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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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杀人仿佛在讲一种道理，我又没犯错，你也就没道理杀我。”孟芥尘坦然回答。
讼谕：“我刚刚杀了两个人，你不怕我？”
“有什么好怕的，你杀他们又不杀我。”
孟芥尘这么淡定，也许只是因为她死过一次了吧。
更何况在修真界暗角里生活的时候，大街上随便杀人的事不少发生。
“那可未必。”讼谕笑笑。
其实讼谕刚找到这条巷子的时候，一落地，就隐隐感觉头晕，有些反胃。
他对罪孽的判别也不甚容易了。
显然是法力受了什么东西的影响。
他的法力清寒纯净，不含杂尘，轻易不受其他东西影响。唯一能影响他的，只有极深的怨。
孟芥尘就有极深的怨。
他师尊之前就告诉过他的，何况他自己也不傻，知道这种被强烈排斥在轮回道之外再重生的魂无论怎样都免不了深怨。
这便是他认出来孟芥尘的原因。
他既然早已认出了孟芥尘，也就是说他早该动手杀了她碎了她的魂了。
可他没有。
原因其一，就是好奇。他好奇一个年轻的姑娘死了又活，再一世会变成什么样子。
原因其二，就是不能即刻就杀。这么深的怨魂，碎掉的时候怨念全部散出，对整个修真界的影响可不是一点半点。
他只能先把她带到一个地方，在她睡梦中取走她的魂（这时候的魂较为安定），封禁一张镇怨符里，再将符烧掉。
“那你来啊。”孟芥尘也笑笑，“来杀我。”
“开玩笑，姑娘切莫当个真。”
“不过你仙术好生了得，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讼谕。”
“孟芥尘。”
“我也想学些仙法，不知你能否荐我一些……好的仙道宗派？”
“行啊，不过你要是真想学，我便可以教你。”
“真的？”
“我在这附近有一落脚点——沄山庄，筑在沄山上，地势高耸，环境幽静，正适修炼。”
“甚好，我也正想找一这般的地方。”孟芥尘想了想，“不知你今日是否方便？我也没什么行头，今日便可动身去你那沄山庄。”
“方便。”
带回沄山庄取魂，当然再方便不过了。
讼谕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有病么？”孟芥尘看到讼谕的表情，“我警告你，你可是别有什么那种想法，你的匕首就在我这儿我还没还呢，你若是真要对我做什么，我就杀了你。”
讼谕笑的更厉害了，心里嘀咕着：我若是真能被你用一把匕首杀了，那我这“血祭神魂”便也是不用当了。
当日傍晚 沄山庄
讼谕把孟芥尘安顿好之后，去了师尊的居房。
他师尊和禾瑜都不在，若是真走了，师尊定然会给他在居房里留封信。
果然，一封信板板正正的躺在师尊的床榻上。
讼谕将信展开：
我和你姐姐先行去叶城了。叶城那边名门名派多些，若是孟芥尘要寻仙问道也许就会去叶城，我们替你留心着她，若是有消息了便会传信给你。你就在沄城先守着便可。正好沄城近来不甚太平，罪恶横生，你也须除些。
你的好师尊
读完信后，讼谕总有一种自己被丢下的感觉。他把信折好放回原处，转身看了一眼高挂的婵娟。
孟芥尘还是个凡人之身，一路上没吃饭，此时应该是饿了，因而讼谕决定去做晚膳。
顺便在晚膳里加一些安梦散。
片刻后，晚膳被一道道端到了膳厅的木桌上。
“一…二…三，三道啊，有点少了。”桌边不知什么时候坐上了一个人，是孟芥尘。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听见你切菜的声音了。”
“倒是自觉。”讼谕轻笑。
“摆盘好看。”孟芥尘道。
“是吗？”
“好看。”
