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咎人 ...
-
锁链落在云渊身上，随即收紧。
“走吧。”那人一拽，将云渊拖曳到身前，没有任何事前动作地……上、上了天？
被像货品一样提溜着荡在那人身后、毫无安全保障的云渊：目死。
她该庆幸自己不恐高，在空中荡来荡去也没有眩晕感。只是现在人在高空，锁链受体重影响把腹部勒得更紧了，饶是她自认忍耐力尚可，脸色还是变得煞白。
也有点想yue。
忍住，现在是观察地面环境的好时机。她咬着舌尖，逼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这也是她没选择逃跑的理由之一。她对此处没有半分了解，天时地利一个不占，就算利用极限闪避取得三秒空档跑出去，也会因陌生地形吃大亏。
那么，就让她来好好看看……嗯……暗红的天空，地面和半空布满大大小小的白色立方体，阴影下有许多畏缩的人影，而在立方体之间穿行的巨大“怪物”似乎在狩猎他们。
因离了段距离，云渊没能看清“怪物”的样貌，但它们轻易击杀人影、并将其放入口中咀嚼的模样却让她仅觑了一眼就浑身发凉。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带着她飞行的人速度很快，仅花了数分钟时间就来到这片区域的尽头，随后他脚步稍顿，扭身向下俯冲。
突然头朝下导致胃酸上涌的云渊：目死。
接下来的飞行路线十分胡来，各种极限拐弯极限冲刺，好几次云渊的身体就要被甩到地面或是墙上，头也晕得很，比坐过山车都刺激。
这么七拐八绕许久，他终于在冲进一个洞窟后停下，手一松，毫无怜香惜玉之情地把云渊丢到地上。
“嘶……”
她一时间不知是该捂头还是捂屁股，干脆装虚弱把自己缩成一团，晕乎乎地从手臂缝隙间打量周围。
她跟前有个皮肤苍白、视线冰冷的男人，他所散发的压迫力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啊，说起来，她一进洞穴，身上那份刺痛就消失了。
十二番队技术开发局内。
阿近正在办公室整理两科的过期资料。
原本这事是用不着他一个副队长来做的，不过技术开发局向来没有让别人打扫自己办公室的传统，加上近几个月的连轴加班让他办公室里堆满文件差点无处落脚，再加上涅茧利队长今天心情特别糟糕导致他思绪紊乱不能静下心办公——于是，他选择以此打发时间。
他花一上午好不容易把五年前的文件给清理出来堆在门口，但想欣赏自己努力成果时却发现办公室几乎毫无变化。
啧，好烦。
他揉揉眉心，随手取了文件小山最顶上一份资料，边翻看边坐下来。
刚才他整理的时候脑中突然冒出点灵光，当时没空抓住，现在可得好好回忆。
这份资料是电波测量科七年前对地狱的整年监视记录。由于死神没有权力管理那个地方，由电波测量科主导的各式观测法就成了主要监控手段。
七年前，尸魂界及现世出现的重大变故令所有人措手不及，尽管即刻召集全尸魂界最顶尖力量日夜攻克，却至今未有破局之法。
两界的变故同样影响了地狱，阿近方才就是想到七年前那个时候地狱的某项数值似乎是有什么异动，这才重新翻看。
资料显示地狱的灵压波动始终平稳，其能量场却在“那一天”产生了一个小小漏洞。
“原因未知……”阿近的指尖点过这几个字，眉头觑着。
他当然清楚这点小异动逃不过十二番队的眼睛，可这异动没有被下任何结论，说明当时队里没有办法解明其原因。
十二番队不讨厌未知，未知才代表进化的空间。阿近讨厌的是这个未知来自七年前，还讨厌没有手段将它化为已知的“现在”。
“希望队长他们来得及。”
他看着窗外，最终放弃了整理办公室。
