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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发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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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发簪
一行人吃了午饭准备打道回府。车一上路上众人闭目养神,只有李富贵浑身像长了虱子坐立不安。
黄海棠问道:“富贵,你干嘛啦?坐卧不安,不舒服吗?”她已经觉察李富贵的异样。
“我也不知道怎么啦,反正就觉得身体周围好像给什么东西堵住一样。”
“你天眼这么好,看看呀。”黄海棠建议。
不说还好,这一说全部人都看着李富贵,都奇怪她上下折腾怎么都不处理自己身上的问题。这样认为,李富贵就冤枉了,她开始感觉不舒服的时候,不但用天眼看了还在心里问了,但什么感觉,什么回复,什么提示都没有。偏偏她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浓厚,感觉前后左右上下都像给一堵墙给堵住,压的她喘不过气,要命的是她还一个劲打哈欠。
她一个劲打哈欠有两个表现,一个是困了想睡觉,一个是虚空仙神来了。她在心里问了,用眼光也看过了,什么感觉都没有,不可能是虚空她们来了。也不可能困呀,都折腾成这样子了,还有困意吗?自从大家上车准备离开,她心里就感觉烦躁。
“呵呵,我说各位师兄姐,你们看看我这是怎么啦?是遇到不干净的,还是遇到讨债的?反正这回我什么感觉都没有。”李富贵不得不求助他们。
“啊?”黄海棠瞪大眼睛,在她心里,李富贵是最厉害的,最厉害的人居然也有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嘿嘿,她忘了人不是神,神也不可能万能。
迟光明和许风宁半瞌双目不言不语,楚丽棋倒像看热闹一样笑道:“你刚才在里庙参拜的时候,是不是得罪了庙里的神仙呀?”大家在出发前已经从迟光明嘴里知道前一天她们在梦中打架,而且还被天尊责罚的事,这回大家在心里都嘲笑她。
“我哪敢呐,我就一个平凡人,哪敢得罪仙尊?再说我不是一直跟着你们吗?又没单独行动,哪能得罪他们?”
“那你这浑身的不舒服,是从哪来的?得有个答案呢,找出问题所在才行。”楚丽棋道。
“好姐姐,你帮我看看呗,看看是怎么回事?”李富贵央求。
“哦。”楚丽棋应了一声没有拒绝,反而平静的坐了一会,也不知她想些什么,看到什么。须臾她道:“不好意思,我也问不出什么。”
“两位师兄,你们帮我看看呀,再不解决我身上的麻烦,我在这折腾估计你们也休息不好。”李富贵又转向迟光明和许风宁。
他们两个闭目养神,谁也没理她。李富贵看他们两个脸上明显写着事不关己、隔岸观火的模样,心里把他们两个骂到了祖宗十八代。还好友呢,还同一个圈子呢,还一同回归呢,以后还一同合体呢,放什么狗屁,这点小事都不肯帮忙,亏得我平时师兄大哥这么甜的叫你们,都喂狗去了。心里一边骂,还伸出手在后面朝他们一人给了一拳,把黄海棠和楚丽棋逗得直偷笑。
“风宁你帮他看看吧!”半响迟光明忍不住开口,李富贵的招数他领教过,要是把她逼急了冷不防又使了个凌云剑,大家都跟着倒霉。
“哦。”许风宁应道。在李富贵心里,许风宁是挺厉害的人物,在许风宁心里,迟光明也是师父一般的存在。迟光明发放,他肯定不会拒绝。
当下,许风宁回过头来说道:“你身边跟着四个丫鬟,我问了,说是龙母的贴身侍女。”
“啊?”李富贵一脸惊讶的问:“为什么派丫鬟跟着我,是龙母有什么事吗?
“侍女说你去梳妆楼拿了龙母的发簪,她们奉龙母之命向你讨回来。但你一直没有表态,所以他们不敢强硬下手。”
“怎么回事嘛,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拿了龙母的发簪?都没有去梳妆楼,我一直跟着你们,你们知道我行踪的呀,我怎么可能去拿龙母的发簪?”
