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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晏老夫人身边不喜留人,这么多年来也只留了秋儿一人。经年打交道,让她与秋儿多了几分熟稔,语气中难免带了些许亲昵。

      “是老夫人,让奴婢唤大人过去用饭。”秋儿驻足轻笑。

      “奶奶从佛堂出来了?”晏禾拟转了转手中扇子,活动之下肩部竟比白日疼意更甚,似是化脓了。

      秋儿在前方打灯引路,闻言点点头,“老夫人自前些年就一直长居佛堂,听经念佛。今日也是因为大人的事才从佛堂出来。”
      秋儿点到为止,不再多言。

      两人七拐八绕下进了一处院子。
      院子靠边,周围种满了竹子,几年之下竟也长成一片竹林。

      院内悠悠飘出一股香灰味,淡淡的,却又不会令人生厌。
      只叫人有种放下一切,凝神静心之感。

      秋儿走至院口,便躬身停了脚步,晏禾拟接过灯往唯一一处有光的房门而去。

      穿着素净的苍老妇人背对着她坐于桌案前,桌上摆放着几道清淡小菜。

      “奶奶。”晏禾拟顺势坐在晏老夫人身旁。

      晏老夫人点点头,慈眉善目的脸上已隐见褶皱。

      “听说拟儿今日在怡红馆为一姑娘与三皇子发生了冲突。”她声音轻缓,丝毫听不出责怪之意。

      晏禾拟放下筷子,“奶奶,只是做些表面功夫。怡红馆之后的人是陛下,我既应了陛下的条件做皇子们的磨刀石,就要时刻表现出来,让陛下放心才是。”

      晏老夫人一叹,手中佛珠又转了起来,“可拟儿终是一个姑娘家,这遗臭万年的活计,后人该如何看你,又怎么嫁人啊?”

      晏禾拟眉梢带笑,眼中情绪一闪而过,“父亲当年曾说想要达到目的,总要付出代价。我的代价不过是任由言官口诛笔伐,也值了。”
      “至于嫁人……孙女未曾想过。”

      晏老夫人闭上眸,口中开始诵经,指间不断转动佛珠,不再言语。

      晏禾拟抿抿唇,恭敬行礼后,大步走了出去。

      ……

      夜半时分。
      容肆刚睡着便出现在了晏禾拟的闺房之中。

      困顿之感霍地消失,他第一眼便是去看床头所挂的画像,结果画像未曾见到,反而与坐在床上拥着棉被的少女对上了眼。

      容肆眼神一闪,怔松一瞬,好在有黑夜的遮挡,让这点狼狈隐于黑暗。

      “我让人将画像收起了,为何殿下还能出现在此?”晏禾拟掀开被子,赤足站在地上,腿敷衍地弯弯。

      地上铺了暗红狐狸毛毯,在冬日竟也不觉得冷。

      她的小脸不施粉黛,被房内暖意蒸的粉嫩,更显娇俏可人。

      容肆抿抿唇,他也用绳索将自己缚于床上,奈何在进入梦乡之际,就像启动了一个契机,人还是出现在这里。

      晏禾拟早就习惯了容肆那副冰冰冷冷的模样,未得到回答也不觉尴尬。

      她自顾自的给拨弄两下火炉,侧身露出与里衣粘在一处的伤口,“这里,我不方便自己上药,也不好让哥哥知晓。殿下这可如何是好?”

      容肆目光触及那块被血晕染的白色里衣,眼中情绪不断波动,黑夜将他红到滴血的耳尖掩住,不叫他看上去太过狼狈。
      “本殿来吧!”

      晶莹白嫩、细腻顺滑。
      虽容肆一再将目光定在那处伤口之上,但还是必不可免的触及别的地方。

      等上完药,容肆背后却湿透了,像完成什么重大任务般轻舒了口气。

      晏禾拟按按包扎完好的伤口,满意一笑,“以后换药的事……”

      “本殿自当负责。”她话还未说完,容肆便接了话头过来。

      上道!晏禾拟唇角勾起,她白日搞不过他,夜里就使劲折腾他。谁让他处处令她不顺心呢!

