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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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皑皑，千里冰封。
位于宫外某个隐秘地方的狱中，冷意比外间更甚。
狱卒蔫头巴脑地坐在桌旁，动作懒散地半合了眼。
“哒、哒”脚步声在安静的狱中尤为明显。
长廊尽头，最里间牢房的人猛然睁开了眼。
她容色精致昳丽，一双桃花眸灼灼生光，只着单薄绛红色里衣。动作随性，随着席地而坐的姿势衣角耷拉在地上。
在狭窄逼仄的环境中丝毫不见狼狈，反而多了些懒散与怡然自得之意。
来人拨开牢门之上的锁，手捧红纹大氅恭敬低头行礼，言语间皆是谄媚，“晏大人，陛下口谕让臣接您出狱。”
晏禾拟任由徐飞鸿为她披上大氅，冷哼一声自地上坐起，似笑非笑道，“本大人入狱之时，曾听徐大人说本大人是佞臣祸害，欲要除之为快。今日真是辛苦您老跑一趟，忍着恶心将本大人接出啊！”
徐飞鸿老脸一垮，神色分外难看，却还是躬身垂下头，“老臣上了年纪，一些话不过脑子，还望晏大人莫怪。”
晏禾拟敛了笑，眸色深深，“本大人可记得进这牢房有徐大人的一份功劳。”她越过徐飞鸿，声线泠泠，“不该如此厚此薄彼，徐大人日后也该享受享受。”
徐飞鸿脸色白了白，心中隐隐后悔。他不该如此心急，在未确定晏禾拟必死的情况下说了那样的话，晏禾拟向来记仇，眼下怕是给他记了一笔。
雪飘飘扬扬落下，漫天飞雪中，唯独一骑。
晏禾拟展颜一笑，翻身上马，“徐大人既然来接，就当送佛送到西了，借贵马一用，晚间归还！”她说着，扬鞭催马，马蹄踏雪，纷纷扬扬的雪花在她身后扬起。
徐飞鸿着急喊到，“陛下还说让您与九皇子即刻入宫！”
声音随着风飘散，也不知是否送于那人耳中。
寒冷冬日，京城中来往行人稀少。
街上白雪铺了一地，艰难情境下只有些许小贩不顾天寒地冻也出来卖东西。
远处一人一骑在雪中很是显眼。
有小贩眯眼望去，少年身着绛红狐纹大氅，未曾撑伞，任由那雪落了满肩。
她容色精致绝艳，一头乌发在脑后绑成马尾形状，随着马儿奔腾间，发丝随衣摆一道舞动，远看那人俊美模样不像凡人，反似天上仙。
眨眼功夫，少年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人们眼前。
小贩霍然回神，忍着看到那人的心悸，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我呸！佞臣当道，国将不国！”
晏禾拟催马一路入了宫。
宫内虽有不能肆意纵马的规矩，但她有陛下的恩典，这一切规则在她面前皆不算数。
待行至乾坤殿口，晏禾拟翻身下马，目光扭转间与身旁不远处走下马车的那人对上。
那人身着暗纹黑金蟒锦袍，衣摆处用金丝缝制祥云瑞兽，周身气度非凡，凤眸冷冷不近人情，仿若天上神袛，无情无欲。
晏禾拟嗤笑一声，率先移开了目光。此次入狱，也该在容肆头上算上一笔。
二人一前一后走上九层阶。
“参见陛下。”
“见过父皇。”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宝座之上的帝王以手掩唇，轻咳两声，“平身吧！”
晏禾拟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两步，与身旁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皇上在上见状眼神一动，“爱卿在狱中受苦了啊！最近百姓们对于你的声音太大了些，去狱中避一避也好。”
“詹事府少詹事事物太多，你从狱中出来，还需静养。国子监祭酒位置刚好空置，爱卿意下如何？”
晏禾拟掩下眼底的轻嘲，“谢陛下体恤，臣遵旨。”
看似皇上对她的体谅，实则却是明升暗降，詹事府少詹事还是正四品官职，国子监祭酒却降至到了从四品。
借此机会剥权罢了！
“如此甚好。”皇上端起桌上茶盏浅啜一口，“还有一事，近来边境流匪众多，已扰我大渊子民多时，二位可有镇匪人选？”
晏禾拟余光扫过容肆，“九皇子在百姓之中极有名望，且武功高强，领兵布阵皆有想法，他去最为合适。”
容肆眉心微蹙。
皇上点了点头，他今日唤容肆来此，也是那个意思，“不错，若成功镇匪名望必然更上一层。肆儿怎么看？”
容肆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为国分忧，儿臣愿往，但手边能够调遣的兵将不多，还需晏大人先前管理的千卫军一用。”
