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夜行（吸血鬼有）》宁曼

2、A VISIT TO THE CASTLE 古堡初访

　　Chapter.2

　　“…先生…齐先生…醒一醒，早上了……齐先生…”扰人清梦真是一件很不厚道的事情，而且像这样被搭在身上的两只软软的手轻轻推着，用软软的像唱催眠曲一样的声音叫起床，不继续睡下去实在有些暴殄天物。

　　正想无视掉那个声音，回归梦想的时候，脑海中却突然回放出几个惊悚的画面，身体就自然而言的一个激灵立起来。

　　“太好了，您终于醒了，我刚刚还在想您会不会休克了呢，一点反应都没有啊。”一道带着笑音的温柔声音说，抬头，看见一个管家穿着的年轻男人站在旁边，而自己正躺在一张小床上，与其说是贵族的床，还不如直接说是乡村田园风格。

　　不应该是那种很奢华的，有厚厚的垂地床幔的下陷式的KING SIZE大床吗？这是什么啊？是在普通的有些过分。

　　这样想的时候，那人一直在说个不停：“昨天晚上听到海上一声惨叫的时候吓坏了呢，就赶紧叫侍卫出去看看，毕竟家里只有我和小少爷，我又特别害怕，真是没用呢，后来才知道原来是您啊，还在想是什么东西会学人叫‘倒霉死了’呢，呵呵。”

　　一排黑线。为什么这个人说话的幽默感这么奇怪啊，齐顾瑀几欲打断，对方却还是自顾自的说个不停：“进门的时候我还以为见到鬼了呢，浑身湿淋淋的，嘴唇还都是青紫色的，嘟嘟囔囔的像在下咒一样……”说完了就咯咯的笑。

　　外国的管家不都是很干练寡言的人吗，怎么这个唠叨的跟老大妈一样…不对，应该是老奶奶…白长了这样一张漂亮的脸。

　　对了，光听他这样讲都快忘了，昨晚的那些诡异画面，还有，自己被抢走的十字架。齐顾瑀把手伸向脖子，可是什么都没抓到，那个雷德不是说不会丢的吗。

　　“啊，要找那个十字架的话，我放在您的床头了，牛奶杯旁边，您的衣服口袋里什么都没有，我就放心的拿去洗了，现在正晾着。”果然是管家，一眼就看出来客人的需求，把手伸向床头柜，果然拿到了自己的十字架。

　　低头看身上的衣服，果然不是自己的，很柔滑的绢质衣物，领口有很复杂的大花边，层层叠叠但不显凌乱，袖口还有金丝的刺绣花纹，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谢谢……”虽然闲管家唠叨，但人还是非常好的。

　　年轻的管家却摇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看看他，咬了咬嘴唇，还是说“如果想在这里借宿的话，就不要戴着那个，如果信得过，我帮你保管就好，两位少爷很讨厌那种东西的。”

　　原来如此，所以晚上的时候，那个雷德会露出那么厌恶的神情，还是暂时把十字架放下好了。

　　“啊啊，不过，天已经这么亮了，果然还是先吃早餐比较好啊，”管家走到房间门口，从小桌上拿起白手套戴上，却突然转过头折回来，“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栗原透，叫我栗原就好，以后请多多指教了。”

　　咦~~？居然是真正的日本管家啊，啊，不对，应该叫执事了。

　　跟着栗原出门，才发现自己比栗原的个子要高，对方虽然看起来比较高挑，走路的姿势也跟模特一样，但实际海拔也只有一米七五左右，比自己足足低了接近十公分。

　　不过，这个管家倒是长了一张仅有巴掌大的娃娃脸，居然都有点婴儿肥，可爱异常，眼睛像杏仁一样，也是小鼻子小嘴巴，但没有雷德那样近乎“冷艳”的感觉，可能是因为唇色比较淡，而且作为亚洲人，即使是混血儿，面部也没那么立体的原因吧。

　　栗原的头发很有意思，明明都是棕色的短发，却挑染了几缕金色和白色，看起来特别有意思，尤其是那种天然卷的感觉，让他始终脱不了那种孩子气。

　　不过看他刚才的表现，在工作方面，应该是一个相当强的人吧。

　　尾随栗原出门，穿过一片小小的树林，发现这已经是在半山腰了。齐顾瑀仰头，即使是之前就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看到这么巍峨的建筑时，还是会大吃一惊。

　　古典正统的罗马风城堡在明媚的阳光中巍峨耸立，拱构和梁柱结构相结合，简直像法国的圣·艾蒂安大教堂一样，高层耸起的厅堂相互交叉，尽显旧贵族的奢华，按风格来评判，倒像是公元九世纪左右的后罗马时代建筑。

　　这样问栗原，执事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诶，居然看出来了啊？齐先生真是对欧洲历史有不少研究呢，这座大庄园跟法国的卡松城基本是同时期的建筑呢，啊，不过还是这座庄园要稍微早一些，这里面的一些地方都失修了，毕竟过去了十个多世纪了啊，石质的地方虽然没什么，但见到木质结构还是绕着走为妙。”

　　走到门前，栗原掏出电影里贵族管家的那种一大串的钥匙，熟练地拿出其中一把开门，有庞大花纹的金属大门发出吱呀的老旧声响被慢慢开启，屋里面一片漆黑。

　　见齐顾瑀有些踌躇，栗原并没有做请他先进的动作，而是自己先进了门，直径走到一个似乎是桌子的地方，完全没有困难的拉开抽屉，划开火柴点亮烛台，又点亮拐角处的一些壁挂式烛台，才招呼齐顾瑀进门，自己在身后落锁。