      容肆转过目光,有房内火炉的光亮,隐约可见房内布置,忽的他在房内一处顿住。

      晏禾拟顺着他的目光瞧去,心底咯噔一下。

      她今日从母亲那边回来心情烦郁,只记得将衣袍丢至外间,却顺手将折扇拿了进来。

      她为了避免被容肆看出端倪的情况,还特意将有关男性物件都捡了出去。
      却没想到马前失蹄!

      “那扇子本殿好像在何处见过。”容肆神色转为平静,眸底似上了一层冰,叫人看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晏禾拟“……”

      她扯了扯嘴角,可不眼熟嘛!她不上朝之时,日日喜欢拿着那柄折扇显摆,就因为这是前段日子在拍卖会从容肆手中抢来的。

      “那是哥哥今日来我房中拿来的,许是忘拿走了,明日我就叫人给他送过去。”晏禾拟顶着容肆迫人的眸光,亳不心虚的睁眼说瞎话。

      反正所谓哥哥妹妹都是她一人,该怎么样,还不都是她一张嘴说,谁人又能揭穿?

      容肆神色一顿,缓缓道,“怪不得房内有股劣质胭脂味。”

      晏禾拟心中直骂,面上却笑的甜美,“可能是哥哥今日去怡红馆沾染上了些。”

      “晏大人……真是风流倜傥。”容肆扯扯唇瓣,眼中不辩情绪。

      晏禾拟挽唇笑笑,就当是夸她了。

      困意袭来,晏禾拟摆摆手,明日还需上朝,她不能陪着容肆熬了。
      她裹着被子坐回床上,眉眼含笑。

      “殿下随意,若是困倦床榻分你一半。”

      她这话只此一说,知晓容肆性情的晏禾拟十分清楚,他宁愿在那边困死,也不会上塌的。

      容肆站于塌旁,耳尖血红。
      如晏禾拟所想,他只坐于桌案前,困意铺天盖地而来,容肆却丝毫不愿放松心神。

      年少在宫中久了,长大又常在封地,哪儿都有勾心斗角、明枪暗箭。哪怕困得头皮发麻,他也不能睡,不敢睡。

      ……

      才堪堪卯时,晏禾拟便起身换上朝服,顺道将折扇丢至外间。

      如昨日一样,容肆一到早晨便无了踪影。

      她心底隐隐烦躁,若是日日如此也不可行。

      容肆此人看似无情无欲,像那天上神袛,对什么事情都毫不在意。

      实则性情狠辣,聪明绝顶,一点儿细微的东西都能被他察觉出不对来,继而联想一串,找到事情真相。

      虽然晏禾拟将他视为死敌,但也不得不承认在洞察力方面,此人绝无仅有。

      她若日日夜里与容肆待在一处,总有一日会被他瞧出端倪来,介时便再也脱不了身。
      对于此人保持距离方为上上策!

      晏禾拟出门前,木着一张脸同翠环碧玉交代,再收拾一间房出来。
      绝对不能再与容肆住一块儿了!

      晏禾拟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眼眸微闭。

      当今陛下虽正值盛年,但身体极差,在这么多的御医调养之下,身子迟迟不见好转,因此经常不上早朝。

      好不容易上了早朝,也是一路咳嗽,朝臣们皆是不敢在这样的情况下不停上奏,生怕把皇上一个不小心气晕了过去,这样的大罪他们可是不背的。

      因此就出现了一种情况,每次上朝之时,朝臣们皆是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一到皇上罢朝之日,便开始不断上奏。

      可今日的情况不同。

      等晏禾拟最后到后,整座大殿气氛冷肃。

      待皇上照例询问时,朝中静了一瞬,内阁学士冷冷一哼上前一步,“陛下,臣要弹劾三皇子。三皇子喝酒误事前些日子将祭天的台子给掀翻了,还打伤了好些个百姓,百姓们可是怨声载道啊!”