“你让问,她们就这么说,不信你自己问。”许风宁也不愿多管闲事。
“她们为什么不敢下手啊?我就一个凡人,她们要拿就拿回去呀。”李富贵委屈极了,感觉比窦娥还冤枉。
“你这话说的太轻巧。”许风宁道:“你不知道你身边跟了多么厉害的人物,那四个侍女只要一动手,你身边跟着的仙立马拔剑张驽,四个侍女护着她们的主子,你身边的仙也护着你。”
“嘿嘿,我身边的仙这么牛啊。”李富贵又沾沾自喜,心里宝贝着她的仙堂。
“我也问不出太多的缘由,反正我就看到这些图像,至于龙母为什么说你拿了他的发簪,你到底有没拿,我还真问不出来。”
“有可能吗?”李富贵撅起嘴:“梳妆楼在哪个角落我都不知道,我这也是第一次来,你们领着我去哪我就去哪了,难道我凭空去偷了她的发簪?”
“你自己再想想,你从进庙那一刻开始,有没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楚丽棋心细。
“这个?”这话提醒了李富贵,她没拿不等于另一个没拿,若是她的魂儿跑去拿了,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立即想到小王母。念佛佛来,小王母笑嘻嘻的坐在她身边,头上居然戴着一支她们没见过的发簪。
果然是她!怪不得李富贵怎么也问不出。她拿了会广而告之、唯恐天下人不知?龙母的侍女就是再给她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动手。怪不得一路跟着李富贵,感情她成了替身。李富贵心里这个气呀:“姐姐这是干嘛,龙母的东西能随便拿的吗?快还回去。”
“这簪子款式不错,我喜欢,我要了。”小王母笑嘻嘻把玩着簪子不当一回事。那四个侍女一听马上变了脸色,要不回来簪子她们得倒霉。
“龙母也没这么小气,是她手下人多心了,要不我拿龙宫的夜明珠跟她换?”小王母把簪子插回头上就是不交出来,她可真大方,宁可舍了夜明珠也要发簪。
“好姐姐,不问自取可不行,你龙宫这么多宝贝也不差这个,我们还回去,改天问龙爹再要。”李富贵可不愿丢这个脸。
“哼。”小王母转身不理她,心里憋着气。
李富贵看看她又看看迟光明、许风宁他们几个一时没了主意。
小王母要是倔起来,十头牛也拉不回,这可怎么办?李富贵心里想了一百个主意,没有一个行得通,更不敢乱来,怕小王母发起疯来又罚她。李富贵算是明白了,她闯的祸得自己背,虚空她们闯的祸也得她背。
李富贵心里的委屈直冲头顶,忍不住大声喊道:“不就个发簪吗,回去我给你买一百个,让你天天变着花样戴、爱怎么骚怎么骚。”
“嘿嘿,我就爱骚怎么啦,惹你碍你啦,又不是你戴,急什么?”小王母也落下脸。
她一发怒,李富贵立即熊了,和虚空她们发脾气才真正的傻,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当下气噎于胸闷闷不乐,心里想着谁能治治她就好了。
忽然灵光一闪,玄龙?对,小王母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玄龙来打架。玄龙比小王母更能磨人也更有办法,于是心里马上请玄龙出面调解。
“来,宝贝儿。”玄龙真是李富贵的救星,他人模人样可会来事,不等李富贵说明一切,他已了然于心。把小王母搂在怀里认真看着她发簪,心有同感说道:“这个发簪可比不上我老龙的,你看我这个怎么样?”玄龙变出另一支发簪。发簪白龙飞腾,上面还有一刻闪闪发光的珠子,珠子色泽通透一看就知是上等之物。
“我这发簪是龙身形状,宝贝儿戴着它就像我老龙在身边一样。”玄龙嘴巴抹油的功夫可不是一般的好,三言两语把小王母哄得乐开花。只要把她和玄龙扯一起,就是狗屎也觉得香。
她立即毫不在意的拔了龙母发簪往侍女一扔,娇声拱到玄龙怀里:“龙郎你帮我戴上。”
侍女拿到发簪也立马回去交差。
众人看的目瞪口呆,都到她们这秀恩爱了,叫人怎么活?不过有时还真佩服小王母一心多面的性格,又凶又狠的是她,又娇又弱的也是她,她一时满肚坏水,一时又天真浪漫。什么时候什么表现全看心情和喜好,这也太难琢磨了。
