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有明天》窗边落光借月色

2、第一章 到底谁是没

　　“江塔站到了，请到站的乘客拿好自己的行李物品下车，还没有到站的乘客……”听见广播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清醒一些，顺便摘掉耳机放进口袋里面，我提着行李箱下了高铁，坐了四五个小时我几乎都睡过去了，这会儿随着人流拥挤晃晃悠悠出了高铁站，我才把手机拿出来确认一下有没有消息，爸妈都没联系，我想着到了奶奶家再说好了，又把耳机插上放起来音乐，同时把老爸发给我的地址复制进地图中导航，坐公交可以直达，不过要走一个多公里，也无所谓，反正我有的是时间，也没有多少钱可以挥霍，之所以一个人跑到这里，是因为老妈生了重病，一种癌症，跑了好几家大医院，最后让去坊京市，据说那边有专家，所以他俩商量了一下，让我到奶奶家住着，老爸陪着老妈去治疗，具体什么病确实没跟我说，打小也就是这样了，总之家里有啥大事都不会跟我讲，搞得我像个局外人一样，我也懒得一直追问，至于离开本地转校的事情也争取了，现在也不是小孩，自己照顾自己完全没有问题，但是他俩还是固执己见，为了不让他俩更烦心，我也只好应下。

　　又晃晃悠悠的下了公交车，走了好半天才走到奶奶家，看了一眼地址确认无误后我敲响了门，门还没开，就听见奶奶在里面喊着：“来啦来啦，是小盏来了吧。”说着门也开了。江艳花，我奶奶，今年有六十六岁高龄了，爷爷走的早，现在就她自己住，我想着老爸老妈叫我过来大概率可能也是要我们互相照顾吧。奶奶见到我还是挺高兴的，虽然一年也见不了几面，我想是一种血脉的原因在维持吧，跟着奶奶进了屋坐下，我掏出手机给老爸发了条消息告诉他我到了。
　　奶奶：“小盏，你那个入学的事情奶奶找你姑父办好了，他给你说了没呀？”
　　我：“说了奶奶，您不用操心。”
　　奶奶：“来来来，先喝口水吧。”
　　我接过水喝了一口。
　　我：“奶奶你去休息吧，我出去转转，也好久没来过这边了。”
　　奶奶：“你跑了一天不累啊，要不然也先休息一会。”
　　我：“不用奶奶，我一直在车里今天，闷得慌，我出门逛会儿。”
　　说着已经走到了门口。
　　奶奶：“行，那你去吧，门口柜子上的盒子里面有备用钥匙，你记得拿上哈，一会回来吃饭。”
　　我：“好嘞奶奶，我出门了。”