晏禾拟扯了扯嘴角，一贯带笑的嘴角再也扬不起来。好家伙，她先前所掌管的千卫军跟容肆剿匪过后，不说还能不能收回来了，就算能够收回来，里面的人也通通倒伐了吧！
容肆果真好算计！先害她入狱，后被她报复将他派遣出京，现又要了她的千卫军。
晏禾拟抬眼看向皇上，那人眼底果然带了些赞同之意。
她敛了敛眸，皇上虽看似倚仗她，但一直对她设防，明升暗降的事情干得多了，如今容肆的提议断也不会拒绝。
她若此时反对，又怎么担得起天子宠臣的称号？
晏禾拟勾唇一笑，适时开口，“殿下此去为民除害，臣自当配合。”
她说着打量身旁人的神色，果然见到容肆眼底勾起冷意，他最是看不得她明明被割了一大块肉下来，却偏偏装着无伤大雅的模样。
皇上心情极好的挥挥手，“事情既已解决，朕也不多留你们了。”
晏禾拟恭敬行礼，退出乾坤殿。
自大殿出来，容肆便再未往这边看一眼，连晏禾拟在后说话都未曾回头，一派诸事不关心的做派。
晏禾拟看着人上了马车，亳不停留的模样狠狠咬了咬牙。
今日让她吃了个瘪，下次她定当讨回！
……
晏府。
一派寂静。
若大府邸，丫鬟婆子却极少。
走在其中，总有种身在荒芜之感。
晏禾拟捻了捻指尖，神色淡淡。
遥想当年，晏府也曾热热闹闹，阖家欢愉。
偏偏出了变故，卷入一桩谋逆案中，虽后来洗清冤屈，但府中人被杀的杀、卖的卖、疯的疯，最后还活着的竟只有她与祖母了。
晏禾拟闭了闭眼，当年案情没有那般简单，她女扮男装入宫，甘愿做了众人靶子、皇子们的磨刀石，成为所谓“佞臣”也是为了查清真相。
“大人！您怎在此站着，外面多冷，快快进屋，奴婢给您热碗姜汤暖暖身子。”翠环远远见了晏禾拟，忙快步跑上前来。
晏禾拟霍地回神，无奈笑笑，刚想叫住她，人却已经跑不见了。
府中人不多，她院中人更是少，只有翠环与碧玉两个婢女。
两人皆是知根知底，相处许久之人，也是少数知道她女儿身的人。
一入小院，碧玉就迎了上来，“小姐，今日奴婢整理前些日子朝臣们送来的乔迁贺礼，其中竟发现了个不得了的东西。”
“小姐不妨猜猜是什么？”
晏禾拟抿唇一笑，笑容中多了几分真切，“那些朝臣，心比天高，送来的东西也是个顶个的好。能让我们碧玉如此的，难不成是东珠？”
碧玉摇摇头，语气奇怪，“是九皇子的画像！”
晏禾拟抽了抽嘴角，“什么？”这朝堂之上谁人不知她与容肆政见不和，日日争锋相对。送容肆的画像？这不是存心膈应她吗？
“谁送来的？”
“没有署名。”碧玉也摸不着头脑，往日送往晏府的礼皆是署名按大了写，就想要他们家大人记住并能在陛下面前美言两句。
晏禾拟眼神闪了闪，也是，存心想要膈应她的人又岂会留下把柄让她查到。
不过那人怕是想错了，膈应已谈不上，她还要感谢那人送来的画像，正愁今日郁气没处发泄呢！
“将画像送至本大人房中。”
碧玉一愣，未等她发出疑问，就见面前容色精致的红衣少年懒懒一笑，“再备几只飞刀。”
……
夜色已晚。
淅沥沥的水声自房中响起，少女半靠在浴桶中，时不时舀上一捧水。
水珠顺着她修长的颈部一路蜿蜒而下，未做束缚的身姿曼妙，只一眼便知是个漂亮姑娘。
晏禾拟搅干头发，随意披上寝衣自屏风后走出。
被碧玉单独收拾出来的画也摆在了桌上。
展开便见一熟悉的玄衣身影，踏空而立，手中执剑，凤眸冷肆，端得一副好样貌。
和街边画像之人所画出的形像人不像不同，此画与容肆仿佛是从一个模子中刻出来的。身形、样貌就连神态都与本人丝毫不差。
纵使二人敌对多时，晏禾拟也不得不赞上一句，好生俊美！
“小姐！老夫人身边的秋儿姐姐送了碗甜汤过来，说是老夫人刚做的！”
晏禾拟随手将画像挂于床头，转身应了声。
她未曾注意到，在自己转身之际，那副画动了动。
好一会儿功夫才将秋儿打发回去，晏禾拟一双眼困倦的都要睁不开了。
一回房，目光便对上了画中人的眼。
晏禾拟微微蹙眉，有些后悔刚才的冲动决定。
她随手拿起两只飞刀，对着画中人那张俊美似神袛的脸掷了过去。
容肆一睁眼，便觉杀气袭来，他眼神毫无波澜，随手将空中的飞刀打了回去。
晏禾拟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因太过惊讶，连下意识躲避的动作都慢了半拍，一只飞刀扎入她的肩头。
她轻嘶一声，明显是女人的声线让神思飘忽的容肆转过头来。
他一贯冰冷不近人情的眸中此时多了些许错愕。
隐于发中的耳尖蔓上几分红意。
他霍地飞身上前，冰凉大手扼住晏禾拟的颈部。
声音冷冷，隐约间有几分涩意，“这是何处？你是何人？”怎与晏禾拟长相如此相似？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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