“你好，没有灵压的小姑娘，”苍白的男人说话很慢，他没有收敛杀意，眼神像是盯住猎物的鹰，骇人的、冰冷的，“欢迎来到地狱。”
他看着云渊，扯出一个死人般僵硬的笑容。
云渊没有答话，依旧保持戒备的姿态。她对“地狱”这个词没太大感觉，无论是形容意味的，还是地理意味的，她都多次听到过。
“我是朱莲，找你来是想……该怎么说呢，小姑娘，我相信你是我们逃离这里的契机，所以请你配合。”
一边说着“请”一边对自己散发杀意吗……云渊抿抿嘴唇。由于没进入战斗状态，她看不到他的血条，但按此时感受到的压迫力来说，他绝对比那个萝莉脸强。
“配合是什么意思，要怎么做？”
朱莲挥了挥手，萝莉脸立刻把锁链解开。云渊注意到朱莲脖子上带着枷锁，枷锁上有相同样式的锁链。
“这个？”朱莲瞥见她的视线，便把手臂伸直，于是，密密麻麻的锁链显现出来，将他与遥远处相连，“我们是‘咎人’，这锁链是我们无法摆脱的罪。只要来到地狱，锁链就会从身上长出来，除了……你。”
他碧绿的眼睛死死盯着云渊：“我判断这是你没有灵压的缘故，可你怎么会没有灵压？”
“我……”云渊想说她又不知道灵压是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无法保证暴露自己的“一无所知”会有什么好下场。
朱莲放下手臂，语气冰冷：“据说地狱连着三千世界，一不小心就有旅祸误入。你就是吧，不然，我可真不知该怎么解释。”他说着，手掌向上，火焰在他掌中凝聚，渐渐显出一柄长剑的模样。
“旅祸的小姑娘，待我将你开膛破肚、细细研究，想必就有法子除去这锁链……你可千万、千万不要乱动。”
糟糕了。
糟糕过头了。
那瞬间从朱莲身上迸发出的汹涌杀意震得云渊冷汗涔涔，陡然间面临的生死存亡让她几乎无法思考，而朱莲也并未给她思考的余裕，焰武形成的瞬间就朝她挥下，目标不是要害，而是四肢，指在斩断她活动的可能。
“锃！”
热浪逼近，云渊大脑一片空白，只下意识拔出势州村正，正正挡住这一击！
朱莲挑挑眉，毫不在意地加大腕力，细长的势州村正被他压得渐有弯曲之势，云渊也因力量不敌而牙关紧咬。
朱莲像是来了兴致，飞快又挥出一击。云渊草草挡下，但也知自己撑不住，腿部发力，带动身体向右，全力把剑推开。
自然，她也仅能推开极少的距离，且朱莲亦在瞬间转动手腕，横劈而来。
但，制造出这一瞬的空隙便够了。
极限闪避！
时空顿时停滞，云渊转过身拔腿就跑。她离洞口只有几步距离，三秒时间应该够她跑过去，跑出去后该怎么办她还没想好，但她也顾不得许多了，只知道奋力跑、跑、跑！
她跑过萝莉脸，很快来到洞口，在身体越过“洞口”这一界限时，那股微微刺痛又出现了，看来这个洞穴被施加了某种禁制，能将这刺痛感隔绝。
她一出洞穴就立刻左拐，想躲开朱莲的视线。
也就在这时，三秒时间已到，时间再次流转。朱莲瞳孔微缩，没料到她会消失，但紧接着意识到什么，伸手握住锁链，一扬手，往洞外掷去。
锁链速度极快，如有自动追踪般跟在云渊后头，没多久就出现在她身侧，要把她捆住。
蓦地，一道极轻的女声传来。
“……『皆尽』。”
血色。
无边血色从四面八方涌来，天空、大地、空气……无一不被血色浸染，与此同时，嗡鸣逐渐充斥空间，昭示某种巨大的、强大的东西就要来临。
洞内的朱莲脸色一变。
“——！”
随即。
滔天杀意自上方如瀑般倾泻，云渊只一息的功夫就被压趴在地，口鼻皆迸出鲜血，神色痛苦不堪。
然而这“杀意”并非朝她而来，仅仅是余波就让她动弹不得。
她勉强抬眼去看，正好瞥见一柄数十米高的太刀笔直插入洞穴，致使山洞炸毁的景象。
劲风挟碎石四散，一下把云渊从地上卷起，往天空不知何时出现的大洞吹去。
……怎么又来啊。
在晕过去之前，云渊无语地想。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