　　齐顾瑀接着十几根蜡烛的光细细打量这座大厅，这似乎是的艺术品展览的地方，各个角落都放着雕塑，墙上也有很多壁毯，但也像是为舞会准备的，非常的宽广而且空旷，常看见的老电影里房间正中间的宽大楼梯也出现在这间屋子里。

　　“老爷和老老爷生前热爱舞会，所以把大厅修成这样。”栗原说着，给齐顾瑀领路，“厨房往这边走，餐厅还在楼上，您先去看看有什么爱吃的。”

　　“不用那么客气啦，随便弄点就好。”虽然这样说着，但齐顾瑀还是跟着栗原走着，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昨晚发生的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可究竟是什么，现在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顺着狭长的走廊经过一扇扇门，又走下不少楼梯，总感觉周围越来越冷，终于到了一扇木制的大门前，很奇异的是，门上虽然老旧，但居然一丝木头朽腐的痕迹都没有。

　　栗原推开门，一股冷空气从地下扑面而来，估计这里只有五六摄氏度。栗原动作麻利的把烛台放在门边的小桌上，从门后的挂衣钩上取下一件厚重的大衣给齐顾瑀披上，然后自己也穿上一件，说：“这里是庄园的冷藏库，里面基本上都是仆人的食物。由于建的比较深，又靠近海底，常年温度只有十五华氏度左右，合大概零下十摄氏度。”

　　“真是聪明呐。”齐顾瑀感叹道，看着地道已经到了尽头，几个朝各个方向的门出现在面前，但无一例外都上着锁。“栗原先生，冷冻室的锁和门锈的好像很厉害。”

　　“咦，为什么这样说？”栗原掏出钥匙，回过头问他。

　　“空气中都有铁锈味呢。”齐顾瑀告诉他。

　　栗原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感谢过手里烛台发出灯光的微弱，不然刚才自己愕然和惊讶就被看光了，他假笑了两声，煞有其事的说：“是啊，地下比较潮湿，又临海，自然锈的厉害啊，呵呵。”自己却在零下十度的冷藏室门口吓出一脊背的冷汗。

　　“这里面藏的都是蔬菜，如果不介意的话，岛上是没有肉吃的，只有鱼虾，我们常年都不吃肉了。”“没关系，我不介意这个的。”随手拿了一颗甘蓝，调笑道，“那我就大着胆子反客为主了。”

　　“太好了，”栗原却夸张的作了一个捧心的动作，“这下不用担心给您满世界找肉的问题了。”喂喂，怎么说的他像狗似的。

　　回到楼上，帮栗原做好了菜，两人端着盘子到餐厅。

　　果然是那种欧式的大长餐桌，如果只有两个人，一人坐一头的话不知道要用多大的分贝才能让对方听清楚。

　　请齐顾瑀坐上主人席之后，栗原现尽了管家风范，规规矩矩的挎着餐巾站在齐顾瑀身后，让从来没当过大少爷的齐顾瑀浑身不自在，硬要拉他坐下，可对方说什么也不肯坐下一起吃。不过经过齐顾瑀的绝食相逼，执事也只能坐下看着他吃。

　　“你不吃点吗？你的手艺那么好，不会还兼职大厨吧。”齐顾瑀挑起一叉子甘蓝丝，作势给栗原送过去，问道。

　　难得的，栗原是一副想事情的样子：“您过奖了，虽然我也是掌勺人，但还没有您说的那么出色。您的好意我心领，不过我已经吃过饭了。”

　　原来是吃过了呀，齐顾瑀没多想，便自顾自的席卷盘中的美食。吃的快饱了的时候，就停下狼吞虎咽，一边仔细打量着栗原。

　　房间里虽然点了些蜡烛，但因为水晶吊饰里的煤油灯没被点亮，厚重的窗帘都拉着，所以栗原的半个身子都坐在暗影里，但奇妙的是，他的眼睛却像光源一般发着琥珀色的光，瞳孔也放的又圆又大，但因为眸色关系，看不清明确的瞳孔边缘。

　　这样偷看着的时候，突然一张脸闯进自己的脑海：发着红光的眼睛，婴儿一样苍白细腻的皮肤，还有……齐顾瑀终于想起来自己忘记的是什么，皮肤上突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个…栗原先生？”“嗯？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栗原立即要站起来，“没…没事，坐着就好，只是有个问题想问你。”

　　“如果能帮忙的话，我将尽力。”栗原认真道。

　　“没那么严重啦，只是觉得奇怪而已，你说，人的眼睛会在黑暗中发光吗？就是绿光、红光还有黄棕色的光一类的，如果看到的话，应该是幻觉吧，还有，是人类，不，是只要是有形体的生物，都应该有影子吧？”

　　栗原的脸色从听到“发光”两字的时候就变了，到后来则是有种向惨白靠近的趋势，他低下头，把自己的眼睛埋在头发的暗影里，说：“您说的，是没有可能的事，绝对是看错了。”

　　说罢便站起来收拾盘子，但单纯的一点都不会遮掩自己拼命思考的样子，只是在离开屋子前语无伦次的说：“这些事情就不要再想它了，那都是没有意义的，肯定只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