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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噩梦 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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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为盖,地为棺。凄凉的乱葬岗周围环伺着野狗的嚎叫,声音刺透耳膜。
梁楚茫然的环顾四周,目光在各角落游走,透过朦胧的烟雾,他瞧见一个身穿华服锦缎的少年人跪在满是腐烂腥臭的尸体中,慌乱无措的翻动尸体。
少年脸庞上布满了泪水,看起来非常无助和脆弱。浑身沾满了污秽和鲜血,发出悲痛欲绝的哭喊:“对不起……对不起……
他突然一愣,一双熟悉战靴刻在他的眼中,他起身步履蹒跚的走向一床草席。
他努力的睁开充满水雾的眼睛,手里拖开那一床草席,终于找到了那具他想要找到的尸体。
却亲眼看到那具尸被秃鹫和野狗啃食的残破不堪的半身骷髅后……泪水夺眶而出。
暴雨冲刷着土地,鲜血和泥土混合在一起,发出刺鼻的味道,
梁楚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感是如此的真实,完全不像是虚幻梦境,他成了那个少年郎,对那尸哭喊着:“对不起”。
他猛然跪倒在地,突然,那尸睁开了空洞的双眼,用残破不堪的手骨抓住他的臂,对他说:“都是你的错!”
啊啊啊……梁楚猛的被惊醒,浑身被汗水浸湿,眼泪打湿了睡枕,他失神的望着天花板。
一只手臂无力的覆在双眼之上,心犹烈火般灼烧……这个荒诞怪异的梦是那么的真实又痛苦,仿佛真的经历过。
他烦闷的掀开被,用力揉了一把头发,走到卫生间里用水的狠搓了脸,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仿佛又与那梦中少年重合了一般。
紧接着,一声不和时宜的声音穿过房门,闯进自己的思绪中。
梁母在楼底大喊“ 阿楚!起床了吗?今天是你第一天到学校报道。她一改往日的温柔,用急躁的语气说话;
“这江城二中是仅次于江城一中的重点高中,我和你姐托了多少关系才把你送进去,你姐千叮咛万嘱咐过,你今天不许迟到。”
“还有,你姐的朋友也在江城二中,和你同班同学,你姐特地让她好好关照你,你可要认真在学校上课,不可以再像在米国那样继续吃喝玩乐。
梁母在楼下客厅收拾着梁楚的书包,她推开了上前帮忙的吴妈,自己亲自整理小儿子的东西。
梁楚平复了一下心情,双手摸了摸指尖,仿佛刚才冰冷黏腻的触感还在,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仿佛将积郁在心中的浊气一吐而尽。
不一会儿,慢悠悠的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清晨的阳光照射在他白皙的脸上,仿佛能看见他脸上细小的绒毛,
梁楚有一双迷人的桃花眼,但昨晚的噩梦让他原本魅惑的双眼下朦胧了一层青色,那眼角下有一颗小小的红痣,仿佛一滴血滴在上面,挺翘的鼻梁,性感的薄唇,只是一个侧目就足够吸引所有人的目光,那是一张极具魅惑,打破了性别的美人面。
栗色的头发束在脑后,海蓝色的宝石耳钉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淡淡的蓝色光晕,张扬随性,美艳却又不俗,完美的继承了梁母的美貌,
梁楚的心情有些烦闷,随手捏起一个蒸饺,丢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知道了,时间还够,我在国外经常迟到,托马斯也没怎么管我,放心吧,妈,我走了,”说完,梁楚手一挥,挎着书包满怀心事的向门外走去。
“等等……”
梁母一把拉住梁楚,将一玉菩萨吊坠挂在他的脖颈上,那玉菩萨通身翠绿,细看发出淡淡微光……一看就是年份久远的古董。
梁母神色平静的讲,“男戴菩萨,女戴佛。
“这玉菩萨是你小时候生病,妈妈找法师开过光保平安用的,你从小到大都不曾离过身,今天也别忘了戴上,今天是你十八岁生日,平安法师说过,你……”
梁母忽然想到什么,又将玉菩萨摘了下来,放进了口袋里,神情有些挣扎,紧紧握了握拳,再次拿了出来给梁楚戴上,催促他赶紧离开,莫耽误了上课时间。
梁楚被梁母推着往外走,出了门,他嘴里嘟囔的道:“妈,您好歹也是江城大学的历史教授,怎么也信这鬼神之说,我已经是十八岁成年人了,还带着这小时候土的掉渣的吊坠,我可不丢这个人。”
“那你是嫌妈妈丢人?”梁母生的漂亮,又是江南女子,连泪珠垂目都是一番别样的美景,
梁楚一生最怕女人的眼泪,连忙告饶:“妈,我带着还不行吗?您可别哭,您一掉眼泪,我就要朝您跪下了。”
梁母噗嗤一笑:“快走吧,”
梁楚无奈的把玉菩萨挂到脖颈上,转身打开迈巴赫的车门坐了进去,喊到:“李叔!开车。”
司机李叔笑着看了看后视镜:“好的,坐好了,小少爷,”
目送梁楚走后,梁母眼中复杂,此时,从楼上抬步走下位有着和梁楚极为相似的脸的女人,只是这张脸更显清冷。
“妈妈,我相信阿楚不会出事的,大师说过,不破不立,十八岁的阿楚如命格中所说,十八岁岁的他必会遇到改变他命运的贵人,所以,今日,招阴是第一步!
