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于向往》悦菟君

25、点名

　　“精英一班是高三所有班级的楷模，班风积极向上，好学善学，学风正浓，希望大家能自律创新。”
　　谢婉婷简单地开了班会，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给同学们过了一遍。
　　因为她知道，这群孩子学习刻苦，知道自己将来要什么，想什么…

　　她是教数学的，座位分配好，吩咐数学课代表将试卷发下去，争分夺秒进行试卷讲解，纠正并分析错题。
　　整个黑板上，写了满满一黑板的算题步骤。

　　所有人都有试卷，只有赫沿没有。
　　老师正在讲课，池憬压低嗓音，发出疑问，“你明明考了，你的试卷呢？”
　　赫沿摊开手，脸上装懵，完全不知情的样子，“谁知道。”

　　这人真是，两手空空，试卷没有，纸笔没有，书本也没有。
　　池憬见不得懒散的同桌，在她面前无所事事，从淡紫色的笔袋里，拿出一支自动笔，和几张A4草稿纸，放他桌子上。
　　“你先用。”

　　赫沿无动于衷，双臂撑在桌子上，“心情不好，不想学。”
　　“你这么任性？”池憬凝视他，给他讲谢婉婷对不好学者的态度，“班主任很严的。”

　　“嗯？”傲慢的音调轻轻一扬，拿起她手里的试卷，装模作样看起来。
　　总分150分，考了满分的池憬趁机凑过来，说：“虽然满分，但是数学我没有考好。”

　　姑娘声音很柔，但是话里的嚣张，不容他人小瞧。
　　换成差生，不得惭愧至死。
　　他看了一眼最后两道大题，池憬用了最繁琐的算法。

　　偏偏赫沿脸皮很厚，对他来说，成绩是最不能体现一个人的能力，云淡风轻地一说：“确实一般。”

　　这句话让池憬不好受，她能自我检讨，而不是被没有成绩单的人撮弄。
　　话不过脑，说得他好像很有能耐一样。

　　“你…”池憬咽下怒气，看在他搬书的面子上，憋了好半天才顶他，指着最后一道题，一副笃定地语气，“同学，你用简单的方法算个我看看，会吗？”

　　“懒得。”赫沿声线偏向于冷色，“好好听课，我睡会觉。”
　　“你怎么可以这样子？”池憬眸中露出诧异，音频渐渐高了三个度。

　　在场认真听课的人，全部听见她的一面之词。
　　班主任声容并茂的嗓音讲解着题型，不料，在课堂上戛然而止。谢婉婷控制好情绪，丢了一支粉笔过来，砸在池憬的书桌上，“讲什么呢？当我不存在？池憬下课来一趟办公室。”

　　所有人目光在一瞬间都靠拢了过来。
　　可能有些同学在想。
　　“池憬学习好，怎么跟空降兵坐一起，还在最后一排…”
　　“头一次看到老师在课堂上点名批评年纪第一…”

　　池憬脸色乍青乍白，心里生出一团怨念，气嘟嘟地瘪嘴，都怪他。

　　瞧着她那窘迫的样子，赫沿忍俊不禁。
　　趴在桌子上，用女生给他的笔，在空白的A4纸上，写了一句话：“等下我去找老师解释。”
　　他侧着脸，闭上眼睛。

　　池憬正襟危坐，认真看试卷，即便她都会做，还是跟着老师的思路，反复加深印象。

　　那张纸放在一边，字体张牙舞爪，韧劲有力，像他为人一样桀骜张狂。

　　谢婉婷多次转身，看到了在睡觉的男生，若不是校长惜金，她恨不得让赫沿去教室外罚站，渐渐收回目光，不予理会。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池憬第一时间去厕所，即便夏柠在身后叫她，她都不愿等待。

　　卫生间在荣誉教学楼的西面，池憬上完厕所，心情特别焦虑。
　　她第一次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羞涩惶恐。

　　拖着愈渐沉重的步伐，池憬来到了一楼办公室。
　　刚一露面，语文老师叫她：“哟！池憬…”
　　“赵老师好！”池憬微笑着点了下头，老师和颜悦色地走出办公室。

　　办公室老师不多，东面的角落里，已经站着一名男生，他低着头，不知跟班主任说着什么…

　　池憬提心吊胆，没想到赫沿真的会来。
　　怕他在老师面前乱说话，她赶过来。

　　谢婉婷不停歇地训话，“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在我的课堂上，睡觉可以，但是不能去吵别的同学，影响班级纪律。”

　　说得很急，略微口渴，拿起桌面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稍一仰头，看到了眼神缩成一团像担惊受怕的小松鼠的女生。

　　被训期间，赫沿全程默然，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
　　池憬轻唤：“老师，我来了。”

　　谢婉婷摆手，“回去吧！”招手的对象是赫沿。
　　男生不走，木凳子一样杵在一边。
　　池憬怯怯的目光看老师，又看他。

　　“叫你回去。”谢婉婷头疼不已，脸色没有一丝笑容，取而代之是一脸严肃愤怒，凶道：“想替池憬顶罪，写三千字检讨书，明天交上来。”
　　大发雷霆，嗓门高得五楼都能听见。