　　到奶奶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说实话我出了门也不知道去哪，小时候在这边呆过一阵子，那时候爸妈爷爷奶奶我们几个人一起住，后来老爸赚了钱就带着我跟我妈去大城市了，我记得西街后面有条河，我小时候还去里面玩过，在里面不小心摔了一跤站不起来差点被水淹死，还是路过的一个小孩把我救上来，那会年纪小，事情发生的时候心悸的厉害，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好笑，这么多年过去，这边早就大变样了，初中还回来过一次好像，后面学习更忙了以后就没怎么来过这边了，我绕了半天硬是没找见那条河，得，我干脆找个人问问，旁边便利店门口刚好出来个男生，看着跟我差不多大，我于是上前搭话。
　　我：“哎哥们，我记得这附近有条河，你知道在哪吗？”
　　他瞅了我一眼。
　　他：“知道。”
　　我：“那太好了，你给我说下咋走呗。”
　　他显得有些不耐烦，拿鼻孔发出一声令人不爽的气音，我也不知道他在拽什么劲，一股无名的火气就蹭蹭往上涨，还没等我发作。
　　他：“前面直走到第一个红绿灯右转看到一颗很大的树以后左转直走，走到头以后再右拐直走。”
　　他一口气说完，有气在身的我妈的愣是没记住，但是这会再问就会显得我像个二百五，我这么帅的人是不会问第二遍的，我谢谢还没说出口，这货直接就走了，搞得我一时分不清到底是谁没礼貌？
　　也没心思再去找那条河了，回到家跟奶奶一起吃了饭，第二天就到学校去报道。江德中学，也是江塔这边唯一的一所中学，我对这个中学的第一印象就是这玩意要倒闭了，当地政府到底有没有在好好干事，这唯一一所学校破的我估计踹几脚就解体了。校门口就很破，连“江德中学”这四个大字就只剩下“德”和“中”了，一般人路过谁能想到这是所学校，进去校门以后我很快找到了教导处找田老师报道，他负责我的转学流程，田老师很热情，一见面就跟办公室老师们说我就是那个从大城市转来的高材生，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我脾气其实很差，不把我往班级带还一直絮絮叨叨的，我拳头都不自觉捏紧了，就在我感觉忍无可忍的时候他终于想起来要把我带去教室这回事，我跟着他来到了高三一班，路过的时候我看了一眼，这边高三一共也就两个班。
　　一般这种时候，不出意外的话不出意外是要自我介绍了，我打小就烦这个，于是跟着田老师进门以后我直接走到后面空位坐下了，其他同学在我进门的时候都一个劲的盯着我，甚至到我坐下，还有一部分人把头直接扭过来看我，比如我现在坐的位置的前桌，是个长得有些可爱的男生，我也不好发作，田老师还想喊我自我介绍，任课老师到了，我觉得我这个时间卡的可真好，他于是先回办公室了。
　　“哎，我建议你别坐这个位置。”前面那个虎头虎脑的男生转过来跟我说。
　　我没理他，打开书包收拾东西。他也不觉得尬尴，继续说着。
　　“你是外地来的吧，我叫王柯，你叫啥啊？”
　　“江盏。”
　　“江盏，我说真的，别坐这个位置。”
　　“为啥？”
　　“你同桌是宋……”
　　王柯话还没说完，教室后门被打开了，我下意识转头去看，啧，这腿挺好看的。来的人在我旁边坐下了，这会我才看清他的脸，居然是昨天我问路的那个拽男。想起昨天还没道谢，为了自己的形象我先开口。
　　“昨天谢了。”
　　他没理，看也没看我一眼。
　　“跟你说话呢，喂！”
　　我有些不爽了，前桌的王柯赶紧开口。
　　“老大你来了，这是咱班新来的转校生，江盏。江盏，你俩认识啊？”
　　“不认识。”我没好气的回道。
　　被称作“老大”的他对王柯也毫无反应。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什么老大，幼稚。”我没忍住怼了一句。
　　他斜了我一眼，要不是听他说过话，我真要以为这人是个哑巴。课堂的氛围并不好，我摸着桌子上坑坑洼洼的地方，翻盖木制课桌，好几年都没见过了，教室也没有多媒体，老师讲的倒是挺认真的，可惜下面几乎没人在听，我看了一圈，也就几个女生有做笔记看黑板，王柯没一会又转过头，往我课桌上丢了一颗糖，旺仔牛奶糖。
　　“谢了。”想了想我还是说了一句。
　　刚好没吃早饭有些饿了，要是一会肚子叫了，真有损我大帅哥的形象。把奶糖扔进嘴里，我继续认真听课。
　　我的拽货同桌刚上课没多久就趴在桌子上了，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干嘛，我心想反正他也不理人，我干脆当他不存在，下课我就喊住前面的王柯。
　　“诶，这人叫啥啊？”
　　王柯眼珠子瞪得老大，他可能想伸手捂住我的嘴但是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马上看向他所谓的“老大”，看到“老大”没反应，他才松了一口气，我没所谓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的同桌。王柯给我使了个眼色，我跟着他到教室外面去了，王柯鬼鬼祟祟往里面还看了几眼，才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王柯：“你同桌叫宋晨熙，是我心中的老大，我建议你最好别轻易惹他。”
　　我：“名字好像女生。”
　　王柯：“嘘嘘嘘！你疯了吧，都跟你说了别惹他。”
　　我：“我一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是说实话，你这老大不咋样嘛，连话都不会说。”
　　王柯故作高深的说：“社会上的事你少打听。”
　　这货把我整笑了，不打听就不打听，我对他也没啥兴趣。高三了课程很紧，这边也是密密的安排了很多考试，下午数学课的时候他们发了上周测试的卷子，宋晨熙还是趴在桌子上，发卷子的同学很小心的把他的卷子放到了我的桌子上，147分，我没忍住挑了挑眉，这货啥情况，天才选手？智商超群？不听课也能考接近满分，王柯也拿到了自己的卷子，看他表情考的应该不咋样，随后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宋晨熙的卷子，朝我竖了竖大拇指。
　　“神经病啊你。”我笑骂了一声。
　　王柯傻笑着转过去了，我不想跟宋晨熙搭话，这个卷子借来一用我觉得不说也没事，数学老师姓高，上课的风格很是像在战场，声音吼的超级大，题讲的也是超级快，没过一会宋晨熙都在边上不耐烦的坐起来了，看了一眼老师，又看了一眼我手上他的卷子，再然后看了一眼我，啥也没说又趴下了。我拿着人家卷子没打招呼，心里多少有点异样的感觉，但是看他没有任何反应，我心里还是有些纠结，最后还是小声再他边上说了一句。
　　“借看一下你的卷子，谢了。”
　　他还是保持着趴着的姿势没动，我也习惯了这样的拽哥，心里终于没负担的开始听课。

　　坐了一天，晚自习终于结束了，这边学校晚上九点就下课了，放在我们以前学校要上到十点多，我担心自己成绩有所下滑，打算多在教室留一会复习。王柯最后一节课才上了十分钟的时候就已经收拾好书包了，下课铃一打，他看见我书包都没动。
　　“你不回家吗？”
　　“我待会再走。”
　　他绕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我被他看的莫名其妙。教室人不到一分钟就全走了，只剩下我，还有我的拽哥同桌，我又想了一下，决定叫他一声。
　　“那个，宋晨熙，放学了，你要没事回家趴着去呗？”
　　他听到我的声音坐了起来，扭了扭脖子又做了做拉伸。我看他起来了就不再多想，继续看下午卷子上的题。
　　“你不走？”
　　“啊？”没想到这货会主动问我话，一时间我都愣了一下，“一会走，咋了？”
　　话说这会我才看清楚他的脸，老实说仔细观察男生的脸本身就有点奇怪，宋晨熙长得真有点女性化，主要是因为他眼睛有很漂亮的双眼皮，嘴唇也很好看，要不是因为眉毛是剑眉，显得帅气多了，不然女装一定很不错，我想到这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变态，咳嗽的掩饰了一下，赶紧移开了视线。
　　宋晨熙没拿包，什么也没拿，像早上揣着口袋从后门进来的一样，这会又一声不吭的从后门离开了，他走了以后我松了一口气，明明是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我却觉得比平常异常的累，压力也更加的大，学不进去了，我把卷子收了起来，拿着手机在教室公放着我喜欢的乐队的音乐——平克?弗洛伊德，却不知道离开的宋晨熙就在后门外面靠墙站着，过了很久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