见她无事,玄龙拍拍袖袍说道:“你们玩,我还有事。”说完一溜烟不见影。
戏停幕落,车上的人一片安静。只有李富贵心里愤愤不平,自认倒大霉,什么坏事都让她给撞着。
“怎么,生气了?”小王母轻轻撞她手肘。
“……”李富贵不语,这会知道她的存在了?拿人东西的时候呢,让她还回去的时候呢,事后王八顶个屁用。不想分辨,反正都已顶罪了。
“不要去看别人,要盯着自己的心。当你去关注别人时,心散乱了。”小王母这时像谆谆善诱的姐姐,态度好得不行。
其实这是修心的难点,人都是以自己为立点,但凡和自己有关的不但参与了人我,情绪更难以摆脱。修行就是修心,修你心中的一点静。心静月明,意思是只有心静了,心中的大灵才会出现光明,心静更能容纳万物。
小王母一句话,李富贵开始反醒自己,的确,她开始发现不舒服时,想的就是谁搞她,想着怎么处理问题,越想心越烦,越想越委屈。但没想过要平静下来,从心里发现问题。
“情绪只能够使自己下坠!系情、续情才能够上飘。情绪是一种自我乱心的过程,所以就要有意识的控制情绪化。”小王母看着外面飞快移动的景物继续道:“你的情绪是因为自己的人我,而不顾及大局的利益。所以,有情绪的人都是靠不住的,要渐渐的学会控制自己的人我情绪并让位于大局。什么是大局——我们合一就是大局。其它的都可以慢慢的调整、改进,慢慢的提高。”
“事情是你拿了人家发簪引起的,怎么都成了我的问题?”李富贵还是有情绪。
“我拿了是我的事,你疯什么,就当个看客不好吗,我唱戏,你看戏,戏里戏外都不动心,那才叫金刚钻。”
“是,我是玻璃心。谁让你唱戏之前不知会一声?”
“哈哈,知会了能看出你的真心吗?现在你的心就一个字,乱。”小王母字字诛心,句句刮肉,说得李富贵哑口无言,刚才的理直气壮此时都成了无形的鞭子打得她丢盔弃甲。
“好了。”小王母看着窗外:“你看晚霞多么壮丽!”
李富贵看着外面,太阳在山头一点一点落下,留下的是一地绚丽的晚霞,辛苦一天、默默无闻做自己的事,太阳什么也没说。李富贵当下明白,尽管做好自己的事,与情绪无关,自然心明眼亮。
车子载着一行人回到云天已经晚上九点了,在回城的郊外,有个香火悠久的龙王庙,里面供的是洪圣龙王,平时少走这里,李富贵几乎没有去拜过。这时经过不免多看几眼,嘿嘿,在这么黑的夜晚,居然有一群信男信女拿着供品,摆上烛火,有模有样的参拜。
李富贵看了车上的他们一眼,意思是问要不要下去看看?
同行的都是修仙的朋友,对这方面自然特别感兴趣,不约而同下车走到庙前。
“嗨,大家这是怎么啦,怎么都晚上跑出来拜祭了嘞?”黄海棠感到奇怪,在她的印象里,不是白天才拜祭的吗?没人理她,大家都忙着烧元宝。
楚丽棋这个热心的大姐又开始发挥,她神秘地说道:“对于虚空的隐态她们来说,她们更喜欢晚上,晚上显得更活跃。”
“这是为何?晚上都回家睡觉啦,还往外跑?”黄海棠不懂地问道。
“在薄伽凡歌里有一句话,众生沉睡的夜晚,是瑜伽者清醒修炼的时间。众生清醒的时间,则是善察仙人封闭的夜晚。这就是她们晚上更活跃,喜欢晚上出来的原因。”楚丽棋引经据典很有范儿味。
“原来神仙和人都是反过来的,为什么呀?”黄海棠打破砂锅问到底。
“这和能量有关,晚上月亮发出的光对她们来说是修行能量的提取,晚上月亮发出的光,更适合虚空她们,而白天太阳发出的光,却适合地球的人类和植物。”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过去问问他们拜什么?”楚丽棋,黄海棠和李富贵三个姑娘手一拉,往人群中挤。
“唉,你们为什么大晚上的在这拜祭呀?”黄海棠问。
这时过来几个衣着朴素样子像农民的男子和妇女。其中一个黑黢黢肤色的男子说:“哎呦,都两年没下雨啦,再不下雨,我们都断粮了,农作物种不出来,吃什么?”男子一脸愁容。要不是走投无路,一个大男子也不会大晚上的跑来拜祭。
呃?三个姑娘面面相觑:“你们这是要求雨吗?”李富贵指着里面龙王的塑像问道。
黑脸农民叹息道:“都说这是封/建/迷/信的做法,但中国几千年都这样,但凡逢上旱灾,都说是龙王不降雨,你看龙王坐在这里,我们好好求一求,看看有没效果吧!”