　　扰乱课堂，池憬心中有愧，惭愧地低下头来，一点点挪到老师面前，乖乖认错：“老师，对不起，是我的错，跟赫同学无关。”
　　“池憬，你学习好，优秀不代表可以打扰全班同学，既然知道错，你俩一块写检讨。”认错态度不错，谢婉婷平息了几分火。
　　“都回去。”

　　赫沿眉宇上翘，口罩看不见的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池憬鸵鸟似的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走出办公室，看她那副委屈的模样，赫沿只好安慰道：“检讨我最拿手，我帮你写。”
　　池憬心里难过，眼里有泪光在打转，吸了下鼻子：“不需要，你离我远点就行，上课不要跟我讲话。还有…等下我回去画三八线。”

　　过后，就避开他，往荣誉教学楼走。
　　赫沿“轻嗤”了一声，往厕所的方向过去。

　　池憬回去，就用铅笔在桌子上画了一条线，泾渭分明。
　　下节课是物理，铃声响了很长一段时间，老师姗姗来迟。

　　很快就开始讲起入学考的试卷，而身边的同桌，一直没回来过。
　　他居然逃课…精英班居然会有人逃课！
　　再次刷新池憬的认知。
　　她担心，心里过意不去。

　　课堂上的对话，其实是她不注重场合，大声惊嚷，是她害赫沿被老师批评。
　　池憬掏出手机，给他发信息：
　　「你不来听课？」

　　直到下课，赫沿都没有回应她。
　　物理老师只负责讲题，都没有发现黑压压一片的头颅里，少了一个人。
　　池憬心事重重，在赫沿写过的那张草稿纸上涂涂画画。

　　但班长却盯着邻桌空座位，走到学习委员纪宗浅面前，“给赫沿记上旷课。”
　　“这…赫同学才第一天上课。”纪宗浅犹豫，他第一次当学习委员，虽痛恨旷课的同学，但也不想开学就得罪人。

　　姜兴强推了下眼镜，“开学就逃课，班主任追究起来，我就说是你包庇。”
　　话明了，威胁的意味很强烈。

　　纪宗浅谁都不想得罪，当着班长的面，给赫沿记上了一笔。
　　他们后一排是夏柠，她在收拾东西，他们的对话，全部被她听到。

　　她一抬眸，姜兴强眼镜里沾沾自喜的神色，显而易见。
　　心想，赫大佬还真是倒霉，遇到个喜欢针对他的小喽啰。

　　她走去后排，拍了下正在发呆的女生。“走啦，小憬憬，我们去吃饭。”
　　池憬整理桌面，快速把一本书放在赫沿写的草稿纸上，拿上手机，站起来跟她走。

　　两个人是走读生，中午在校外吃。
　　边走边商量着去哪。
　　池憬来了例假，想吃清淡一点。
　　穿过斑马线，正对面是一家云吞店。池憬拉住她：“我们去那吃吧。”
　　眼神看向店里，夏柠附和：“好呀。等下我叫个人，他也来。”

　　叫谁？
　　池憬没好意思问。

　　云吞店人不多，她们进去后，就有位置坐。
　　池憬点了碗鸡汤云吞面，夏柠跟她一样，还点了大份。
　　这么一大份，不得不让她产生疑问，“柠柠，谁来？”

　　夏柠没打算瞒着，笑着说：“我哥，二中的。”
　　“哈？”池憬不知道是谁，脸上全是不解。
　　“就我那假男票。”夏柠一面擦桌子，一面说，“我认他作哥。”
　　池憬：“还能这样？”

　　话还没说完，一名男生走了进来，东张西望后，视线落到夏柠的位置。
　　“嗨！”
　　他坐下来，一支腿搭在凳子上。
　　其貌不扬，浓眉细眼，五官硬朗，
　　就是行为过于粗鲁。

　　池憬不适应这样的男生，不说话，默默玩手机。
　　夏柠给她介绍：“这是一中学霸池憬。我哥—钱锟！”
　　“你好！”钱锟冲她咧嘴。
　　池憬微笑以待：“你好！”

　　过后，她的云吞面来了。
　　池憬低头吃东西，夏柠跟钱锟在说说笑笑。

　　她吃了几口，手机亮了灯。
　　「赫沿：吃了吗？」
　　上午没来，不说原因，问人吃了吗？
　　总喜欢答非所问。
　　池憬放下筷子，敲字：“在吃，和柠柠和她男朋友。”

　　数秒后。
　　赫沿打了语音给她。
　　池憬想都没想，接起。
　　“当电灯泡去了？”
　　“才不是，我们先来的。”
　　“开学没意思，我下午有事。晚上我来接你…”
　　“我不用你接！”
　　话没说完，对方挂了。
　　夏柠带着暧昧不清的眼神看她，池憬羞得只能低头吃东西，来缓解心情。

作者有话说

　　赫沿：检讨
池憬：各写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