吃点，赶紧的，你是不是没看群里信息？”

　　“刚眯了会儿…我等下就来。”

　　寒风凛冽，池憬穿了一件羽绒服出门，一踏出家门，刺骨的风从四面八方钻进衣服里，冻得她戴上帽子，把衣领拉高。

　　到了火锅店，服务员领着池憬来到包厢，推开门，夏柠激动地喊她入座，并给她添了碗筷。
　　池憬连连推搡，“不用了，我吃过。”

　　“吃过，在吃点青菜。”
　　夏柠直接给她烫。

　　池憬安安静静地坐着，凝神地望向两人，“赫沿没来？”

　　“谁知道他，考完试就跑得不见人影，等我去宏盛，网瘾少年已经在游戏里厮杀许久…”程系吃了口牛肉，道。

　　“这样…”池憬耷拉着眼皮，目中无光。夏柠夹一根白菜放在干净的碗里，“别老想他，吃菜。”

　　“嗯。”池憬不饿，还是依言吃了口。

　　随着他们吃得欢，一片热气腾腾，包厢内的温度渐渐升高。

　　正好，赫沿来了。
　　他笔直走过来，坐在池憬的旁边。

　　外面那么冷，他要风度不要温度，只穿了一件黑色夹克，相比之下，程系高领毛衣，显得笨重许多。

　　“哟！猛男，赶紧入座！”夏柠嬉笑道。

　　程系损他，“猛！既然这么猛，直接穿短袖算了。”

　　“还真有这个想法…”赫沿皮笑肉不笑。

　　池憬给他倒了一杯热茶，“赶紧暖暖。”

　　赫沿拉进个人的凳子，挨近旁边的女生，伸出一只手，“好冷，宝贝帮我暖暖~”

　　程系瞧着他这犯贱的模样，恨不得给他一拳，“池憬，你该让他冻死。”

　　赫沿扬起得意的笑，“宝贝疼人，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我怎么…”程系猛咬一块羊肉，“老子也有人疼。”

　　“嚯，赶紧烫，别说废话。”夏柠突然就生气，板脸发怒。“不就是被人表白，瞎嘚瑟什么。”

　　上一次天台上的事，还堵在夏柠的心口，今天程系还提出来，简直在找夏柠的不痛快。

　　“发什么火，女孩子少生点气…来多吃点肉…”程系讨好道。

　　池憬悄悄地把赫沿的手，放在口袋里，她而后放进去取暖。
　　冰凉的十指让人发抖，池憬把他的手，放手心里搓，直到搓热。

　　当十指交缠，身旁的女孩闪动着柔情的目光，他眼底深藏了对方的影子。
　　“想吃什么，吃吗？”

　　池憬：“不用了，我很饱的。你快吃！”
　　赫沿大快朵颐吃了起来。

　　晚八点，结束了聚餐。
　　程系又组织去打台球。
　　天气越晚越冷，防止家里人牵挂，池憬又拒绝了。

　　程系理解，池憬不去，并叫上赫沿。
　　他已送池憬为由，晚点在过来。

　　两个人走在街道上，直呼热气。赫沿把手伸出来，池憬笑着牵过，放她口袋里。
　　“暖和了吗？一到考试，就见不到你人。”

　　“嗯…”赫沿应答，刻意避开不上晚自习的事，“防止你见我分心。”

　　池憬打了个比方，说着俏皮话，“要是真分心，我早就成绩下滑，来陪你。”

　　“那不行，你若是考差了，第二天早上校内出头条，年级第一早恋，疯狂迷恋学渣，成绩一落千丈。”

　　“好呀，你不盼我点好。”池憬用她的羞羞小铁拳，砸向赫沿的脊背。
　　“事实难辨…”

　　天寒地冻，两个人漫步在清冷的街头。
　　有一搭没一搭在聊着天。
　　池憬三心二意，其实想问问他是否愿意出国，到嘴的欲念，最终还是被她忍了下来。

　　不远处，又遇到了深夜扫地的保洁员，这时候不仅有两夫妻，还多了一个身材高瘦的少年，他站在他们后面。

　　池憬被赫沿牵着走，很快与保洁员他们交汇在一条直线上。
　　两名辛勤劳动的夫妇，正在饥不择食地吃起晚饭，池憬想，这天那么冷，饭菜估计都凉了。

　　有一位吃得操之过急，猛地呛了一大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
　　而那名少年见不得他们邋里邋遢，稳重的声音，叱责道：“妈急什么…好好吃…”

　　池憬一听，扯了扯赫沿的手臂。
　　眼睛快眨，这谁…好像班长。
　　“…”
　　他们都是班长的父母吗？真辛苦，大晚上还在扫地。

　　少年见一对情侣看过来，嫌丢人，不自知地恶声恶气，“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吃饭？”

　　仅在一息，赫沿脸色阴沉，就想冲过去，踹他一脚，池憬预知他的意图，手紧紧地勾住他的手臂。

　　正面视线交错，相撞在一起，姜兴强看到了她。

　　池憬搂得紧，仍不忘扬起手，“嗨，班长…那么巧…”
　　赫沿压根不看他，当他的存在是空气，“走了！”

　　“…”
　　姜兴强没想到是熟人，还是他认识的池憬。
　　也不知道刚才的对话，她有没有听到。

　　忽然间，他有点厌恶自己原生态的家庭，如果父母不做保洁，或许就不会被同学撞见。

　　骨子里的卑贱使姜兴强痛恶厌绝现在的家庭，他拼命学习，妄想从中改变现状。
　　还没能从社会底层，一跃而起，却遇到以后进名牌大学的校友。

　　池憬自然无法感知他的发愤图强，只觉得班长似乎不喜欢过多跟他们交流。
　　于是，她一面拖着赫沿走，一面冲他们摆手。

　　姜兴强的父母年迈，视力不太好，满是皱纹的脸上慢慢地绽开了笑容。
　　“小强，这两位是谁，跟你很熟的样子。”

　　“你别管那么多，跟你无关，赶紧吃…饭菜都冷了…”
　　姜兴强镜片下的厌恶，越积越多。
　　“早知道，我就不来…”

　　他爸猛吃米饭，懦弱卑微，老脸愈低，“儿子心疼我们，给我们送饭，老婆子快吃…”
　　“好好…儿子，我们不叫你送，你非要送…”

　　“可不是，谁叫我是你儿子，我怕你们为了省下这几块钱，饿死在街上。”
　　姜兴强脸色骤然大变，怒容满面。
　　毫不留情，转身而走。

　　“这…”
　　“都怪你…乱说话…惹强子不开心…”
　　两老人家，自知理亏，相互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