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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番外:顾澜,才减江淹止贝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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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这迅变两载,顾澜一路从御史中丞坐到了顾菖夏御史大夫的位置。除却她自身的努力,也颇得益于她那位甩手掌柜的娘,早早就不想干了。
于是这位落得清闲自在的清远侯,就带着其夫郎四处周游,踪迹再难见。也即是叫顾澜常常伴夜深回府,归客清冷,屋宇亦清冷。
眼下便又为百千次凉夜长长的其中一次。
——及笄,着华,惊绝。
她手中攥着一张旧纸,露出如此尾句;此时她正滞坐桌前,对灯出神。
突然间她又将纸展开了,露出的是背面,有一个大大的“怀”字,还有斑斑血迹。许怀瑿的下葬她去了,拿回了这张纸。
那时候,再没了叽叽喳喳生气的尚书嫡公子躺在凉木凉枕的棺材里,于是就全身都渡了凉气。他左手心紧紧攥的就是这么一张纸,沾着尘土沾着血渍,不是没人瞧见,只是没人能抽的出。
“许大人,这无需清整吗?”
“殿下,试过了,攥死了,弄不出的。”
“我试试吧。”
她就那么轻易从许怀瑿手中抽出了那张纸,她一直知道那张纸是被许怀瑿从自己书房拿走的,但她从不知道,这张纸竟是能在许怀瑿手中走过更多的无声与漫长。
要是风也萧萧过,恐怕枯叶得温柔。
顾澜清楚某些时刻自己的冷漠,所以倘若许怀瑿从没放弃过......
她突然又想起十八年秋分那日,南门斩首。反贼头目浮辛被压上刑台时,本满脸缀写不屑;可后来贺钧前去监斩,不过与她说了两句,她却又全然服气,安寂赴死了。
她当时正站在一旁,她知道,贺钧与浮辛说的,正是贺钧反推出的浮辛所有的行事与计划;贺钧还说,就连浮辛最后放走的浮铄,她也已将抓回,待斩次日。又大概那计划是一点没说差,否则浮辛几十载的谋划即便是一斩颈血恐怕也难泯散。
她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个,因为她后来收着了来自贺钧的一纸信书。
信上说,筝未伙同许怀瑿拿了她府上的什么个团扇来作借口,挟持了其夫郎。说她早在兵部尚书府安插过人手,而同一批人后来又被安插到了清远侯府上,她就是凭此联系查出筝未的。还说团扇最后被当作晦物被林轻然烧了,让她见谅。
筝未,风源筝未。说来讽刺,这是她七岁那年从尚书府回后心下就拟定好的名字,随后赐给了应招书房侍者的两个丫鬟。
因风筝源起又缘起的一段心思,还未有结局;于是她就一直将其放在近旁,听之唤之,警醒之。
可最后却是摘枝稍一果,涩时来过,熟而不再。
她知道贺钧在警告她,可哪里还需要贺钧警告,此路早荒凉,荒径未容人。而少时皎皎,暮年一亘;少时艳艳,叹后无痕。
只对月风起,浊酒愁肠,清盏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