女人表情莫测,细看下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身死神不灭,破后而必立”大师当年给了我这一句批语后,便羽化,大师说过,两枚玉菩萨,一枚向阳,一枚招阴,可我,还是担心,你知道,阿楚从小到大,都倒霉的要死……
梁妈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车子穿过隧道,约十几分钟,江城二中的校园渐渐引入眼帘,充满古色古香的校园大门前两头巨大的石狮子威严无比,高大的桃树成片的排列在校园的两旁,阳光透过树叶照映在大道上连成一片树荫。
李师傅稳稳的刹住了车,回头微笑道:“小少爷,学校规定,学生家车不许进校,您得自己走进去。
突然,天空布满乌云,黑压压的一片,阴云密布,微弱的阳光透过树枝的缝隙,投射在沥青路上,犹如涂上了一层阴森的光泽。
李叔瞧了瞧天色,嘴裂开诡异的笑了一下,扭头盯着梁楚,梁楚看着李叔的眼神,心里不由的有些害怕,此时,大雨倾盆,一声惊雷,李叔眼中清明,瞬间没了刚才的阴郁神情。
梁楚心里一松,他揉了揉脖颈,转移话题道:没想到这学校环境还不错。
李叔笑眯眯的回答:“这学校建成百年,越朝时期是国子监,往后,时代更迭。“近代初期一位富商买下这块地,重整了这所学校,直到战争时期不幸被毁,富商的后人又在原址上重建,还是按当年的样儿建起来的,算来也有千年的历史了。”
李叔慢吞吞的打着方向盘,眼神莫测的盯着梁楚,笑道:“少爷,难道不好奇这位富商是谁?
梁楚眉头一皱,突感心窝有些难受,加之刚才李叔诡异的表情,让他不想再听李叔的长篇故事,连打断李叔的话头,道:“好了,我还不太想知道和我无关的人,
李叔没再说些什么,自若从副驾上拿出一把秦风汉月油纸伞递给了梁楚,伞面为传统棉纸,伞骨为兰竹,刷纯天然桐油,伞柄和伞骨均保留素材原来的颜色,带有古朴的韵味。
梁楚接过油纸伞,皱着眉:这能用吗?