      他一开头,其他臣子皆是齐齐点头,眼中皆是对容宁的不满。

      容宁咬咬牙,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余光不动声色瞥过晏禾拟,“父皇,儿臣知错!当日一清醒,儿臣便找到百姓赔偿损失,也将祭台恢复了原状。”

      晏禾拟眸色微敛,前些日子她就收到了三皇子破坏祭台的消息,因此才在昨日挑着时间去了怡红馆,如她所想的一样,三皇子得了消息立刻前往找她说情。

      之所以让三皇子如此慌张,只是因为皇上身子不好,因此对于神鬼之时尤为忌惮。

      每年都将祭台之事看做头等大事,若因此事让皇上生厌,少说会让皇上厌弃,多说则是在皇上心中直接失去了成为储君的资格。

      而她前些日子从徐飞鸿处查到了与三皇子相关的些许有意思的事情。这么快让他倒霉,怎么对得起她磨刀石的作用?

      晏禾拟眼眸低垂,长睫在眼底打上一层阴影。

      她声线泠泠,在三皇子派与其他几派人纠缠声中脱颖而出,“三皇子此事确有过错,但若能将功补过,也不失为一件幸事。”

      晏禾拟一开口,周围朝臣齐齐一静,或多或少的忌惮、厌恶之色似有若无的扫过晏禾拟。
      她站的笔直,眉宇之间坦坦荡荡。

      在此处的都是些人精,无人不知晓昨日怡红馆所发生的事。本以为两人因为一个姑娘闹得难看,结果今日也不知唱的哪一出!

      一向谁的账都不买的晏禾拟竟然还为三皇子说话。这让部分朝臣眼中泛上沉思之色。

      见皇上脸色似有松动之意,钦天监正连忙开口,“我大渊正值大雪之年,如今三皇子这一举措,让百姓们生计困难不说,更是让天神震怒,久无阳光啊!此举又该如何补过?”

      晏禾拟扫过钦天监正一眼,心底有了计较,“可让三皇子亲临祭台,为百姓们祈福。”

      听到此话,容宁面上扭曲一瞬。他一向自视甚高,对普通百姓不屑一顾可是朝中人人尽知的事。

      让他去为他所看不起的百姓祈福?比砍他几刀更令人难受。

      容宁余光瞥向晏禾拟,她眼底敞亮,倒让他有一瞬的怀疑。她究竟是故意的还是真的认真帮忙?

      皇上脸色稍安,容宁也是他的儿子,但祭台之事事关重大,他也不好抉择对容宁是打是罚。还是晏禾拟的建议最得他心。

      皇上大手一挥,“准了!”

      难得认真上回朝的晏禾拟一下朝便恢复了懒散模样。
      随意扯扯朝服,将衣领弄的松松垮垮,妥妥一个纨绔子弟的模样。

      朝臣们皆知她的本性,路过她之时不约而同加快了脚步。

      “晏大人!”容宁的声音在后方响起。

      晏禾拟眼珠一转,隐隐后悔刚才走的慢了,正准备从旁跑路。
      肩膀便被身后男人按住。

      本欲快步离开的朝臣们皆缓下脚步,竖耳偷听。

      晏禾拟“……”

      与晏禾拟此时的狼狈不同。
      容肆此时已行军至南口,此地位与边境相隔不远。

      容肆看着将士们困顿的模样,勒马停下。
      “在此处休息半个时辰!”

      他话音一落,将士们立马雀跃高呼起来。
      从京城出来,一路前往边境的路上,众人每日每夜的行军早已困顿累极。

      容肆摁了摁眉心,掩去眼底的血丝,去了就近帐子后面。

      进入梦乡的一瞬间,容肆只觉身体一轻,再睁眼便出现在了晏禾拟的房内。

      在两次情况过后,他已基本掌握出现在晏禾拟屋中的契机与离开的方式。

      说来奇异,只要在军中一睡着,人便会出现在此屋内。而在晏禾拟屋中睡着,不消一会儿便能重回到军中。
      昨日今日皆是如此。

      许是这两日太累,一时不察竟又在军中睡着。让将士们休息的时间有限,半个时辰内他得回去才是。

      容肆抿抿唇,未曾找到晏禾拟身影的他刚寻了处地方闭眸,屋外便传来了声音。

      透过未关的窗看去,只见将一身朝服扯地松垮的晏禾拟朝着这处而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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