讼谕这个人，干一些事总是要看心情。就像做饭，心情好了，做的不仅好吃还好看；心情不好了，做的就只剩好吃了，只不过吃客看到那菜的样子恐怕胃口就掉了半。
这次他把找了好几个月都没找着的人给找着了，心情大好，做的菜的菜样自然而然就好看。
孟芥尘吃得很开心。
只不过这菜量确实少了点，一荤一素一汤，孟芥尘一个人就都吃的差不多了。
讼谕忍不住开口：“你前世是猪吗？一个人吃这么多。”
孟芥尘驳回：“你也不看看你这盘子多小。”
“……你怎么不吃？”孟芥尘才发现讼谕一口都没吃。
“不饿。”
“我给你乘碗汤吧。”孟芥尘伸手去舀大汤碗里剩下的并不少的汤。
其实怕讼谕这位大仙君饿着这个原因占的并不多，更多的是她怕这菜里有点什么。
看着讼谕把那碗汤喝了个精光，孟芥尘还是放不下心。
她后悔自己吃了这么多了，忘了谨慎点。
饭后，讼谕洗完盘碗，带着孟芥尘逛了遍沄山庄。
逛完也差不多到了寝时。
安梦散也该发作了。
讼谕给孟芥尘安排了一间居房，孟芥尘进去倒头就睡着了。
片刻之后，讼谕轻手轻脚的进了孟芥尘的居房。
他左手里握着一张镇怨符，右手拽握着身侧的玉铃怕它再响。
讼谕站到孟芥尘的床榻边，缓缓蹲下。
“杀你之前，我还是想看看你上辈子经历过什么。”
讼谕将身侧的玉铃摘下，在自己耳边轻晃了一下，又在孟芥尘耳边轻晃了一下。
玉铃声响，不喧不闹，不惊不扰。
带吾入梦，见君半生。
孟芥尘前生 六岁
“这小孩长大了必定是眉清目秀，美人坯子啊！”
“您的意思是……”
“这小孩我们带走了。”
“可这是我们的孩子……”
“放心，报酬少不了你。宗门给你黄金万两，换这个孩子，怎样？”
讼谕仅仅是一道虚影，站在那对父母身边，还是想伸手去抓被带走的孩子。
那孩子哭着喊着，豆大泪珠断了线似的止不住的滚下脸颊。
“罢了……咱家真的穷，也养不起她，她跟着咱长大，只有吃苦饿肚子冻身子。如今换了黄金，倒也……”父亲扶着母亲的手，摇摇头。
“爹爹——阿娘——！你们不要孟儿了……爹爹……阿娘！！！”小孩被强行抱着，带去了远处。
孟芥尘前生 十三岁
“好好学着怎么把自己打扮的漂亮点儿，你年龄再大些，就能去服侍宗主了，到时候打扮的不漂亮可不被宠。”一个穿着艳丽暴露的女子正给孟芥尘梳着头发。
“大姐姐，我不想服侍宗主……”
“不行，宗主把你买回来，这是你的职务。”
那女子教了孟芥尘许多，例如怎么擦脂粉抹红唇，怎么梳各种漂亮的发型。
孟芥尘前生 十六岁
“不行……”孟芥尘抗拒着。
宗主什么都不管，拿绳子把孟芥尘紧紧捆了起来。
“你是床奴，这就是你该干的事！不然我花那么多金子卖你干什么用！”
“滚开……”
孟芥尘前生 十九岁
孟芥尘被铁链绑着，押到了断崖边。锋利的铁链已经和紧紧皮肉摩擦许久，孟芥尘身上尽被磨得皮开肉绽，血肉裸露。
“你是拿这支土簪子杀得我们尊主，对吧？贱女人。”一个押她的修士对她说。
“是。”孟芥尘笑笑，“怎么，要我给你演示一下吗。”
“呵，你可以去地下陪我们尊主了，继续给尊主当床奴去！”
簪子被猛地插进了孟芥尘的心口。
那修士抬起一脚，直直踹向孟芥尘插着簪子的地方，将孟芥尘踹下了断崖。
讼谕缓缓睁开眼眸。
想起自己将要杀了孟芥尘时，讼谕眼底的神色不明。
讼谕的身体恍然变为虚无。
他取魂有两种方式：一种是虚无取魂，将自己化成非实体，触碰对方或穿过对方的身体得以取魂；另一种是实体取魂，直接用自己的手触碰对方的眉心取魂。
此时便是第一种。
只是，讼谕仅仅将身子向前倾了倾，用虚无的身体，抱住了已安然在梦境中的孟芥尘。
“早知不看你的前生了，这下好了，好想放你再活一世。”讼谕垂着眸。
也许孟芥尘永远都不会知道，在她第二世开始不久的时候，就有人立下誓言，要保护经历了太多风霜遍体鳞伤的她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