听到此话,大家都偷笑看李富贵,李富贵的天姐是龙女,大家都在求龙女的老爸,想想都觉得可笑。不过话说回来,云天的确两年没降雨了,山川河流湖泊,都已经见底,说到底还是龙王的责任。在外人面前不好说什么,但看几个损友的脸色,李富贵马上明白什么。
“唉,你们别看我,我是人,我什么也不会。”李富贵连连后退,感情怕慢一步,他们就会把她抓去降雨。
“别担心。”楚丽棋把他拉到一边小声说:“你跟你天姐说一下嘛,举手之劳可以帮大家解决眼前困难何乐不为?”
李富贵看着他们,觉得他们不像说笑,又看看那一群农民,生活不易,谁不是这样打滚过来的?想到这她心念着小王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在心里跟她说了一遍,哪知小王母却哼哼直笑:“你们是傻了,还是太天真,这降雨我能做主的吗,我爹做主的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什么时候降雨,降多少雨都是有严格规定的,触犯天条,那是要受罚的。”
“这么说,他们在这拜祭你爹也没用啦。”众人异口同声。
“在人世,有一种债叫共业。什么意思?就是共同的业力,谁也避免不了。比如这两年的干旱,和你们无关,和他们也无关,但他们却因为干旱失去收成,这是注定的业力,谁也无法改变。”
唉,李富贵叹口气,本想着帮他们一把,谁知道还是一筹莫展?
女人爱管闲事,楚丽棋还不肯罢休,她琢磨道:“你们不按规矩做,就会受罚,那么这天上地下也不可能每个人都按规矩啊,总有越矩的人。”
说到这楚丽棋看着李富贵突然眼睛一亮,神秘兮兮又小声说道:“我们不如请玄龙。”
……大家一阵沉默,这的确是好方法,天上地下都知道玄龙是魔头,都知道他爱干嘛就干嘛,谁也拿他没办法,找他解决问题的确是好办法,反正他不怕罚。问题是,他听吗?
他听谁的话,就让谁找他?
大家的目光同时又看着李富贵,好像这千难万险的任务只有她可以完成,吓得李富贵连连后退:“你们别看我,我是人,不是神,我指挥不了任何人,任何神也不是万能。”这句话几乎成了她的口头禅,她自己说着都觉得可笑,人指挥神,那是神经病才做的事,指挥得来吗,不挨罚就算好了。
黄海棠拉着李富贵摇手说道:“就请你天姐去说说好话啦!你天姐不是一天到晚跟他混一起吗,吹吹枕头风,万事都轻松。”黄海棠的顺口溜听得李富贵直笑。
“你们请,你们请得动,我不反对。”李富贵被他们围攻得束手无策。
于是众人眼观鼻,鼻观心,有模有样,一心一意的请小王母,一个劲儿给她说好话,请她去找玄龙老大。
小王母笑嘻嘻的说道:“他愿管这闲事不用找都会来,他不管这闲事,再烧高香也没用。”
“怎么没用,你烧高香我就很受用。”远处天空传来玄龙粗大的嗓门。大家回头一看,只见天空乌云密布,一条黑色的巨龙在空中上下翻腾飞舞。
天呐,说曹操曹操就到太神了。黄海棠惊讶不已。庙里拜祭的那群农民工一见,叩头叩得更勤快了,一个个欢欣无比,显灵了,显灵了,龙王显灵啦。
只有李富贵瞪大眼睛,他们拜祭的明明是洪圣龙王,跟玄龙根本就不是一个辙,他们拜的龙神没来,没拜的龙神却来了。看来玄龙还真只收小王母烧的高香,哈哈,她们真好。
顿时,所有人冲着黑龙飞舞的方向跑去,跑了一大段,居然又来到了云天河边,只见空中黑龙猛地张开嘴,朝云天河吸水,巨大的龙嘴把云天河的水倒吸进去,众人只见一条粗大的水柱,从云天河倒灌黑龙嘴里,黑龙吸了半响天云河水,又飞到云天上空,随着一阵电闪雷鸣,横风急雨倾斜而下。
一场停了两年的雨终于来了。刚才拜祭的农民跪地高喊:“谢谢,谢谢龙神,龙神显灵,我们有福啊!”
看着大家欢欣鼓舞,李富贵心里一动,忽然明白刚才小王母非要那发簪时,玄龙哄她之后说了一句话,我还有事。感情他是为了这事。