李叔笑道:“能用。”
梁楚打开车门,撑起油纸伞,抬头看了看油纸伞:“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伞。
说完,梁楚便漫步离开了……
李叔看着梁楚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了一个微笑,感叹道:“现在的年轻人一点耐心都没有,我……还没说完,人就不见了。
李叔的脸上扯出一个微笑,将方向盘打转,嘴里轻轻哼着小曲儿,唱道:“三世的情缘今生遇见你,注定这一生我们在一起……”
梁楚走在校园,慢悠悠的,远处突然看见一堆人晃晃荡荡的朝着自己走来,暴雨伴着雾,看不清他们的模样……
梁楚撑着伞想要去看个清楚,却刮起一阵邪风,吹的桃树上的花瓣粘着雨打在油纸伞上,吹的眼睛有些睁不开。
等再睁开眼时,人已经不见了,
“奇了怪了?人上哪去了?”梁楚斜了斜油纸伞,抖了抖上面的雨和花瓣,快步走进教学楼里……
办公室窗外,暴雨击打在窗面上,竹竿架上爬满了花藤,稠密的绿叶衬着紫红色的花朵,被雨拍打出阵阵声响……
梁楚百无聊赖的看着这些娇艳欲滴的鲜花,突然,自己看到窗外花朵里探出了一个圆圆的纸人的脑袋,它试图用藤叶擦拭着有些湿的脑袋,却越擦越湿。
梁楚惊奇的搓了搓眼睛,再一瞧,小人又不见了,看着心思飘远的梁楚,班主任用力的敲了敲桌子,咳嗽了一声,把梁楚的注意力拽了回来。
“梁楚,我是你的班主任江北,从今天开始,你就是高二七班的学生了,“我知道你在国外学习的环境比较自由,但是现在已经回到国内,二中有二中的校规,希望从明天开始,可以让我看见一个全新的你,”“这样吧,明天修正好自己的仪表,没意见吧。”
班主任笑眯眯的看着梁楚,明明是命令的语气,却让人没办法向他耍脾气,
梁楚从小到大都不服管教,江城太子爷从来都是混世魔王第一人,心中当然不服这个看起来像狐狸般狡猾的男人,男人眼角狭长,东方人标志的丹凤眼,样貌普通,眼眶上架着一个金色边框的眼镜,头发一丝不苟的梳在脑后,一身裁剪的手工RUBINACCI意式西服。
梁楚上下打量了一番:“嗯,是小爷最讨厌的精英人士。梁楚虽满口答应道:“放心吧,老师,我会改的!”心里却暗暗的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答应再转圜,这一向是自己的生存之道,况且这位精英老师,一看就是麻烦人,自己定当敬而远之。”
江北把梁楚的小心思尽收眼底,知道不道破,笑着说:“好,以后呢,重要场合你叫我江老师,如果你愿意,私下就叫我江北或者老江都行,时侯不早了,现在咱们去七班。
梁楚不远不近的跟在江北身后,像一个安分守己的乖学生,他向来看得开,只要这个“狐狸”不过分管他,他也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和他和平共处,只要度过这两年,他就可以回到米国,继续过他逍遥自在的生活。
梁楚四处张望,发现室内的建筑与外面风格相左,其室内建筑颇有近代时期的风格。窗户颇有韵味,上半部分呈半圆形,下半部分呈长方形,由木材、玻璃和金属组成,展现出深厚的历史底蕴和细腻的雕刻技艺。
走廊墙壁上皆悬挂着人物油画,看样子有些年头,但其画上之人梁楚皆不太识……“随即小声嘀咕道:“看来还是要好好学习历史啊”。
班主任听到梁楚的嘀咕,转头一笑道:“这画上之人都不是什么古今名人,你不用觉得自己历史不好”。
梁楚瞬间感到脸一红,心想:“太丢人了吧”
班主任看到梁楚有些涨红的脸,含着笑意继续道:“这些都是历代的校长,不是什么名人。”
“说起来,我从未见过这里的校长,只有副校长在处理校务,我们学校是私立高中,副校长是校长家族聘请来处理校务的,校长一般不会在学校出现,故而未曾见过校长。”
梁楚追问到“连老师你都没见过,看来这校长的排面不小”。
班主任听到梁楚的回应,哈哈大笑了起来,:“什么排面不排面的,只因校长不喜抛头露面,你也知道,有名的私立学校,年份也久远,很多人都想要收购,校长厌烦交际,所以不经常出现在学校,当然了,这也是我听说的,”
梁楚看着眼前的老师,再也没有了一点追问的念头:“切,问你还不如不问,还不如我自己打听!”
班主任看到梁楚一脸嫌弃的表情后,不禁又笑了笑,道:“看来,以后有我麻烦的了”
“嗯?”梁楚疑惑的看着班主任,“老师,你说什么,?”
班主任笑了笑:“没什么,我们到了,这就是七班,欢迎你的加入,”说完,他推开了门,原本静悄悄的教室看到班主任进来之后,瞬间打破宁静。
江北推开门,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同学们,大家先放下手里的事儿,今天咱们班里来了一位新同学。现在让我们热烈欢迎他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